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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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竹葉之上凝結晶瑩夜露。

張府熄了燈火,唯有小院中依舊點著燈,星星燈火在黑暗中格外微弱,也格外明亮。

朝蘅披著外衣坐在石桌上,姿勢不怎麽優雅,右手搭在膝蓋上。她微微低著頭,鴉羽黑的長發隨風而動,向來清澈的眸子晦暗不明,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郁。活的時間也不短了,她自認為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沒想到還是表現出了憤怒。更讓她惱火的是,憤怒過後,她竟然感到了恐懼。

她還是太天真了,張家千百年來屹立不倒,怎麽可能沒有不為人知的黑暗?她原以為自己變強之後就能擺脫家族的掌控,現在看來可笑得很,即使她強大了,也不會擺脫這個神秘龐大的家族,她的身上永遠會打上張家的烙印。

可是,依著她的性子,她會乖乖地聽從家族的話麽?

她微微揚起嘴角,感受著涼意深深的風。

下一刻,她的身影就在石桌上消失。

張啟山低頭看著貼近自己脖子的漆黑刀刃,緩緩擡頭,看到面前女孩淡漠的表情。她的眼睛裏還有毫不掩飾的殺意,但在發覺他靠近時還是換成了刀背,要不然他就要掛彩了。速度,反應,力道,這些都不應該是一個正常女孩該有的。他覺得,眼前的女孩子是一把優秀的軍刀。好在她認得他,要不然他真的會有生命危險吧。

“怎麽是你?”朝蘅眼中的殺意漸漸消散,多了一抹詫異。

現在是深夜,像他這種工作繁忙的人物不應該是倒頭就睡麽?怎麽還會跟她一樣熬夜?

“既然是我,就把你的刀放下吧。”張啟山無奈地嘆息一聲,目光落到她握刀的手上時忽然一楞。白天時他還沒發現,現在才看清楚,她的右手和別人的不一樣,食指中指修長得有些過頭,一看就知道很有力量。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已經過世的老爹。自己老爹的右手缺了食指和中指,若是不缺的話……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呼吸也有些不穩。

朝蘅發現了他的目光,當下眼神一凜,反而將冰涼的刀背更貼近他的皮膚。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驟然冰冷,帶著濃濃的戒備。

能註意到她的手指而且表情覆雜,絕對不是普通人。

張啟山一驚,輕聲道:“朝蘅,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朝蘅深深看了他一眼,猶豫再三後慢慢放下刀,但還是後退了一大步。

“你知道我的手指的事情。”她盯著對方英挺俊秀的面孔,慢慢說。

“知道的不多。”張啟山摸摸脖子上仍帶有一絲涼意的皮膚,搖搖頭,“我記得,我的父親右手缺少食指和中指。”

朝蘅挑眉,仔細打量他一番,皺了皺眉。

以前沒有仔細看,現在看來他竟然和張瑞桐那只老狐貍有一點點相似……

右手缺少食指和中指,那不是家族對脫離者的懲罰麽?難道他的父親曾經是張家的一員麽?若是這樣,那麽她曾經在東北遇見他,他姓張,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原來這個男人也有張家的血統……

想到這裏,她眼中的敵意消散了一點,目光也不那麽淩厲了。

再加上張啟山是老九門的第一門,倒鬥界的佼佼者,反正都是幹同樣的活,也是同宗,她心裏也就不那麽抵觸了。老九門裏也有張家人,還是領導者,這也是個好消息吧。這樣阿欣若是真的喜歡他,她也不再反對,大不了利用她的權限向本家死皮賴臉地遞交申請。

“你想知道什麽?”她又把孤月刃小心地用白綢包好,頭也不擡地說。

“你姓張?”張啟山找了個石凳坐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墨色眸子裏閃過一絲異色。

“是,我的全名叫張朝蘅。”她微微一怔,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我們是不是同一家族?”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朝蘅終於擡頭看他,沈思片刻後點點頭。

“那麽你知道我父親沒有右手食指中指的原因嗎?”張啟山伸手敲擊冰涼的石桌,骨節分明的手微微顫抖。

“你的父親是脫離者。”朝蘅站起來,看著夜色下的竹林,“張家由於某個原因一直是族內通婚,脫離者,也就是那些喜歡上外族人的張家人,都要切掉右手的食指中指,從族譜上除名,再也不能重新回到家族。”

“原來如此……”張啟山喃喃,“我曾經問過父親我的爺爺是誰,可是父親卻閉口不談,我們家也沒有親戚。”

“那麽你知道你爺爺的名字嗎?”朝蘅忽然有了想問清楚的心思。

她越看越覺得張啟山和張瑞桐有相似點。她有一次在師父醉酒後聽師傅說他曾經有一個好朋友,好像還是那只老狐貍的兒子,但是後來神秘失蹤了,不會真的就是張啟山的老爹吧?

“不知道。”張啟山搖搖頭,“不過父親種了一院子的梧桐樹,據說是思念爺爺。”

梧桐,張瑞桐?!我去還真是啊?朝蘅瞪大了眸子,雖然表面上依舊淡然,但是心裏簡直要掀起巨浪了。她說這人怎麽跟老狐貍這麽像,原來還真是親屬……

“怎麽了?”細心的張啟山發現了她的反應。

“……沒什麽。”朝蘅拿起包好的刀,目光淡漠,“啟山,你不是家族的人,我私自將這些內容透露出來已經是違反了家規,你不要再調查了,我是為你好。”

“張家已經避世,你是找不到的。”

說完,她便朝著房間走去。

張啟山獨自一人坐在夜風中,沈默良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給老人祝壽,回老家去,所以晚些更,請大家等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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