凡煙小說

☆、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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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回回往返三次之後,真的出事了。

他們得到了錯誤的信息,而這條信息將他們帶到了一個絕望的境地。

在一個小洞穴裏,一隊人開始原地休息。洞穴的底部全都是水潭,坑坑窪窪數量密集。幾個人圍著水潭開始嘰嘰咕咕,朝蘅背著刀坐在洞口處,目光落在他們來的那條路上。

這條路他們來來回回走了三次,然而就在這第三次發生了異變,她也不懂是怎麽回事,但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但是她知道,這是個死局。

一個誰都無法解開的死局。

她以往的知識和經歷在這個充滿妖氣的地方都不管用,雖然說將自己家族的祖墳稱為妖樓有點不妥當。但是,這個埋葬了數代張家人的地方是真的很危險,也很不吉利。她對危險有著生來的敏銳,在這個地方,她一直都無法完全放松下來。

好不容易找到的滴翠芙蓉還在她這裏,她必須得活著回到長白山青銅門,將崩壞的天道修覆如初,同時斷絕那些人尋找長生的念頭。

如此,這世間的一切才能繼續下去。

張家的核心全部都壓在她的身上了。

“朝蘅,霍老太太受傷了!”洞穴裏傳來胖子的喊聲,“這裏的水也有問題,裏面都是白骨!”

她猛地站起來,朝著胖子和霍仙姑的地方走去。

“怎麽回事?”朝蘅看著被人群圍住的老太太,皺著眉擠開人鉆了進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霍仙姑緊緊握著的手臂,當下拉過她的手就擼了袖子。

霍仙姑蒼白的皮膚已經被什麽東西腐蝕了,大量的血滲出來,浸透了她的袖子。這裏有某種有毒的氣體,而且這種氣體似乎腐蝕性很強,直接就腐蝕了暴露在外的皮膚。

不僅是霍仙姑,還有好幾個人都出現了這個問題。

有人已經開始慌慌張張戴防毒面具了。

“別做無用功了,防毒面具沒有什麽用處,現在,立刻,你們退到隧道那裏,盡量少暴露皮膚。”朝蘅看了一眼四周,“事已至此,這條隧道的機關只能錯誤兩次,第三次如果再錯了,機關就會把所有人引向一個充滿毒氣的洞穴裏。”

然而張起靈卻說這裏沒有任何機關。

已經有人開始不滿了。

“不滿的人都給我閉嘴,如果還想活著出去的話。”朝蘅冷笑一聲,牽住了張起靈的手,道:“進來都是自願的,我也說了生死不論,這個時候居然還怪其他人?”

“我記得我說過的,在這裏死的幾率要比活著大,可是你們還是進來了。”

她緩緩的笑了,可那笑容卻很冷。

“那你怎麽沒事?”有人開始不服了。

他這麽一說,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朝蘅的身上。確實,這裏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中毒,然而朝蘅卻看起來什麽事情都沒有。可以說胖子和張起靈是中毒的人裏面僅剩的行動力,但朝蘅卻可以稱得上是毫發無損。

“不想死就不要問那麽多。”朝蘅避開了這個問題,開始拿東西堵住隧道口。

霍仙姑沈默了幾秒,也開始指揮著隊伍協助她。

接下來的幾小時十分難熬,他們使用了所有的東西堵住隧道口,不讓毒氣過快湧入。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尋找別的道路,但幾乎每一次他們都從不同的出口出來。最後所有人都已經近乎崩潰,整支隊伍完全不知道自己處在何方。

“隧道的兩頭各站一個人,在入口處的人一定不會變,但如果隧道的出口會移動的話,在隧道裏行走的人往回走,從入口再次進來之後,守在隧道出口的人就有可能看到隧道口移動的真相。”胖子進行爆破幾次無果後,張起靈說。

其他人不覺得這個辦法可以實現,但他們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同意。

“我們會得救嗎?”有人捂著臉,帶了哭腔。

“或許。”朝蘅嘆了口氣,拉住了張起靈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出口,胖子去入口,計劃開始。”

“註意安全。”胖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住小哥,他可是職業失蹤人員。”

“我會的,你也註意。”朝蘅點點頭,和張起靈一起進了洞穴。

回到洞穴的時候,她看到張起靈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有了淡淡的紅色,而他卻似乎並不在意。要不是她挽起他的袖子查看,他都沒有說出來。

