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父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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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燈火明滅間,朝蘅盤腿坐在桌前,用一塊紅綢仔細擦拭孤月刃。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團子沒有變回人形,保持著靈犬形態臥在小窩裏睡得很香。

麒麟卷軸依舊放在她的身邊。回到張家後,她曾經想過把麒麟卷軸直接交給師父,然而師父卻拒絕了。師父說這東西認主,除了她之外,無人可打開。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打開了那個卷軸。可是,她後悔了。在她看到塵封的秘辛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變了。這是潘多拉的魔盒,打開就沒有後悔的餘地。她必須去阻止某些異變。從她拿到卷軸開始,她就有了一個極其沈重的使命。

世界的運行有世界的規律,而支撐這套規律的,是天道。從漢代開始,億萬年來一直平穩的天道開始崩壞,好在崩壞的速度極其緩慢,她,和其他的張家人,就必須擔負起修正天道的重任。因此,他們有著漫長的壽命和超乎尋常的身手。這是命,卻又那麽悲哀。

而她,是上古麒麟啟的後裔,更是修覆天道的最佳人選。

“這就是命嗎?”朝蘅輕輕嘆息。

忽然,她刺破了手指,血液滴在孤月刃的刀刃上。

刀刃發出嗡鳴,將她的血吸收得幹幹凈凈,刀柄上逐漸出現了一個蘅字。

“那麽,以後的日子,就麻煩你了,孤月刃。”她低下頭,低聲說,“我們一起,把先輩們未完成的工作做完。”

一年後。

訓練場,梅花樁。

“海欣,註意平衡!”朝蘅一個空翻穩穩地落在兩米高的梅花樁上,看著對面搖搖晃晃的女孩,眼裏閃過一絲無奈。她現在外表是9歲的小女孩,然而訓斥起人來卻儼然一副嚴師的樣子,威嚴自成,嚇得張海欣一哆嗦,差點又從梅花樁上栽下去。

“阿蘅,你板起臉來的樣子太嚇人了……”聳聳肩,張海欣露出興奮的神色,“再來!”

朝蘅笑了,下手不再留情。

早在進場前,她們就換上了潔白的練功服。這種比試在張家年輕一代中很常見,兩個人站在兩米高的梅花樁上切磋武功,梅花樁下是烏黑的碎煤塊。誰先落地,誰的衣服最臟,誰就輸了。通常對陣張承燁時,朝蘅永遠是一身黑的那個,然而對手換成張海欣時,她的衣服臟得不那麽快了。

打得正盡興,忽然有人闖了進來。

“朝蘅小姐,承燁大人受傷了!”青青慌慌張張地跑到梅花樁旁。

朝蘅一怔,張海欣也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朝蘅從梅花樁上跳下來,紫灰色的眸子裏滿是焦急和毫不掩飾的關心。

“承燁大人在鬥下受了重傷,一直昏迷不醒。”青青一把拉起她的手,“小姐,跟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張海欣說。

醫堂。

清雅俊秀的少年躺在床上,面容蒼白,毫無血色的薄唇緊抿著,似乎在遭受巨大的痛楚。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安靜,沒有呻吟,沒有嘶喊,默默地忍受著痛苦。對襟長衫已經換下來了,他的胸口和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可還是有血慢慢滲出,將繃帶染成粉紅色。

朝蘅趴在床邊,握住他冰涼的手,眼框紅了。

“師父……”她小聲喃喃,哽咽著,“你不要嚇我啊……”

在張家,只有師父和海欣真心對她,在她心裏早已將他們當成家人。如今,他昏迷不醒,她害怕,真的是怕到骨子裏,怕這個人會離開她。

“阿蘅,不要擔心,爺爺已經派人去找玄龍草了,承燁師父一定會好好的。”張海欣拍拍她的肩膀。

朝蘅靠著好友的肩膀,小聲地抽泣。

入夜,秋風微寒。

“承燁的傷怎麽樣?”張瑞桐低聲問。

“族長,承燁的傷很麻煩。”張承墨嘆息一聲,“玄龍草只能解屍毒,但是,這寒毒,沒有雪戎果恐怕無法解。可是,雪戎果我們派出去的人一直沒有找到……”

他慚愧啊,身為醫堂首席醫官,竟然無法救治他的兄弟。

張瑞桐沈默了。

兩人都沒發現,門外一閃而過的小小黑影。或許是發現了,但沒點明。

琉璃閣。

“雪戎果,生於極寒之地,可解寒毒。果實為白色球形,植株附近有玄蛇守護。”朝蘅翻看文獻,紫灰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師父,等著我……”

她起身,利落地收拾好東西,拿起孤月刃。

“主人,帶我去吧!”團子被她的動作驚醒,沖著她直搖尾巴。

“好。”朝蘅蹲下來摸摸他的頭,“變得跟我的手一樣大小,我帶你去。”

把袖珍版的團子塞進小包裏,朝蘅拿起絨帽,輕輕推開門。

月華之下,漂亮的女孩站在門口,笑嘻嘻地看著她,看裝備明顯是和她同樣目的。

“就知道你不會幹等著。”張海欣說,晶亮的黑眸中滿是笑意和溫暖,“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朝蘅一怔,繼而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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