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南蠱王墓·千絲蠱

關燈
清晨的永善縣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霧中,安寧靜默。房屋隱藏在蔥綠的樹木中,露出尖尖的屋頂,沈默著窺伺來到這裏的異鄉人。幾只黑鳥飛過村莊,留下幾聲悠長的鳴叫。

一群人默默地走在山路上,步伐又快又急,基本上褲腳都被露水打濕一大片。這幾個人高高矮矮,但是都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臉。

清晨的永善縣蓮峰鎮溫度還不是很高,涼爽的風吹拂著草葉,抖落經過一整夜凝結的露珠。和北方的嚴寒相比,這裏算得上溫暖,草木蔥綠,郁郁生機。

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個女孩,帽檐下露出一雙烏黑靈動的杏眼,那眼神純凈無暇。她一邊啃著手裏多汁甘甜的荸薺,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草叢裏的爬蟲。而後面的幾個人的步伐就沈穩許多,殿後的人身材相比其他人略纖細,帽檐壓得極低,只能看到薄薄的唇和白凈的下巴。

耳邊是清脆的蟲鳴和淡淡的風聲。

朝蘅低著頭走著,嘴裏叼著一根草。

周圍的聲音在她耳邊交織,蟲鳴、風聲、呼吸聲,甚至還有一些正常人聽不到的聲音,遠遠近近,仿佛就在眼前。不過,能夠生出精怪的山澤,也難怪會有大墓了。

“解當家,我們要去什麽地方?”岳乾蘭撥開擋在身前的灌木,微微皺眉,帶著書卷氣的臉上隱隱透出一層細汗。

“五蓮峰白度苗寨。”解雨臣淡定地拍死一只趴在臉上的蟲子,“阿明,我們還有多久可以到?”

“按照目前的速度,還有大約32小時。”解明低頭看了看定位儀,“少當家,估計後天的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到達了。”

要走一天一夜……朝蘅微微皺眉,卻沒說什麽。

大山深處,還不知道會有什麽等著他們……這群人究竟找到了什麽……

走過的草叢中,一抹赤色悄然隱沒。

越往山裏走,人的痕跡就越少,他們見到的草木就越多。

走了一會兒,忽然最前面的霍秀秀尖叫一聲。她這一叫,後面的幾個人立刻停下。

“秀秀,你怎麽了?”解雨臣上前,手掌放在她肩膀上,試圖安撫她。

霍秀秀哆嗦著雙唇,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一棵樹。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確實有一棵大樹,一半枝葉繁茂,另一半卻枯朽衰敗。枯朽的那部分樹幹上掛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的蟲繭,還有一只一動不動的猴子。那白色的蟲繭有一個人那麽高,懸掛在樹幹上,隨著微風飄動。猴子似乎有些問題,一動不動,連人來了都不閃躲。

“阿唐,去看看。”解雨臣道。

解唐點點頭,正要上前去,卻被一只手攔住了。

“我去看看,你們留在原地不要亂動。”朝蘅攔住他,微微挑眉,“如果有什麽問題,什麽都不要問,直接跑,越遠越好。”

“既然這麽危險,要不就不看了直接路過……那玩意兒可能有劇毒。”解雨臣皺眉。

“我只是把最壞的情況告訴你們而已。”朝蘅搖頭,“這大山裏有太多東西沒見過,需要看看,要不然,可能還會著它的道。”

“要不還是走吧……”霍秀秀也有些猶豫。

朝蘅沒理他們,自顧自就往蟲繭那邊走。

那蟲繭確實有問題,還沒靠近,她就聞到了一股子清晰的腥味。這種腥味不像是蟲子的味道,倒像是人的血液被稀釋後的氣息。而且,還有一股子腐爛的味道,不是臭味,但是也不好聞。很像……棺材裏屍體的味道。而且還是有年頭的棺材裏屍體的味道!

嘖嘖,事情變得有趣了。

朝蘅眼裏閃過一絲興奮。

從背包裏抽出一副手套戴上,她慢慢去夠那只猴子。猴子身上的肉已經變得很軟,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到猴皮下的幹癟。朝蘅皺了皺眉,一使勁把猴子的屍體拽了下來。

手套上沾了一大塊紫黑色的粉末。

朝蘅低頭,把猴子翻了個身。

猴子的眼神還是驚恐的,整張臉扭曲著,似乎死之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事情似乎有不對勁的地方,猴子的體液,被吸幹了。或許是那詭異的蟲繭,粘著力太強,連這猴子的屍體,都是她使勁才撕下來的。

那種蟲繭,難道就是吸幹猴子的真兇?還是,裏面藏著的東西才是真兇?

