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豬一樣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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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棺材自己動,十有八九是詐屍。但是魂魄破碎後的屍體再動彈,就很詭異了。

開棺過程中,棺槨忽然自己動了一下,就在眾人以為是過度緊張出現幻覺時,它又動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動彈個不停。

“朝蘅,這是怎麽回事?”吳三省後退一步,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也不知道。魯殤王執念已了,棺槨裏的屍體不應該會詐屍才對。”朝蘅盯著棺槨,微微皺眉,“繼續開棺,出了事我頂著。”

她必須要見見裏面的東西。從魯殤王的話裏可以聽出,之前拿到的那個紫金盒子裏的東西並不是鬼璽,真正的鬼璽就在棺槨裏面。就算把其他人全交代在這,她也要拿到鬼璽。

吳三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於決定繼續開棺。

用刀先刮掉接縫處的火漆後,吳三省和大奎兩個人就把撬桿卡了進去,喊了一聲,往下一壓勁,只聽嘎嘣一聲,那青銅槨板就翹了起來。

吳邪上去幫忙,把那青銅板往外推。這一塊板最起碼有800多斤重,三個男人推了老半天才挪出去半個邊,卻累的上氣不接下氣。朝蘅在一邊看不下去,只好上前幫忙。張家人力氣很大,有了她的加入,那青銅板就好推多了。最後幾個人同時用肩膀一頂,把板翻到一邊,終於露出了裏面的棺材。

“我的天這女人力氣怎麽這麽大?”大奎在一邊小聲嘀咕,看向朝蘅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驚訝和畏懼。

吳三省看看朝蘅,確定她神色如常後在大奎頭上敲了一記,道:“別多說話!”

面對價值數百萬的玉嵌套棺,吳邪不禁扭頭看了看身邊站著的朝蘅。他對那寶貝不感冒,也沒有從她眼裏發現一丁點的貪婪和火熱,反而只看到了平靜。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三叔和潘子取下那無價之寶,不插手,不制止,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東西。那玉嵌套棺,甚至是更加珍奇的東西,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

“阿蘅?”他輕輕說道。

“小邪,先不要動,等你三叔找到真正的最後的棺材。”朝蘅露出一個淺淺的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縹緲低沈,在偌大的墓室中回蕩。

這個孩子很敏感,心思很細,第一次下鬥沒有被嚇到,反而給了她一個驚喜。真不愧是吳老狗的孫子,不愧是她選中的人。

跟這樣的人夾喇嘛,要比別人舒心很多。

吳邪看看她,想要從那雙清澈的像混血兒一樣的紫灰色眼睛裏找出她的想法,可惜只看到了層層水波般的笑意,再無其他。他動動嘴唇,什麽都沒說。

既然要等,那他就跟著等吧。

吳三省把耳朵貼在木棺上,慢慢臉色慘白,道:“他娘的裏面好像有呼吸聲。”

朝蘅一怔,接著想到了某種傳說中的屍體……活屍。傳說中有一種玉俑,死去的人套上之後可以保持身體千年不腐,還會有呼吸和溫度,美中不足的是每隔五百年就要出來蛻皮,想想就覺得很是惡心。

她似乎還沒見過正版的活屍。

吳三省呸呸往手裏吐了兩口口水,先活動活動膀子給自己壯壯膽,然後就要把撬桿往裏面插,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有一個聲音喊到:“住手!”

胖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一邊摸頭一邊擺手:“不行不行,這樣開會出事情的。你們就這點閱歷還想來倒他的鬥?真特麽的是茅坑裏打電筒,找屎(死)。”

此言一出,朝蘅的嘴角一抽。

她還沒發現這胖子還挺有經驗的,知道貿然起棺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哈,沈默悶騷的張起靈,心細膽大的吳邪,再加上滑稽幽默的胖子,這三個人要是組成一個小組,絕對會橫行古墓揚名淘沙道的。

“哦,那你說怎麽開?”她挑眉,看著胖子那張肥肥的臉,目光意味深長。

胖子被她陰森森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本能地捂住臉上的傷口。

“別緊張,我不會出手傷害同伴的。”朝蘅捏捏手指,“胖兄,開棺吧。”

胖子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但是還是把手伸進那漆棺和青銅棺槨的縫隙裏,閉上眼睛摸索了很久。

突然他的手一發力,只聽啪一聲,棺材從中間整齊的裂了開來。

那一剎那,似乎有一聲極端淒慘的叫聲從棺材裏傳了出來。

“活屍……”朝蘅低聲呢喃,眼睛一亮。

胖子馬上跳了回來,雙手展開,道:“退後!”

