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隕石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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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開始出現起伏很大的深坑,每一個黑斑都極深,礦燈照不到底部,似乎下面連著什麽地方。黑斑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個,形狀也不規則,水底全是細碎的石頭。

這麽走著,不久隊伍便找到了第二個刻有記號的石柱。

一行人停下來休息,有人打了噴嚏。

那個記號,指向了另外一個方向。而且符號也不同了,似乎變換了什麽意思。

陳文錦看向張起靈,還沒開口問,張起靈就回答了:“這時最後一個,我們就要到了。” 可就在繞過石柱走不到兩三步的時候,吳邪就停下了。

“怎麽了?是不是腳受傷了?”朝蘅第一個回頭,看到他的神色後就覺得不對勁,立刻跟胖子說道:“拿礦燈幫他照一下看看,他擔心這裏的水有毒。”

胖子的礦燈劃過水面照到吳邪腳上,眾人看到他的腳後跟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在齊腰深的水下,礦燈光清晰地照出水底。他們腳下的碎石中,出現了一些形狀奇怪的片狀石片。朝蘅彎下腰摸了一片,忽然皺起了眉。

“這是在魔鬼城的沈船裏發現的那種……裝著屍蹩王和人頭的陶罐碎片。”她臉上浮現出震驚的神色,“胖子,快給他消毒。這裏的水估計浸泡著死人的屍骸。”

吳邪被黑眼鏡扶著,擡起腿搭在胖子的胳膊上,呈現出一個高難度的擡腿姿勢。

胖子很快速的用酒精給他消了毒,其過程之慘烈,吳邪表示被蛇襲擊都沒這麽痛過。但是在這裏,也只能用這麽殘酷的方法來消毒。想想這水裏泡爛了死人的屍骸,他寧願疼死,也不想感染什麽病菌。

所有人開始用腳撥開那些碎石頭,很快更多的碎片露了出來。胖子把礦燈舉高,把四周照了一個遍。

碎石下面混雜著大量的陶罐碎片,這些碎片埋得並不深,從他們站的地方一直往湖底的遠處延伸,看不到盡頭。而且越往張起靈留的記號所指的方向,這些陶片的數目越密集,似乎是被什麽力量從那邊沖過來的。

胖子挖得深了,發現碎石下的深處還有不少。

水中這些陶罐的碎片棱角分明,十分尖銳,好像一把把刀片,在碎片之中還混雜著人的骨頭,已經腐朽得滿是孔洞,基本上也是不完全了,有些甚至還粘著一些頭發,讓人不寒而栗。

“這些是什麽鬼東西?”胖子被這樣的景象被嚇到了。

吳邪嘆了口氣,就把當時他們幾個在雅丹魔鬼城挖掘沈船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難道這後面也是艘沈船?”胖子一邊劃動礦燈一邊道。

“等等,這些罐子如果說是蛇的祭品,那麽,意味著這裏可能會有蛇。”朝蘅的眉毛緊緊皺著,眼裏的神色非常凝重,“一定要更加小心,在這樣的地方,我們和蛇沒辦法對抗。”

她這麽一說,吳邪和胖子顯然是想起了在叢林中遇到的蛇,臉色一下子不好了。

黑眼鏡潛入水裏,從裏面挖出來了半塊頭骨。頭骨的後腦勺已經沒了,可以看到腦腔裏面像蜂巢一樣的灰色的膠質。

越往裏走,腳下的陶罐碎片越多。這樣踩著走了不到一公裏,他們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完全由陶罐碎片堆積成的淺灘上。整塊區域都是陶罐的碎片,大大小小,顏色大部分是暗紅色和陶黃色的,這些陶罐碎片下面埋著不少看似完整的鬼頭罐,看著好像水底之下還壘了好幾層。

生怕踩壞了罐子放出屍蹩王,所有人都停下了。

胖子對這些破爛不感興趣,那幾個夥計也不敢碰,都喝著燒酒驅寒。黑眼鏡卻很有興趣,一次又一次地潛水下去仔細看這些鬼頭罐。張起靈站在前面的水中看著石柱,也是很久都不說話。

朝蘅彎腰去看水底。

這片區域很大,要想通過,要麽原路返回,從邊上想辦法繞過去,要麽就硬著頭皮從這些鋒利的骨頭和陶片上踩過去。

文錦看著腳下,若有所思。

她忽然道:“會不會我們已經到了?”

