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色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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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團子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淺淺的玉蘭香撲面而來,帶著安心的味道。

不對。啪嗒,啪嗒。液體慢慢滴到他的唇上。本能的,他伸出舌頭舔了舔。

腥甜的味道。是……血?!

“我的血味道怎樣?”朝蘅喘息幾聲,沾了血的臉妖艷森冷,仿佛是從地獄中來的阿修羅。她低下頭看了看已經被血浸濕的雲紗衫,眼底閃過一抹痛苦之色。她倒是沒有傷及要害,只是無法避免地被那只兇獸的額角劃傷了胳膊和腹部,傷口不算深夜不算淺,好好的青色雲紗衫成了花衫。好在她是火麒麟,傷口正在慢慢愈合,只不過比常人痛得多罷了。

重重地咳嗽一聲,她抹去臉上的血,把團子輕輕放下。

團子立刻緊緊抱住她的大腿,一副忠犬樣。

無語地抖了抖,當她扭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雪猙時,眼中滿是疑惑。

“咦,那似乎不是我的劍?”

兇悍的雪猙此時老老實實地躺在地上,肚皮上插著一把黑色的長刀。

長刀通體漆黑,刀柄上刻著一圈又一圈金色的紋路,刀刃薄而鋒利,折射出凜冽寒光。這絕對不是她的刀。她的刀很短,而且並沒有沾血,不像眼前這把,完完全全是沾過血的,透出濃郁的煞氣。她剛剛就是用這把刀殺死了雪猙。可是,這把刀,是怎麽到她手中的?她又是怎麽駕馭這把煞氣濃重的兇刃的?

朝蘅皺眉,開始努力地回憶。剛剛她看到雪猙撲向團子,想都沒想就一拳揍了過去,希望借力讓它遠離團子。她幾乎忘了,她現在只是一個外表七八歲的小女孩,不是以前那個一拳可以揍死一匹狼的太叔朝蘅。如果沒有那把刀,或許她直接就會被雪猙一口咬死了……那麽,問題來了,她是怎麽拿到這把刀的?

團子伸頭看了看,驚呼一聲。

“那是淵陵大人的刀,怎麽會?”

朝蘅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異變發生了。

石雕忽然開始抖動,白色的碎屑窸窸窣窣,仿佛都活了過來。它們僵硬地邁開步子,慢慢包圍住兩人。

“把眼睛還給我們……”

“把眼睛還給我們……”

幽魂似的聲音回蕩,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相同的內容,時而尖利,時而微弱,伴隨著隱隱哭聲。

一時間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怎麽回事?”朝蘅抽抽嘴角,低頭看看團子。

“原來如此。”團子似乎明白了什麽,一臉嚴肅。

“眼睛是猙獸最重要的力量來源,那只雪猙為了獲得力量吃掉了同族的眼睛,並且把死去的同族變成了石雕。它們的怨氣越積越多,人類承受不住便出現了以往的情況。現在雪猙死了,那些怨靈沒有了恐懼的來源,都開始暴動。”

朝蘅踉蹌幾步奔到雪猙屍體旁,拔出那把刀。

“團子,我砍斷繩子,你趕緊逃……”她的話沒有說完。

原本好好的小孩子忽然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逐漸變成了一只雪白的大狗。

“你不是藤蔓妖怪嗎?!”朝蘅咬牙,強忍住想把他暴打一頓的沖動。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連自己的種族都分不清!!!她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怎麽看都不靠譜。

“喝了你的血之後,我才變成這樣的……”團子也很委屈,汪汪叫了兩聲。

“淵陵大人為了保住靈犬族的血脈給我下了封印,告訴我我是藤蔓妖怪。她說只有命中註定的主人才能解開我的封印,我也是現在才記起來啊。”

朝蘅第一次感到無力。這麽笨的妖怪能活到現在,也算是一種奇跡吧。

“行了,我們還是想想怎麽逃走吧。”她嘆息一聲。

猙獸群逐漸逼近,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朝蘅第一次有了壓力。

“團子,這把刀可以斬殺怨靈嗎?”她低頭看著緊靠著自己的白犬,沈聲問。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行嗎?剛剛流了那麽多的血。”團子嗚咽一聲,尾巴耷拉下來。

“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朝蘅笑得很隨和,帶著看透生死的淡然。

話音未落,寒光連閃,三只猙獸的靈體碎裂飄逝。

張承燁在教她近戰時,曾經專門訓練她的靈敏度。當時朝蘅並不理解,現在她明白了。面對眾多的對手,只有靈活,才能換取更多的生機。幸運的是,這些猙獸化作的怨靈攻擊力並不強,行動也不那麽敏捷。長刀並不重,在她手中靈活地翻轉,快得只剩下殘影。這個時候,她就像是青色的死神,快速精準地收割怨靈,衣角翻飛。

這真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嗎?不,在張家刻意的訓練和太叔家的經歷的幫助下,血統極為純正的朝蘅已經不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更像是一把絕世名刀,一旦出鞘,鋒芒畢露。

團子極為負責地保護著她的後背,倒有幾分靈犬的氣勢。

短短幾分鐘,草地上再也沒有了雪白的猙獸屍體。

空氣中令人窒息的怨氣也逐漸消散。

“團子,帶我去找你的淵陵大人……”朝蘅倒在草地上,再也使不上力。

與怨靈的一戰,徹底消耗盡了她的體力。

團子一把叼住她的衣服,把她放在自己背上就開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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