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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屍地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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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視力太好並不是好事。

吳三省和潘子說話的時候,原本坐在船後面的朝蘅一聲不吭地來到船頭,眼神輕輕落在不遠處的綠光上。她的表情很平淡,沒有故作鎮定,也沒有一絲興奮,仿佛她即將看到的只是平常事物,而不是陰森可怖的積屍地。

“嘖,這裏的陰氣可不是一般的重,最適合靈體修煉了。”陰森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朝蘅扭頭,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紅衣黑袍男人後不禁抽抽嘴角。她真的不想說什麽,但是,頂著一張比艷鬼還艷麗妖異的臉飄在半空中,如果不是她膽子大,估計她早就精神失常了吧。而且這陰森森的積屍地背景真是太給力了。

然而距離他最近的吳三省卻依舊跟潘子說這話,似乎沒有發現突然出現的比鬼魂還妖魅的刀魂大人。

孤月用了隱身術,正在慢慢吸收著空氣中縈繞的淡綠色絲狀物。

朝蘅也沒再理他,自顧自地看著前方的那團綠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團綠光正在慢慢縮小,甚至還發出類似哭泣的尖叫聲。那種非正常生物也會這樣嗎?她搖搖頭,告訴自己這是幻覺。

冷不丁,手中冰涼的觸感讓她一顫。

□□?如果不是地點不合適,朝蘅就要笑出來了。他們還真以為現代的高科技對這些靈體有殺傷力?槍支彈藥,還比不上道士或者天師的一張紙符。她都不知道是該說他們自信呢還是該說他們自負,既然孤月都說這兒陰氣極重,那麽產生的靈體絕對不是好對付的,鬧不好還是惡靈怨靈。

即使心裏無盡吐槽,但是她還是對著吳三省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張起靈站到她身邊,沈默的目光卻隱約藏匿著溫柔與信任。

吳三省和大奎一手軍刀一手折疊鏟,撐著小船慢慢朝著積屍地劃過去。張起靈和朝蘅站在船頭,吳邪和潘子保護著他們的後背,一船人保持著高度的警戒與謹慎,朝著未知的危險進發。

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選擇了前行,就再也沒有退路。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純天然的巨大巖洞,水道兩邊的淺灘上,全是綠幽幽的腐屍,是人的還是動物的根本無法分辨,但是最靠近裏側的一排排骷髏卻放得很整齊,外面的則比較淩亂,特別是河灘上,什麽動作都有,而且還有好多還沒完全腐爛的屍體。這些屍體上無一例外的覆蓋著類似保鮮膜的灰色薄膜,不時有巨大的屍蹩從裏面破出來,揮舞著大螯把小屍蹩砍死吞下去。

“看哦,那邊有一具水晶棺材,鑲嵌在幾乎垂直的洞壁半空。”孤月悠閑地坐在朝蘅身邊,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壁,“不過嘛,棺材有兩具,一具的主人還老老實實躺著,另一具嘛,好像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呢。”

朝蘅聽著他幽怨的語氣,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當她擡頭看時,其他人也發現了這兩具奇怪的棺材。

“這具屍體到哪裏去了?”吳三省即使見多識廣,此時也微微白了臉色,倒吸一口涼氣。

“往前走走,說不定就遇見了。”孤月笑得很開心,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他就是仗著吳三省聽不見他說話,甚至對著吳三省做出各種搞笑動作,看得朝蘅一陣心塞。

可是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瞪了他一眼。

她真是不明白,以前高貴冷艷的刀魂大人現在怎麽會變得這麽逗比?

不過,看到他這樣,她也就大概推斷出即將遇見的靈體不會很棘手,於是乎也就放心了。

“難道是粽子?”大奎抖得跟篩子一樣,臉色刷白,“三爺,這地方不該有粽子啊……”

“你們都註意一點,如果看到有動的東西,什麽都別問就放一槍!”吳三省回頭狠狠瞪了大奎一眼,“你他媽的還是個男人嗎!人家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麽!”

大奎被訓得一哆嗦,看了看朝蘅後羞愧地低下頭。

這時候河道方向一轉,繞過一堆屍骨之後,大奎哇的一聲直接倒在船裏。

白色羽衣垂到水面上,漆黑的及腰長發紋絲不動,女人背對著小船站在水面上,背影纖細窈窕,但是卻絲毫沒有引起男人們的憐惜。因為,在這種地方,穿著如此古樸而且站在水面上的,都不是正常生物。

“停……”吳三省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大奎,快點把包裏的黑驢蹄子拿出來!這恐怕是千年的大粽子了,拿那只1923年的,新的怕她不收。”

說了兩遍,大奎都沒有動靜。眾人回頭,卻發現這廝口吐白沫,在那兒抽搐了。

吳三省:“……”臥槽下次再帶這家夥出來活該他被粽子啃!

