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山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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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朝蘅就醒了。她看看身邊依然沈睡的張起靈,悄悄出了房間。

大廳的一處角落裏,吳三省正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子,似乎早就等在那裏。

“朝蘅,你經驗豐富,我想問問你的意見。我們要下的鬥很有可能兇險異常,你說我這次帶著小邪來,到底是對是錯?他和我們不一樣,他一點經驗都沒有。”他喝了一口豆漿,飽經風霜的臉上罕見的露出擔憂的神色。

朝蘅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條慢慢嚼。

“這次可以帶著小邪下去看看,讓他看看我們所在的最真實的世界。地下的活並不是那麽好做的。”她微微皺眉,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又迅速移開,“我和我家那口子都在,小邪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還是說,你在害怕?”她忽然露出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銳利,充滿侵略性,“你在想你和陳文錦的事情,還是你家上一輩你老爹的幾個兄弟的慘劇?”

“夠了,朝蘅!”吳三省皺眉,放下杯子。

即使被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心中最痛苦的傷疤,但是他依舊不敢對這個神秘的女人有任何不敬。他只能用低喝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無法有任何的強硬。

“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過度的保護反而不是好事。”朝蘅懶洋洋地嚼著油條,雙腿優雅地疊起來,“如果你因為這兩件事而決心保護小邪,那麽,你的犧牲,上一輩人的努力,我們的期望,就全沒了意義。”

吳三省沒再說話。

很快同伴們陸陸續續地到齊,大家匆匆吃了早餐,帶了些幹糧就出發了。

走了兩個小時的山路之後,六個人來到了服務員所說的塌方的地方。打發走領路的小孩,吳三省一行人迅速翻過陡坡,進入後面的峽谷。擡眼望去,遠處是一片濃郁的森林。

峽谷裏面,有一個老頭子在打水。吳邪定睛一看,立刻臉就綠了。

“這不是那個把我們坑慘了的那個老頭子嗎?”

“確實是。”吳三省點點頭,“潘子,拿槍,別讓那老頭子跑了。”

那老頭不經意間回頭看到他們,嚇得一下子掉進山溪裏,然後掙紮著爬起來就跑,狼狽的模樣特別好笑。潘子也笑罵一聲,對著老頭子前腳的沙地打了一槍,老頭子靈活地往後跑,結果潘子楞是對著他的腳印連開三槍,逼得那老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聽著老頭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朝蘅只是微微挑眉,拉著張起靈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丘後面。

“起靈,你覺得這老頭的話是真的嗎?”她蹲下來揪了一把草葉子,放在鼻子下仔細嗅了嗅,臉色微微變化,“嘖,這裏的植物似乎有種特別的味道,你聞聞。”

說著,她把那團草葉子塞到張起靈手裏。

“很奇怪。”張起靈聞了聞,微微皺眉。

朝蘅點點頭。

“這裏的植物不像是平常的那樣。”她其實也說不出原因來,但是草葉子的味道很奇怪,沒有應該有的清香和青草的氣味,反而有種淡淡的說不出的感覺。就像是生長在屍體周圍的植物,但是味道卻很淡,如果她不是麒麟血的話根本感覺不出來。

“就像是用屍體做養料生長的植物,但是氣味卻十分稀薄,不太像。”張起靈把草葉子隨手一扔,用衣服擦了擦手。

“只能說附近有埋藏的屍體。”朝蘅聳聳肩。

說完她就有些臉頰發燙。確實,有墓必有屍,她這句話說得跟沒說一樣,感覺很沒水準。

張起靈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走吧。”朝蘅紅著臉拽起他,朝著大部隊方向走去。

結果剛過去,他們就聽見了老頭子對那夥進山人的描述。

“張牙舞爪的樹枝上掛滿死人的大樹?”朝蘅微微驚詫,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張起靈,“這個地方不會是還有一株妖冥齒木吧?那玩意兒不是專挑陰濕之地生長嗎?”

“放心,不是齒木。”張起靈低頭看了她一眼。

“是嗎好可惜,本來想著再剝一次齒木皮呢,那玩意兒可是好東西。用來做軟甲挺好的。”朝蘅搖搖頭,一臉惋惜的神色,“當初我不知道另一種處理方法,那一大塊樹皮直接就縮小成手掌大小,真是暴殄天物。”

張起靈:“……”看起來他白擔心了。

吳三省和潘子把那老頭子綁了起來,跟著他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一開始幾個人還能聊幾句,但是越往深處走,就越寂靜,也沒人再說話,大家看著滿眼的綠色發呆,甚至有的人都感到困倦。

忽然,老頭子不走了,望著某處直哆嗦。

“你又想玩什麽花樣?!”潘子大喝一聲。

老頭子看著旁邊的樹叢,聲音都發抖了:“那……是……什麽東西?”

眾人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也不困了,在草叢邊上圍成一圈。

那翠綠的青草中,赫然躺著一只手機,手機的外殼上沾了深紅色的已經幹透的血。

“看來不止我們這一批,肯定還有其他人來過。”吳邪說。

“不管怎樣我們都不可能去找他們,趕路要緊。”吳三省擺擺手,“走吧,再不走天黑之前就到達不了要去的地方了。”

“兩星期前有十幾個人來了,現在還沒出來,這地方兇險著呢,幾位爺爺,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老頭子嘿嘿笑著,昏花的老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朝蘅上前一步,輕輕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就讓老頭子無法控制地退後一步,再也不敢擡頭。

“我們可以走了。帶路。”朝蘅收回目光,重新站到張起靈身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大概是威懾起了作用,下午四點不到,眾人就到了目的地。

十幾只幾乎完好的軍用帳篷靜靜地埋在落葉之中,營地空無一人,靜的出奇。

“裏面很幹凈,也很幹燥,沒有人,但是有很多生活用品。”潘子鉆進帳篷又鉆出來,手裏多了幾個罐頭。

於是吳三省生起一堆火,讓吳邪和潘子把搜刮來的食物放在一起煮了一大鍋。

聞著那股奇怪的食物氣息,朝蘅嫌棄地遠離了大鍋,從背包裏拿出幾個餅子啃了幾口。她看了看也沒怎麽吃的吳邪,略加思索後分了兩個餅子給他。於是他們兩個一邊啃餅子,一邊聽著吳三省幾個人說話。

張起靈看了朝蘅一眼,端起小碗喝了一口湯,指著地圖上畫著狐貍怪臉的地方道:“我們現在肯定是在這裏。”

“我們所處的地方下面是祭祀臺,隨葬的祭祀應該就在下面。”

朝蘅微微挑眉,三下兩下啃凈手裏的餅子,湊到他身邊看那地圖。

吳三省蹲到地上,抓了一把土聞了聞,搖搖頭。

“太深了,需要下鏟。”他說。

錘子擊打鋼棍的節奏聲響了十三下便停止了。鏟子一節一節被提上來,大奎卸下鏟頭,走到火堆旁給大家看帶上來的墓土,結果吳三省和吳邪的臉瞬間就白了,張起靈也輕輕地啊了一聲。

瞧著他們的反應,朝蘅也忍不住湊上去看了一眼。

那土仿佛浸透了血,正滴答著鮮血一樣的猩紅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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