漆棺像蓮花一樣從棺槨中升起,然後左右裂開的棺蓋翻了下來,渾身裹在黑色盔甲的人從裏面坐了起來。

吳邪幾乎是瞬間舉起槍。朝蘅皺了皺眉,伸手壓下他的槍支。

“不要怕,那根本不是詐屍。它後面有一根木頭支撐著。”她輕輕說,目光落在盔甲上,眼底閃過一抹憐憫。打開棺材後就會坐起來,是想擁抱轉世後的辰姬吧?只可惜,辰姬的轉生根本就沒有來到這詭異的古墓中,魯殤王白等千年。

吳三省走到屍體旁邊一看,點點頭。

這下子沒有人再害怕了,大家都圍上去仔細看那具屍體。

“這是玉俑,穿上之後可以返老還童,也倒是件寶貝。”朝蘅摸著下巴打量屍體,眼神中沒有一絲驚訝和貪婪,只有淺淺的戲謔之色。

果然,她這麽一說,其他幾個人都激動起來,商量著怎麽脫下那副玉俑。

“這是什麽?”吳邪抓起棺材裏的類似鱗片的東西捏了捏。

“他蛻下來的皮,每蛻一次皮,就年輕一分。”朝蘅雙手抱著胳膊,一副事不關己的閑散模樣,似乎對這些珍奇寶物不感興趣。她確實看不上這些東西,因為張家私藏的寶物,隨便拿出一件就可以頂上這裏的十件。

吳邪被惡心到,很嫌棄地把鱗片扔掉。

胖子似乎有了什麽新的發現,把吳邪和吳三省叔侄倆都引了過去,只剩下朝蘅一個人站在旁邊。

只聽“呼”一聲,眼前什麽東西閃過,朝蘅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側身躲過。吳三省反應超快,一腳把胖子踢了出去。胖子剛讓開,一把黑刀就釘到樹上,沒進去大半截。

黑金古刀。是他來了。

朝蘅擡頭,剛好看到張起靈站在臺階下面,渾身是血,左手保持著甩出刀後的動作,右手提著血屍的頭顱。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厲色,但是看到朝蘅後眼神逐漸柔和下來。

他有點蹣跚地走上臺階,呼吸非常沈重,朝蘅三步兩步跳下臺階伸手攙扶著他上來。他看看了那只棺材,然後對呆楞的幾個人擺了擺手,輕聲說“讓開。”

“你他娘的剛才幹什麽?!”胖子腦門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殺你。”張起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胖子大怒,挽起袖子就要沖上去,大奎忙一把抱住他。

“別慌,小哥做事情肯定有理由在的,咱們先聽個清楚,他這一路也沒少救你命對吧,悠著點先。”吳三省開始打圓場。

朝蘅只是攙扶著張起靈,垂眸不語,只是手指間銀光閃爍,四把柳葉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吳邪敏銳地觀察到了她的動作,嘴角一抽,退後幾步遠離這幾個人。

“若不是我們,你覺得你能對上那血屍還能全身而退麽?”朝蘅忽然出聲,把胖子和吳三省嚇了一跳,她勾起嘴角,露出眼中的嘲諷之色,“胖子,起靈這麽做必然有他的原因。況且剛剛距離那麽遠,你根本聽不到我家男人的聲音,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阻止你。冷靜下來你還不明白麽?我們什麽時候害過你?”

胖子一怔,似乎是想明白了,也就沒再找茬。

張起靈把手裏的血屍頭放到玉床上,咳嗽了一聲,說:“這具血屍就是這玉俑的上一個主人,魯殤王倒鬥的時候發現他,把玉俑脫了下來,他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進這個玉俑,每500年脫一次皮,脫皮的時候才能夠將玉俑脫下,不然,就會變成血屍。現在你們面前這具活屍已經3000多年了,你剛才只要一拉線頭,裏面的馬上起屍,我們全部要死在這裏。”

胖子臉色一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嘆息道:“幸虧我剛才沒拉線頭。”

張起靈又咳嗽幾聲,嘴角滲出血來。

“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家夥。”朝蘅皺眉,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小瓶子,倒出一粒凝元丹給他服下。

服下凝元丹的張起靈臉色好了一些,就倚著朝蘅,把大部分重量都給了她。之前和血屍惡戰,即使他拿到了孤月刃,但是被侵蝕的滋味也不好受。雖然孤月刃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但是加上血屍帶給他的傷害,就不怎麽輕了。