“到了?什麽意思?”吳邪很驚訝,但他很快反應到了文錦的意思,“你是說,這裏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她點頭:“看樣子我們已經到達了一個堆祭品的地方,這種地方一般就是祭祀的場所,走了也有一段距離了,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地方是我們的目的地?”

她掏出熒光棒,折了幾根甩入四周的水裏,把四周照亮。其他人看看,也開始學樣打起來熒光棒丟了出去,很快四周的水底亮起了幽綠色的熒光。

綠光下的水面鬼魅異常,但水底除了陶片就是陶片。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朝蘅忽然看到吳邪拿著礦燈往上方照去。

燈光照入黑暗之中,看不到頂。吳邪調節礦燈的照明強度到強光檔,一下礦燈光射出一道白熾的光柱。

四周的人都被突然擰亮的礦燈光吸引了註意力,吳邪堅持著將礦燈照向洞頂,照出了頭頂的山洞。

那一剎那他楞住了。

在他們頭頂上的洞頂巖石中,鑲嵌者一塊巨大的無法言語的物體。

這塊東西巨大無比,凸出洞頂的部分,呈現球形,完全無法估計其直徑,幾乎蓋住了他們整個視野。看地質似乎也是巖石,但是顏色和四周的四周和洞頂完全不同。奇異的是,這塊石頭的表面全是柏油桶大小的孔,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看上去無比的醜陋,猶如被駐空的蓮藕一般。

其他人也順著燈光擡頭看天,一下子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僵直了,氣氛如同凝固。

“什麽玩意?”胖子嘀咕了一句。

文錦喃喃道:“天,這……這是一塊天石。”

“天石是古代人對於隕石的一種稱呼,古代人見隕石由天而降,便稱呼為天石。天石的種類很多,經常被用作雕刻的材料,最名貴的一種叫天心石。” 朝蘅看了看身邊一臉懵逼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始解釋這一切。

其他人逐漸反應過來,紛紛擰亮了礦燈往洞頂四周照去。

那些孔洞讓這顆隕石看起來醜陋無比,好比一只已經腐爛的巨大的蜂巢。

無數黑漆漆的洞口猶如細小的眼睛,朝蘅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被註視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舒服。那上面有人在看著她。

她動了動腳,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著那巨大的隕石走去。她想要停下腳步,卻發現毫無效果。等她走到隕石和洞頂的交界處的時候,張起靈和胖子才發現她的異樣。

而她此時已經無法再開口朝他們傳達訊息了。

朝蘅發現自己的聲音和行動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看著她徒步而上,從容的攀登那些巨大的石柱,走到了其中一條最寬最大的石瀑布上。

她看到了簡陋的石階,石階的兩邊放著青銅的燈器,石階的最上端,就是石瀑布和洞頂連接的部分斷裂了,斷口被修整成了一個石臺。

那是祭祀臺。

她聽不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了,連孤月都沒有了動靜。

祭祀臺上放著一只石頭的王座,有好幾個角,看不清樣子,但是個頭極大。在王座上還坐著一個人。朝蘅走上祭祀臺,才發現那王座上坐著的是一具女屍。

女屍戴著非常繁瑣的頭冠,身上穿著綴滿了玉片的金絲裙袍。整具屍體端坐如定,栩栩如生,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和尊貴。屍臉上覆蓋了一層類似於石灰的青色膠質,仔細雕塑出來原本的五官。女屍渾身上下沒有露出一絲皮肉,在礦燈光下顯得無比的陰森。