正想著,朝蘅忽然發現面前的蟲繭裏面似乎開始有活物亂動。她神色一緊,立刻把猴子往蟲繭上一扔,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倒退。她不害怕這些東西,然而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裏面是人,還是其他東西她沒興趣知道,她只知道這種生物可能是寄生品種,如果它出來,他們就會有大麻煩。

“朝蘅,怎麽樣?”解雨臣發覺她的異常,立刻問道。

“裏面似乎有東西,不好弄,建議快走。”朝蘅把手套扔掉,搓了搓手指,“那東西似乎可以吸幹動物的體液,不知道會不會吃人,建議快走,不然等到它破繭就麻煩了。”

此話一出,氣氛立刻就變了。

霍秀秀臉色慘白,呆呆地看著那蟲繭,什麽話都說不出。解明和解唐不明所以,面面相覷。只有解雨臣和岳乾蘭似乎明白了什麽。

“我說的你們沒聽到嗎?!快點撤退,或者繞開它!”朝蘅低喝一聲,順手給了霍秀秀一個爆栗,不等她反應過來就一把扛起她開始狂奔。

霍秀秀很輕,朝蘅扛著她開始跑,後面的幾個人楞了楞,反應過來也跟著她跑路,巴不得離那蟲繭遠遠的。

除了霍秀秀和岳乾蘭,其他幾個人都是野外生存的好手。秀秀本身跑不快,奈何有朝蘅扛著她,也算是迅速脫離了危險。只是那滿身書卷氣的岳先生,因為體力不支落在了後面。等到解雨臣想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撲倒在地了。

那個時候,眾人距離岳乾蘭已經有十幾米遠,只聽到了他的哀嚎。

朝蘅回頭看了一眼。

岳乾蘭的皮膚迅速枯萎,整個人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慢慢的掙紮和哀嚎變小了。他慢慢跪在草叢中,整個人微微前傾,露出身上的東西來。

“次奧……”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還是人嗎?明明有著人的形狀,卻嚴重縮水,呈現出可怖的紫黑色。那生物發覺有人看它,居然張大了嘴,露出一嘴的吸盤。它開始吐出潔白的絲,把男人和它整個包裹起來。

……

朝蘅幾乎是用喊的對著其他幾個呆住的人說:“快跑!”

那玩意兒是一種蠱蟲,她想起來了,叫千絲蠱。對,就是它,她在古籍中看過,這東西是苗族大巫用活人為引親手所制,平時喜好千年古墓,吸食見到的一切生物的汁液,會吐絲制繭,含劇毒。

唯一克制它的就是陽光和至陽之人的血。

可是這裏的陽光很少,他們只能跑。爭取在千絲蠱吸幹岳乾蘭的時候,順利離開。

解雨臣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就跑。

生命危險當前,他也沒有再顧及岳乾蘭。解明和解唐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聰明地跟了上去。

朝蘅扛著霍秀秀,冷不丁與那千絲蠱的眼睛對上。看到對方眼裏的一絲畏懼,她一楞,掉頭就跑。看來那惡毒的蠱物對她這麒麟血也是有顧忌的,不然,早就沖上來了……

按照既定路線,五個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他們雙雙脫力才停下步子。

“我們……脫離危險了麽?”解雨臣艱難地開口,喉嚨火辣辣地疼。他躺在一棵樹下,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沈重。

“差不多了。”朝蘅環顧四周,終於放下心來。

這個地方能夠被陽光直接照到,還是比較安全的。

“剛剛那是什麽啊……”霍秀秀一邊揉肚子一邊問。她雖然是被扛著,但是快要被顛死了。這會兒她只能揉著肚子,慢慢調息。

“千絲蠱,一種歷史悠久的蠱蟲。”朝蘅吐出一口濁氣,“它一般存在於商代及之前的大墓,現在會制作這種惡蠱的人已經絕跡了。”

她也真沒想到,這座大山裏面居然會埋著了不起的人物。

“以活人為引,秘法炮制十年,得到的就是這種怪物。它們會吸食見到的一切生物的汁液,岳乾蘭就是被吸幹的。之前那只猴子也是。”朝蘅說。

解雨臣沈默了。

霍秀秀也低下了頭。

一時間幾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沈重。

“你們選擇到這裏就該明白,人死是很正常的。”朝蘅挑眉,從背包裏拿出一個蒸好的土豆掰開,抹上紅油就著幹煸肉條啃了起來。

這也是永善的一大特色小吃,幹蒸土豆。

“你……還能吃得下去?”霍秀秀慘白著臉,“我都想吐了。”

“不管見到什麽都要吃東西。”朝蘅沒看她,低頭繼續啃土豆。

解雨臣右手支撐著頭,默默地看了看朝蘅。

她仿佛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在他們還惡心得吃不下東西的時候,她卻吃得很香,仿佛沒有受到過什麽影響。甚至,一個人的死,也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影響。這個女人,與其說冷血,不如說是麻木。

或許做這一行的,看到人死是常事,刺激著刺激著就麻木了。

在朝蘅啃完第二個土豆的時候,解雨臣沈默著拿起了幹糧和熏肉。緊接著是解明和解唐,最後是霍秀秀。一時間只剩下吃東西的聲音。

也對。只有吃飽了,才能繼續向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讓大家等了這麽久,寶寶最近遇到的事情多了點。

說說吧,感覺還是單身好啊,我以為我是雛田,他是我的鳴人。可是後來才明白,他不是鳴人,他沒有鳴人的樂觀。我也不是雛田,我沒有她的執著和長情。反正這樣也好。然後呢,感覺我對阿蘅和小哥之間的感情又多了一層理解。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這話沒錯。

好想去雲南玩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