“你別再說話了,先休息一會兒。”朝蘅嘆了口氣。

張起靈卻沒有聽她的話,勉強走到魯殤王面前,眼裏突然寒光一閃。幾乎是瞬間,他的手已經卡住屍體的脖子,將它提出了棺材。那屍體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尖叫,竟然不停的抖動起來。

“你活的夠久了,可以死了。”張起靈冷冷地說了一句,捏斷了屍體的脖子。

那屍體四肢不停的顫抖,最後一蹬腿,皮膚迅速變成了黑色。

一時間眾人都驚呆了。面對所有人的追問,張起靈只是指了指彩繪漆棺後的紫玉匣子。

紫玉匣子裏只有一份鑲金黃絲帛,沒有鬼璽,朝蘅也就沒再關註,只是靜靜地待在張起靈身邊陪著他。

至於棺材裏的是不是魯殤王,她已經不在意了,只不過沒有找到鬼璽,她還是很遺憾的。

胖子磨磨蹭蹭在一邊整理玉俑和其他明器,吳三省帶著潘子和大奎跟著幫忙,吳邪看了看膩在一起的張起靈夫婦,只好閉上眼準備休息一下。可是他還沒放松下來,就感覺有液體滴到他臉上。睜開眼一看,居然是那血屍的頭顱離開了玉床,差點貼在他臉上。

吳邪臉一綠瞬間跳起來,可是那血屍的頭顱依舊在滾動,似乎裏面有什麽東西。

“裏面有東西?”朝蘅起身想要去看看,卻被張起靈拉住。

“別動,先看看。”張起靈看了一眼想過去的胖子,把朝蘅攬在懷裏。

胖子嘴角一抽,也不過去了,就那樣遠遠的看著血屍的頭顱滾動。

忽然,血屍頭顱靜止了,一只非常小的紅色屍蹩咬破血屍的頭皮鉆了出來。

“我天,蹩王?”朝蘅驚呼,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那種劇毒的小東西她可不敢輕易招惹。

“我們快點離開,蹩王在這,我控制不住這些屍蹩,很棘手。”張起靈臉色也有點發白,攬著朝蘅就站起來。

“不準覺醒麒麟血。”他湊在朝蘅耳邊輕聲道。

為什麽?明明她只要激活麒麟血就能把那只蹩王壓制住啊……朝蘅疑惑地看著他平靜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說。

“聽話。”張起靈深呼吸,忽然神色一僵,“快,躲開它,碰到就會死!”

原來那紅色的蹩王竟朝著吳三省和大奎飛了過去。

吳三省一個翻身跑到他們身邊,而大奎卻一把捏住了那蟲子。他呆了呆,然後發出一聲慘叫,那只手瞬間就變成了血紅色,那滲人的紅色還順著他的胳膊蔓延開來。

“中毒了,快點斷他的手!”胖子大叫,說著就去搶張起靈的刀。

結果那刀太沈,他楞是沒提起來。

大奎整個人都扭曲起來,幾秒的工夫,他全身幾乎都變成了血紅色,好象所有的皮膚突然融化了一樣。

目睹了他的慘狀,朝蘅伸手拉住想上前幫忙的吳邪。

“已經太遲了,小邪,如果你碰到他,你也會死。”她搖搖頭,“他已經沒救了,我們只能送他上路,防止他禍害更多的人。”

吳邪呆呆地看著,眼裏滿是掙紮。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話,大奎忽然發狂,混亂之中他頭部中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那只紅色的小屍蹩吱了一聲,從大奎的手裏爬了出來,抖抖翅膀,胖子罵了一聲,張起靈想要阻止他已經來不及了,胖子跑過去操起紫玉匣子,一下把那只蟲子打爛。

若不是一手拉著張起靈一手拉著吳邪,朝蘅真的很想捂臉。果然是豬一樣的隊友,不僅體格像,腦子也像。

那只屍蹩王一死,全部的屍蹩還不得暴動?到時候他們能不能蹩海逃生都是問題。

張起靈抓起一把石塵灑在自己和朝蘅身上,大喊一聲:“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為什麽要走?”胖子很不解。

“因為,你的隨手一拍,會導致屍蹩群暴動!”朝蘅咬牙切齒地回答。

話音剛落,原本比較寂靜的洞穴突然就嘈雜起來,無數的吱吱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巖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裏,一只,兩只,三只,十只,一百只——無數青色的屍蹩潮水一樣沖了出來,那規模,更本不能用人的語言來形容.只見一浪接一浪,前面的踩後面的,鋪天蓋地的爬過來。

蹩,海,逃,生。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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