它的身後還站著兩具守衛,穿著西域的盔甲。這兩具屍體顯然沒有女屍保護的那麽好,能看到臉上的石灰已經脫完,露出了裏面糜爛殆盡的骨骸。

三具古屍都筆直的或立或坐,顯然經過了特殊處理。

朝蘅慢慢的走近,直到她來到了三具屍體的面前,才停了下來。

接下來,她便看到了令人恐懼的一幕:女屍臉上的石灰膠質居然緩緩的脫落了。它的皮膚是充滿死氣的灰白,臉上的圖騰呈現出赤紅色,顏色和野雞脖子的鱗片毫無差異。除卻屍體臉上畫著的各種繁覆的圖騰,它可以看得出是一個美艷的成年女性,只不過因為保存的時間太久,五官僵硬而陰森,不像活人。

一個成年女性的屍體,臉卻和蛇類似,雖然美艷,但是讓人感覺後背發涼。

朝蘅呆呆的看著,直到那屍體的眼睛緩緩睜開。

和那雙毫無生氣的金色蛇眼對視的那一刻,朝蘅忽然明白,這就是西王母。

“你來了。”西王母從王座上站起來,隨手抖落身上的石頭和腐朽的衣物。她很高大,俯下身湊近朝蘅,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明在其他人看來西王母像是在念咒語,但朝蘅卻發現自己居然聽懂了她的話。

隨著西王母的覆活,那兩具護衛的屍體也覆活了。

她看著那張臉逐漸的靠近她,心跳越來越快。

西王母在快要貼近她的臉的時候停住了。

“時隔千萬年,你還是回來了。”她的笑聲非常詭異,時斷時續,“格倫亞。”

朝蘅的瞳孔一剎那緊縮。

格倫亞,是麒麟啟在西王母古國的尊稱。在古老的半蛇母系族群中,這個名字代表著被王眷戀的人,是半蛇母系族群中除了西王母外最尊貴的人才能擁有的名字。傳言,西王母所喜愛的並不是周穆王,而是天地間唯一的火麒麟,啟。

可這都是傳說。

但是現在變成了現實,而且她還變成了西王母所眷戀的人。

這一切都那麽有毒,讓她的大腦瞬間死機。

“真是麻煩,他怎麽也來了……”西王母的聲音多了一分懊惱,“走吧,我們回去那個美妙而永恒的王城。”

朝蘅嘴角抽了抽,忽然發現她能活動了。幾乎是立刻,她回頭,看到狂奔而來的張起靈。

西王母所忌憚的那個“他”,說的居然是張起靈。

她現在腦子裏全是漿糊。

來不及對張起靈說什麽,朝蘅就發現自己被一雙纖細的手臂攔腰抱起。她臉色變了變,對著奔過來的眾人做了一個手勢,便被拖進了那巨大的隕石中,消失不見。

張起靈就差幾步,就能夠得到那個人的手。他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始終不願放下。

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她就回到他身邊了。

他看著那黑乎乎的隕石坑洞,目不轉睛,像是要用目光把西王母戳得透心涼。

吳邪把他的手臂放下,嘆了口氣。

說實話,他們都沒想過,朝蘅會被西王母直接擄走。她總是說自己是西王母的目標,他們都不以為然,結果,她真的就被帶走了,帶進那深不可測的隕石中。

“阿蘅。”張起靈低下頭,聲音漸漸微弱,卻帶著無法改變的偏執和暴怒。

他記起來了。

當初他第一次來到西王母城的時候,就看到過西王母留下的神諭。那道神諭就只有一句話:靜候紫瞳麒麟的到來。

當時的他,不知道為何失去了記憶。然而到現在,他恢覆了記憶的時候,卻發現她真的被帶走了。那紫瞳麒麟,說的居然是他的阿蘅。

不管如何,不管如何,即使是弒神,他也要把她帶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hhhh這個設定也是我忽然想起來的,具體怎麽寫,就看我之後的腦洞和心情了hhhhhhh開不開心啊我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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