“你為什麽不說你也中了毒?”朝蘅問。

張起靈沒說話,反而松開了她的手,走到洞穴的一個角落。

“過來幫我個忙。”他回頭說道。

朝蘅走過去,蹲在他身邊。

張起靈指了指水池,示意她去看水池的水。

那水痕清澈,卻堆積著層層的白骨,似乎是人的骨頭。朝蘅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看出什麽來。她疑惑的看著張起靈,等待著他的解釋。

“走吧,把他們帶過來,我找到了過去的道路。”張起靈起身,把她也拉了起來。他似乎已經掌握了什麽要訣,臉上的凝重少了幾分。

朝蘅依舊是一頭霧水。

而等到眾人重新回到洞穴的時候,朝蘅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洞穴的盡頭居然裂開了一條縫隙,那縫隙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個成年人通過。

“怎麽回事?”朝蘅問張起靈。

張起靈沒說話,彎了腰第一個鉆了進去。

看樣子是得不到解釋了。朝蘅無奈的嘆了口氣,也跟著鉆了進去。

裂縫裏面是一條古棧道,朝蘅和張起靈走在前面,霍仙姑帶著隊伍在後面跟著。不知道走了多久,朝蘅才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條古道居然一直是貼著山巖修建的,幾乎所有的古道段都在山巖邊上。她一路走來,發現兩側的石壁都是山巖。

最讓人驚訝的是,古道邊的所有山巖裏,全都是密洛陀。

整個古道圈住了所有的密洛陀,它們在巖石中極其緩慢地游走,但是到了石道邊緣,就再也出不去了。

朝蘅不知道這條古道存在的意義,但是她懵懵懂懂感覺到了一種未知的惡意。

古道很快就走到了盡頭,而盡頭居然是他們之前停留過的一個地方。

“這條道路是一個圓?”朝蘅喃喃,眼中的驚訝並不比其他人少。

她現在是越來越不懂張家的老祖宗修建古樓是要幹啥了。

張起靈似乎並不驚訝,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麽,直接在他們最初落腳的地方停下。他蹲在地上,直接用手砸開了棧道。

他用的力氣很大,棧道被砸的木屑橫飛,朝蘅都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而他的手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棧道被砸出一個大窟窿,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空間。

朝蘅忽然間明白了張起靈為何要帶他們走一遍。原來是為了找到這一塊下面有空間的棧道。她從自己的外套上撕了一塊布,用清水給他的手沖掉血汙之後把他傷到的地方包了起來。

“要下去嗎?”霍仙姑問。

朝蘅擺擺手,道:“等等,我聽到了下面有什麽聲音。”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連呼吸聲都有意識的放輕。在極度的寂靜中,朝蘅聽到了某種東西流動的聲音,但聲音實在是太微弱了,她一時也分不清是哪種。

聽了一會兒,她忽然蹲了下來,右手抓住棧道的一根木條,一下子翻了下去。

頭頂上傳來幾聲驚呼,她也不管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腳踝和小腿被浸濕了,耳邊的聲音此時清晰了很多,是水流。無數的水流包裹著她,這水不深,流速不是很快,似乎是朝著一個更深的地方流淌。

這是個天然的溶洞。

“沒事,下來。”朝蘅對著上方喊了一聲。

隨著陸續的撲通撲通落水的聲音,所有人都從棧道的空洞裏跳了下來,一時間溶洞裏聲音不斷,倒是掩蓋了那水聲。等到所有人都在水裏站穩,朝蘅俯下身,耳朵近乎貼著水面。她聽著水流的聲音,打開了礦燈。

“走,順著水的方向。”張起靈說。

至於水的盡頭有什麽,他們也不在意了,反正橫豎都是死。

水下的地面並不平坦,很多地方都是坡面,甚至還有深坑。一路上不斷的有人摔倒或者一腳踩空,所有的人蹚著涼水互相扶持,彼此都默不做聲。朝蘅一手攙扶著行走不便的霍仙姑,跟在張起靈身後艱難的前行。