吳邪:“……”他好想笑怎麽辦?

朝蘅:“……”她忽然覺得面前的靈體也會很郁悶。

張起靈:“……”

潘子:“……”他真的想把大奎這家夥揍到清醒怎麽辦?!

話說吳三省拿著黑驢蹄子準備英勇就義時,張起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搖搖頭:“黑驢蹄子是用來對付僵屍的,這家夥恐怕不是僵屍,讓我來。”

朝蘅微微挑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退後一步,剛好站在張起靈身後。

張起靈把古刀往手背上一劃,鮮紅的血順著他骨節優美的手滴落在水中。只是第一滴,就讓周圍的屍蹩瘋了似的逃離,一下子船周圍,水裏的,屍體裏的屍蹩都跑沒了影。他把沾滿了血的手朝著白衣女一指,那女子居然跪了下來。

“快走,千萬不能回頭看!”青年低喝一聲。

吳三省和潘子拼了命地劃船。

“請帶妾身走吧……”幽怨的空靈的女聲中飽含痛苦和渴望,從那羽衣女身上傳來,似乎凝聚了千年的悲哀和絕望。

朝蘅怔了怔,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模糊中,她看到一雙無神的黑色眼睛,那雙眼睛已經死去多時,不會再轉動,但是並沒有惡意。似乎,羽衣女生前是個溫柔的人。

“怎麽帶你出去?”朝蘅默默地在心裏說。

先不管這女人到底為什麽出去,單單看在它是這洞中的靈體,她就不能拒絕它。若是沖動地將它惹怒,或許他們還沒出去就死在了這恐怖滲人的地方。

“尊貴的麒麟大人,妾身不會傷及您的同伴,只是選擇一個陽氣最重的人由他帶出去。”羽衣女子欣喜地回答她的疑問,接著消失在原地。

朝蘅皺了皺眉,餘光一掃,發現她身邊的吳邪背上多了一團朦朧的黑氣。

她抿了抿唇,似乎是感覺到了黑霧的目光,輕輕撇過頭去。

可惜進入盜洞時,吳邪似乎發現了自己的情況,禁不住驚慌想要回頭,被木著臉的張起靈一拳重重地揍在後腦勺上,眼前一黑倒在船裏。

朝蘅默默地看著,心裏微微一動。

“阿蘅。”隨著一聲淺淺的低呼,身邊人軟軟地倒在她身上。

“真是的,失血過多啊。”朝蘅看了看他仍然滴著血的手,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她伸手把張起靈放在她的大腿上,輕輕整理著他濕漉漉的發絲。青年的神色很平和,呼吸深深淺淺,安安靜靜地枕著她的腿陷入深眠。

等到眾人安全出洞,已經是黃昏時候,天色深紅如血,晚霞如織,漂亮得讓人想要落淚。

“謝謝您,麒麟大人,妾身終於解脫了……”伏在吳邪身上的黑霧發出一聲感嘆,慢慢退去黑色,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下一秒,吳邪睜開眼睛。

“小邪,感覺好些了嗎?”朝蘅看了他一眼,紫灰色的鳳眼含著淺淺的笑意。

“還行。”吳邪摸摸隱隱發痛的後腦勺,忽然臉色一白,“阿蘅,剛剛……我背上的是……”

“是傀,也就是羽衣女子的魂魄,借了你的陽氣出洞,已經走了。不要怕,它沒有傷害你。還有,剛剛是我把你揍暈的。”朝蘅一邊把自己身上披著的幹爽外套蓋在渾身濕透的張起靈身上,一邊說。

她不想讓吳邪知道揍他的人是張起靈。這兩個人以後會是關系親密的兄弟,她不能讓張起靈的形象有絲毫損傷。

吳邪明顯的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笑了笑。

朝蘅也沒再說話,只是把另一件幹透的外套遞給他。

吳三省看了他們一眼,想要說什麽但是還是沒說。

“前面快到村子了,好像還有電燈。”潘子哈哈大笑起來。

隨著小船的前行,燈光點點的小村落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終於要進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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