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埋心底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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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閣有一個神秘禁忌的地方。那個從外面看絲毫不起眼的淩苑,除了琉璃閣的主人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除了朝蘅,沒有人知道院子裏有什麽,凡是私自靠近的人,都被毫不留情地扔出去。久而久之,在琉璃閣服侍的侍女們都自覺地遠離那個院子。

淩苑內,結束一天的訓練,朝蘅沐浴後在室內打坐,慢慢調理身體內沸騰的麒麟血。

一周前她不小心吞下生長在石洞中的白花花瓣。當時沒有任何不適感,回到張家後她第一時間去找了醫術高超的張承墨,也沒發現問題。可是,每當接近子時,她就感覺身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躁動,持續一個時辰後自動平息。在麒麟血沸騰時,她的手臂上便會出現些許金色的鱗片,血液不再沸騰時,那些鱗片又慢慢消失。

她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能躲在淩苑裏,同時利用自己的權限在張家的藏書閣裏查找自己的癥狀的解決方法。可笑的是,最後她在一本神話中找到了答案。

原來那種花名叫千華葉,傳說中可以剔除人體內的雜質,也可用於血統提純。她誤打誤撞服食這種草,使得純度極高的血統又出現了凈化現象,那些金鱗就是麒麟的鱗片。麒麟血的沸騰一般10天後才會真正平息,好在她已熬過八天。

深呼吸幾下,她睜開眼,慢慢站起來。

誤食千華葉也有好處,她的嗅覺和視覺比以前靈敏了很多,在漆黑的夜色中也可以看到東西,完全不用再為了夜視考試浪費心神,輕輕松松就通過了。如今室內無燈,她也能繞過家具準確地走到門口,推開房門。

月色正好,北風瞬間灌了進來,低溫讓她打了個寒顫。

隨手拽過雪狐裘罩上,朝蘅揉揉凍紅的鼻頭,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後才出門。

臨近新年,四處都掛著紅燈籠和春聯,充滿祥和安寧的氣氛。

朝蘅坐在屋檐上,擡頭看向遠處黑黢黢的群山。

忽然,身邊多了一抹青色。

猛地回頭,她微微睜大眸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以及一抹溫柔。

不知何時,那個瘦削蒼白的孩子悄然出現在她的身邊,依舊是一襲青衫,單薄的令人心疼。一年的時間他又長高了些,清俊的輪廓間依稀可以看出張承燁的影子。他抿著薄唇,一言不發地坐在她身邊,幽深漆黑的眼睛裏倒映著她的身影。

朝蘅笑了。

竟然成長的如此迅速嗎?她本身常年習武,對周圍的感知也是足夠細致,然而她卻沒有察覺這孩子的到來。她應該說他不愧是承燁師父的孩子嗎?小小年紀就如此,將來的他,該是何等卓越!若是這孩子長大,族長之位,輪不到別人來坐。

“穿這麽少,不怕冷嗎?我都快凍僵了。”她伸手一把將他拉近自己,把白狐裘蓋在他身上。

張敬端似乎吃了一驚,不自覺地繃緊身子。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帶著她特有的香氣……

他在緊張,心跳比平常快了些。

“緊張什麽,我是你的親人。”朝蘅輕笑,捏捏他的臉。

“你也睡不著嗎?”她輕輕說,“好在除夕將至,我才能見你一面。族長那老狐貍下了禁令不讓我見你,我可是非常想念你啊,小敬端。身體調養的如何?能不被我發現,你很強。”

她很少誇讚一個人,一旦說了,便分量十足。

“謝謝你的丹藥。”張敬端低下頭,聲音依舊平淡。

若不是她時常暗暗送丹藥,他或許根本撐不下來。

“不要這麽生分嘛,小敬端。這世上,大概只有你我最親了。”朝蘅瞇起眼睛,語氣罕見的柔和,沒了平日的威嚴與漠然,“師父拜托我照顧你,這世上只剩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面對我,敬端,不用道謝。”

她這人啊,心中溫柔少得可憐,但還是有的。

朝蘅剛剛把張敬端抱在懷裏時,他還是渾身冰涼跟粽子似的,坐了一會兒後才暖過來,她也就松開他,兩人共同披著一件白狐裘在凜冽寒風中默默無言。奇怪的是,即使沒有說話,他們也絲毫不尷尬,仿佛存在著默契。

“阿蘅。”張敬端忽然打破了沈靜,率先開口。他扭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孩的側臉,微微皺眉。

“怎麽了?”朝蘅挑眉,隨意地問。

他先開口,還真是少見啊。

“我父親,是什麽樣子。”

原來這小屁孩心中也是在意他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的。

朝蘅想了想,認真說道:“你的父親啊,冷靜沈著,身手敏捷,是一代翹楚。只可惜英年早逝。”

張敬端看了她一眼,目光覆雜。

“小敬端,你比你父親還不愛說話。”朝蘅聳聳肩,“我本來話不多的,跟你在一塊,都快成話嘮了。”

明明是抱怨的話,卻帶了一份寵溺。

她望向遠方,錯過了小孩子臉上淡淡的稍縱即逝的笑意。

北風呼嘯,極度的低溫中,她清晰地聽著近在咫尺的心跳聲,第一次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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