水實在是太涼了,特別是他們越走越遠的時候。

好在水裏沒有什麽生物,等他們走到水流逐漸平緩的地方時,幾乎所有人的腿腳都被凍得僵硬。他們也只是互相攙扶著,什麽都沒說。

朝蘅將礦燈調到最亮,照了一遍他們來到的地方。在礦燈的光亮中,她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石臺。或者也不能說是石臺,那更像是一堵墻。

石墻堵住了他們的去路,形成了一個死胡同。

她把霍仙姑托付給張起靈,自己蹚水過去,到了石墻的旁邊。在逐漸靠近的時候,她才感覺到腳底的變化。水越來越深了,看來墻身的大部分都在水下。露出水面的部分也不矮,水下的部分也很深,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墓室。

他們來到了一處墓室的墻外。

朝蘅摸著石墻,忽然間有了一種大膽的想法。

她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下面確實是有東西,只不過是另一扇門。這扇門上雕刻著麒麟和龍,鎖得很緊,似乎要用特別的開鎖方式才能打開。

朝蘅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割破了手指。在水中她的血擴散的很快,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水位迅速的下降,轉眼間仿佛全部蒸發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坑坑窪窪的水底,面對那扇忽然間打開的門,

她猜對了。

開門的鑰匙是她的血。

因為那扇門上的浮雕……她當初在張家通天地宮裏見到過相同的圖案。當初在地宮裏她渾身是血碰在門上,才打開了那扇門為自己贏得了一線生機。沒想到現在又遇到了相同的門。

其他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朝蘅爬上陡坡,示意所有人跟著她下去。張起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他看著那扇門,眼裏閃過一抹詫異。

本來……應該沒有的。

過了那扇門之後又是巖石的裂縫,走了十幾分鐘後,在所有人都快堅持不住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新的洞穴裏。

這個洞穴基本呈現圓形,底部有一個水潭。他們是在一道突兀的裂縫裏出來的,似乎是走了彎路。洞穴的兩端對應著兩個洞口,很明顯一個是出口,一個是入口。水潭水位不高,一條用鐵鏈修築的獨木橋在水下一直通到對面的出口。很明顯對面的洞口也在水下。

這是張家古樓的正確的進入通道。但是朝蘅並沒有表現的很開心,因為在這條獨木橋上空,有一些很麻煩的東西。

張家的六角青銅鈴。

是的,她沒看錯,在兩個洞口之間的、獨木橋的上空橫亙著無數密集到有些恐怖的絲線,在這些絲線上,無數的六角鈴鐺掛在上面。也就是說,一旦碰到這些鈴鐺其中的一個,他們就會進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難度大了,帶著這些受了傷的人,她根本過不去。

忽然,她看到了洞壁上的東西,那是一些雕刻著龍嘴的放水口。瞬間她便知道了張家人如何通過這青銅鈴陣。之前的張家祖輩通過這些口子往這裏灌水,把鈴鐺全部淹掉,然後潛水過去。這樣即使他們沒有鈴母,也沒人傷亡。

但是他們現在還能放水嗎?

她扭頭去看張起靈。

“退後。”張起靈說。

說完,他湊近洞壁伸手擺弄那些龍頭出水口,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那些出水口居然真的就開始吐水,慢慢的水位上升,淹沒了鈴鐺。

“全部潛水過去。”朝蘅說,“不要逗留太久,速度要快,後面就是張家古樓。”

一聽很快就要找到張家古樓,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撲通撲通挨個下了水。

順利的過了河,爬上入口之後,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排臺階。順著臺階下去,很快又是水,不過這次的水一點都不深,前面是一條通道,通道裏也都是過膝蓋的水。

摸著水一路前行,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怎麽又是臺階?”有人罵了一句。

“下去。”朝蘅說。

順著臺階重新進了水,又向前摸了十幾米,他們來到一個洞口處。

鉆出洞口之後,水堪堪及腰,但是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四周立著七根巨大的柱子,頭頂是一個七星頂。石室中間有一座和張家古樓外形很像的高臺。高臺前有兩條小河,從墓室的前方流過。他們正是從小河下的洞口裏鉆了出來。

