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塔木陀(五)

關燈
潘子對煙霧表現出極度的不安,他堅持要去找吳三省,而朝蘅、胖子和阿寧也決定要同行。吳邪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他們把張起靈的那份物資用防水布包好壓在大石頭下,接著用麥克筆在防水布的裏層寫了去向,把無煙爐調到最暗。

做完準備,五個人立刻出發。

“信號煙最多只能燒三個小時,這一次進去,我們不能休息,所以盡量輕裝,反正我們如果要回來,必然也會經過這裏,所以能不帶的東西就不帶。”潘子說。

“等等,帶一個防毒面具。阿寧體質差。”朝蘅從留下的裝備裏拿出一個防毒面具塞進包裏,“另外,把我包裏的粉末也帶上。”

她沒說那一瓶黑色的粉末是做什麽的,但是沒有人反對。

忽然胖子指了指天,讓四個人擡頭看遠處的煙。

“看起來,那邊的情況不太好,信號彈沒多少了。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在煙霧燃盡之前找到他們。”朝蘅皺眉。

在叢林中,如果沒有信號煙的指引,在沒有導航的前提下他們肯定無法到達吳三省所在的地方。如果吳三省也出了什麽事,那可就糟了。

潘子爬上樹冠,以信號煙的位置為中軸,用遠處的盆地邊緣的峭壁上怪石為參照物在指北針上做了標記。

“只要在往這兩塊峭壁怪石的之間重點的位置走,必然能經過信號煙的燃燒點。不過就算誤差十來米都有可能錯過,所以咱們得在煙熄滅前盡量靠近。”他從樹上爬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時間緊迫,五個人淌水進了沼澤,往煙霧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們就到了沼澤真正的邊緣。

越往裏走,光線越來越暗。

深入林中,光線就非常的暗淡,很快四周就都是駭人的樹根,樹根上繞滿了藤蔓,藤蔓上又覆蓋著綠色的青苔,潮氣逼人,那種繞法,鋪天蓋地,大部分地方幾個人都得匍匐下來才能勉強通過。

潘子和朝蘅將攔路的藤蔓清理掉。吳邪跟胖子簡簡單單說了幾句話,幾個人繼續往前走,不久前方便出現了一些裹在樹木中突出水面的古建築遺跡。

山谷的絕對面積並不大,越往裏走,水下的淤泥明顯的減少,水下的各種的古跡遺骸就露了出來。水深大概只有兩三米,無數的殘圭斷璧和水下的繁盛的樹根混在一起。

五個人在古城遺址中小心翼翼的走著,繞過一棵大樹後,胖子就驚呼了一聲。

左前方的密林中突然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怪臉,足有卡車頭大小,臉上綠斑斑斕,大目高鼻,和峽谷口的人面怪鳥石窟一模一樣。

胖子打開礦燈照射過去,石雕的身體部分沈入了沼澤中,只剩下了頭顱,與密林融為了一體,在水中鳥身的呈現一種非常奇怪的蹲勢,好像要突然展翅而起的感覺,猶如貓科動物攻擊前的蓄勢。還可以看到石雕的下方的水下,有一些形狀奇怪的黑影,不知道沈了些什麽。

雕像下方的水流越來越急,似乎存在著看不到的進水口。

看了一會兒,潘子急著去找吳三省,就一個勁兒催著眾人快走。

就在這時候,他們身後的林子裏忽然響起了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同時似乎有樹冠抖動、樹葉抖動聲連綿不絕,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密集的灌木中移動了一下。

包括朝蘅在內,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轉頭望回去。

樹冠密集,除了那座巨大的人面鳥身石雕,什麽也看不清楚,那聲音隨即也慢慢停歇了下來。樹林很快就恢覆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翅膀扇動的聲音。朝蘅看了看四周繁密的樹枝,卻沒有找到鳥。她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沒把自己聽到的聲音說出來。

等了幾分鐘,潘子見四周又恢覆了平靜,便催著繼續趕路。

走了沒兩步,突然胖子就咦了一聲,道:“等等!”

“怎麽了?”朝蘅問。

只見胖子一臉便秘的轉回頭去,指了指身後的人面鳥石像,問道:“你們誰知道……剛才它的臉是朝哪兒的?”

那石雕的臉不知道何時竟然轉了過來,面無表情長滿青苔的猙獰巨臉朝著他們。因為被樹木遮擋了一半,猶如躲在樹後偷窺的不明生物。

這麽猛地一看,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麻。

“不用想了,剛才離開的時候,石像的背面絕對沒有這張臉。”朝蘅的手按住了孤月刃的刀柄,她盯著那張巨臉看了幾分鐘,忽然皺起了眉,“而且,這張臉也有點不對勁,表情透著一股陰郁和怨毒。”

潘子忽然就掏出了槍,上膛,對準了那巨臉。

胖子想要阻止他,朝蘅比他更快,直接從潘子手裏把槍奪了過來。

“在這種地方,不要隨便開槍。”她瞪了潘子一眼,“如果你家三爺在,肯定一頓罵。”她剛剛應該是聽到了某種動物的聲音,若是它被驚擾了,那事情就好玩了。

潘子想要說什麽,卻忽然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麽,把話憋在了肚子裏。

大眼瞪小眼的十分鐘後。

“可能真是看錯了,這裏的路七拐八拐的,咱們快走,別磨蹭了。”潘子嘆了口氣。

胖子皺著眉頭,反駁道:“老子支邊的時候幹過車床,眼睛毒的很,這怎麽可能看錯。”

朝蘅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慢慢有了一個主意。

她傾向於相信胖子,畢竟這家夥眼睛夠亮,觀察力夠敏銳。

潘子催促快走,胖子卻死命不肯道:“你們別動,我去看看,就兩分鐘。”

說著就往雕像的方向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朝蘅叫住了他。

一胖一瘦的組合朝著那巨臉小心的靠近,走到一半的距離,他們忽然就停了下來。

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潘子喊了一聲:“搞什麽鬼?快點!”