朝蘅聽著周圍人群發出的驚嘆聲和歡呼聲,神色凝重而覆雜。

第一條河面空空如也,然而第二條河上卻有六座石頭橋,每座橋的樣子都很不一樣,橋頭都安放著一只陰惻惻的動物石像。

朝蘅又擡頭看頭頂。

七根石梁呈傘狀支撐著墓室,上面雕滿了奇怪的浮雕,有些浮雕上有鉤子一樣的造型。但那些造型一看就是經過偽裝的鉤子,是為了讓人能從浮雕裏穿過去。

張家人向來不屑於直接走陸路,他們會選擇各種常人難以想到的方式過去。朝蘅想起了當年在長白山的祖宅。那時候他們下山,也是從一張紅繩結成的網上攀爬的,每個張家人要想出門,都要練就一手精妙的攀爬本領。

攔住了要上橋的人,張起靈直接甩了一把鐵鉤,勾到了天花板上。繩子在那些鉤子中巧妙地穿梭,在上面形成了一道繩橋。

朝蘅簡直被張起靈的準頭給驚艷到了。

她看了一眼他,眼裏滿是讚賞之色。

“用繩子過去。”張起靈出了水,非常幹脆的勾著繩子登上了柱子,在浮雕之間靈活的穿梭,幾分鐘之後就落了地。

朝蘅也如法炮制,翻著繩子在空中跳躍,瞬息之間便過了那橋,輕盈的落了地。

她的衣服已經被水浸透了,厚重的探險服貼在她的身上,無疑增加了很多阻力和重量。趁著對面的人陸續過來的時間,她脫了最外層的衣服,穿著無袖的背心和長褲坐在地上,擰了擰長發的水。

石臺上層層帷幔隨風而動。掀開帷幔,朝蘅看到了一張空蕩的玉床。

她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很顯然,這是一具棺床,曾經放置著一具很沈重的棺材,但是上面放置的棺材不見了。玉床上有很深的被長時間壓過的痕跡,能夠對質地堅硬的玉石留下痕跡,那麽棺材顯然有著非同一般的重量。但是木質的棺材顯然不會是這樣。

更加讓她感到驚訝的是,有人人為的挪動了棺材。

棺床上被打了孔,但是這幾個孔卻非常粗糙,而且很深,能在裏面摸到淸晰的螺旋的痕跡。棺材被挪走了,那麽那些人的意圖是什麽呢?

她歪著頭思考,表情非常奇怪。

張家人的棺材很奇怪,如果說這些人是為了把棺材帶走去研究,那麽也不需要打孔,直接把棺材從玉床上拖拽下來就可以了。

可是這玉床上卻又出現了好幾個深孔。

難道說,這是為了給什麽東西騰出地方?

她忽然間想起了那支考古隊。如果說,他們進入張家古樓的目的是為了考古,那麽把東西拿出來就應該不會再那麽關註古樓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這座古樓一直被關註著,而且似乎還處於非常重要的地位。

張家古樓是一個神秘而危險的地方,準確來說,只要是放置張家人屍體的地方都不對勁。那麽,那些人是看中了什麽才會不辭辛苦的進來呢?是為了什麽呢?

玉床一般是用來溫養東西的,既然她的祖輩將棺材放在上面,肯定是有什麽目的的。

那麽考古隊卻將原本的棺材移了位置,給什麽騰出地方,那麽,他們便不是來考古的,而是來送東西的!送進來的是另一具屍體,但是那屍體是誰卻又不知道。

事情逐漸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她拉好了帷幔,重新回到隊伍裏。

等隨行的女性換了衣服之後,一行人在張起靈的帶領下打開了石門,朝著裏面進發。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不是很想寫小三爺他們走的那條路,於是虛構了一條,然後要把這條路和三叔設置的路連在一起太難了,寫了4個小時,頭大,還好終於連上了。他們走的是一條不應該出現的路,而這條路的來由我會在後面的章節裏提到嘻嘻。很快就是阿蘅的主要戲份了,這次她會在古樓裏扮演一個比張起靈還要重要的角色。而且,我的世界設定也會慢慢的展開了。三叔設定的是“它”的負責人是張啟山的後裔,而我的設定正好相反,張啟山參與其中的原因也更加覆雜。總之這是一個非常可憐的故事,但是不會悲劇結尾噠,雖然說現在說結尾有點太早了。寫完古樓之後我還要再寫一部分才能結局,不然那龐大的世界設定就直接荒廢了,除了這些之外我還會寫一個番外合集,大家有什麽好的點子都可以留言噠,我會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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