話還沒說完,胖子和朝蘅突然轉身朝著他們狂奔而來。

特別是胖子,大喊道:“是活的!快跑!”

留在原地的潘子、吳邪和阿寧就看到遠處人面怪鳥的“臉”竟然起了變化,眼睛吊了起來,嘴角不可思議的上揚,從那種面無表情,變成了極度猙獰的笑。

他們三個被胖子和朝蘅帶著跑出去幾米遠。

他們回頭時,發現那石雕的臉竟然碎了,五官挪位,好像是石頭裏面裹著什麽東西,要從中出來。來不及再思考什麽,五個人開始死命狂奔,一直跑到筋疲力盡。

那石雕還在原地,並沒有追過來。

五個人喘著粗氣,又看了一會兒,發現遠處的石雕紋絲不動……

“不對,那石雕的臉,沒了。”朝蘅凝視著遠處,忽然說道。

潘子從裝備中拿出了望遠鏡,朝雕像的方向看了看,看朝蘅的目光變得更奇怪了。

“確實……那張臉消失了。”他說。

胖子站了起來,一個趔趄滑了一下。

在拉他的時候,吳邪發現十幾米外的巨石上,有一張巨大的人面浮雕,和剛才看到的如出一轍。

五個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恐懼。

剛才跑的時候,他們一路狂奔並沒有註意四周的遺跡,所以不知道是否這浮雕原本就在。如果那石雕不是原本就在的……

“不止一個。”朝蘅拉住了阿寧,指了指四周。

四周的巨石上,隔三岔五就有一片人面浮雕,有大有小。但是大部分都被藤蔓掩藏著,不仔細看看不分明,仔細一辨認,就發現規模驚人。幾乎到處都是。

他們趴的地方不到十米,就是巨大的人面。

奇怪的是,這裏的浮雕全部都是人面,而沒有鳥身的圖案。

“等等,這裏更不對勁了。”朝蘅握著黑金長刀將四個人攔在身後。和其他地方的寂靜不同,這個地方有生氣,是有生物存在的。

隨著她的聲音,其中一塊浮雕裂開了。

碎裂的石頭,竟然全部都飄了起來。

吳邪看的目瞪口呆。

“他娘的,是蛾子!”潘子喊了一聲,舉起了搶。

飄起來的石頭都是一只只黑色的飛蛾。

“這些人面是這些蛾子排列成的,難怪會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吳邪被阿寧捂住了口鼻,忽然間明白了這一切的真相。

和他猜的不錯,四周的人面浮雕都開始扭曲開裂,蛾子大量的飛到空中,向四周散去。這些飛蛾顯然都是趴在這裏的遺跡上,被驚擾之後,不知道為何排列出了人臉的樣子。天空中幾乎布滿了黑色的碎片。

飛蛾陸續飛走,原來的遺跡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飛蛾遮蓋的地方全是一團團的白花花的蛇蛻,被纏在植物的藤蔓中,看著像是白色的腸子。大部分的蛇蛻已經腐爛的千瘡百孔,大量的藤蔓從其中穿插纏繞。蛇蛻到處都是,足有成百上千。

胖子爬了上來,帶著一截小腿粗細的蛇蛻。

蛇皮的頭部部分膨脹,可以看到雞冠的形狀,確實就是野雞脖子褪下來的皮。

潘子摸了摸蛇皮,道:“這皮還很堅韌,好像是剛褪下不久,這裏是它們褪皮的地方,蛇一般都在他們認為安全的地方蛻皮,如果在這裏碰上以兩條,它們會認為自己的地盤受到了最嚴重的侵犯,肯定襲擊我們,我看此地不宜久留。”

“走吧,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和其他的野雞脖子蛇交流。”朝蘅扛著刀轉身就朝著遺跡入口走去。

之後重新進入雨林裏走了四五個小時,眾人也不知道走到了何處。

潘子拿出了幹糧,他們邊吃邊繼續前進,不久之後,終於遇到了一處瀑布。

阿寧似乎對瀑布有些陰影,吳邪感覺到了她的緊張。

所幸沒有遇到任何野獸,過了瀑布之後下面又是一個洞天,水似乎滲入了地下,植被更加的密集了,幾乎沒有可以通行的間隙。

潘子停下來,爬上樹去辨認方向。

“快到了,趕緊走。”不多時潘子便找到了方向,臉上露出一絲激動的神色。

經歷了長時間的行進,吳邪的體力幾乎要透支了,阿寧也沒好到哪裏去。胖子只能和吳邪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而他們兩個的裝備,大部分分擔給了潘子和朝蘅。

可以說朝蘅是這些人裏面體質最好的,她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忽然發現周圍開始起霧了。這霧氣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起來的,灰蒙蒙一片,遠處的林子已經完全看不見了,眼前幾米外的樹木,也變成了一個一個怪影。

一股陰冷的氣息開始籠罩四周的森林。

防毒面具只有一個,四個人毫不猶豫的讓阿寧戴上了。吳邪、胖子和潘子扯了點衣服,弄濕了蒙住口鼻。朝蘅也如法炮制。又走了一段距離,她並沒有感覺什麽不適應,才放下來。

霧氣已經濃的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停下了步子,仿佛感覺到在大霧之中,有什麽東西在窺視她的一舉一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