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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春雨 “讓我一輩子跟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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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春雨 “讓我一輩子跟著你吧。”……

“承蒙大家對我的支持和信任, 未來的日子裏,我將以身作則,與各位董事緊密合作, 與全體員工並肩作戰。”

話音剛落,掌聲驟起。發言人是至夢新上任的副董——成明昭。

她點頭致謝,嘴角揚起得體的弧度,一側黑短發挽到耳後, 露出閃耀的Harry Winston Loop耳環。

集團大股東之一兼副董的薛志案被殺了,還是被所謂的至夢接班人薛翎所殺,而這位他悉心栽培的繼承人和他半點血緣關系都沒有。此案像衛生間裏的被堵塞的下水口, 往裏一搗, 再順勢一轉,與之牽連的人和事如臟汙的頭發一樣被拉扯出來, 源源不斷, 又穢又臭。

犯罪帶來的嚴肅性被可笑離奇而又戲劇性的橋段沖淡,各界人士像在觀看八點檔狗血家庭劇一樣觀看薛家鬧得這一出。

薛志案下葬那天, 薛家人、薛家相識的人, 全都來到了現場。主持葬禮的是薛鴻雲, 倆人雖是一家人, 但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 從小就不對付, 薛志安估計死也想不到, 自己死後身邊唯一能幫忙埋屍的人竟然是這位庶出的妹妹。

黑壓壓的人群中, 薛鴻雲穿著唯一一抹亮色。她慈悲地給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送了行, 親自念了悼詞。稍微明眼一點的都能看出她此刻的囂張。

薛志安死了,薛長明死了,薛家三個孩子, 兩個都死了。這下再也沒有人會和薛鴻雲爭權奪位,她徹徹底底地贏了。

這哪是葬禮,分明是她的慶功宴,薛志安就算下了地獄也要以亡魂的身份在地獄裏觀看她的成功。

有細心的人註意到站在薛鴻雲身邊短發女人,如果沒猜錯,那應該是她的兒媳,成娜。按背景來說,成娜也是個厲害角色,早些年似乎並沒有怎麽拋頭露面。如今被薛鴻雲時時刻刻放在身邊,看來薛家確實要變天了。

眼下,兩個女人並排站在一起,一明一暗,看不清她們的表情是悲是喜,只能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震悚。

薛家倆兄弟,附帶一個薛翎,三個人制造的醜聞多多少少給公司帶來了一些影響。薛志安死後一個月,至夢召開了一次股東大會,這次大會是為了選舉新任董事。

薛志安和薛長明都是至夢董事會的一員,倆人現以各種形式與世長辭,是時候應該引入新的力量填補空缺。

如今薛志安死了,高層裏與他為伍的其餘股東紛紛倒戈向薛鴻雲,所謂的狼群在目睹狼王被人獵殺後,也不過只是四散的螞蟻,跑的跑,散的散,詔安的招安,再掀不起什麽浪花。

而大家也做好了心裏準備——他們這些老狼已經成為過去,現在將要迎來新的頭領。

成明昭從提名到投票都很順利地通過,期間幾乎沒有冒出任何異議和反對意見。

薛志安沒有妻子,膝下也沒有兒女,唯一的養子在監獄裏不知道要被關到猴年馬月。成明昭受讓了他的全部股份,成為了至夢管理層為數不多的大股東之一。

她的上位,無異於是新篇章的序言,背後是薛鴻雲的態度,薛鴻雲的立場,薛鴻雲的計劃。

薛長明的股份,自然而然繼承給了女兒權西野。權西野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薛鴻雲,她被誤導,錯把自己的姑姑當敵人當了那麽多年,認真說起來,薛鴻雲從來沒有苛待過她,反倒讓她在至夢有一席之位。如今也沒有因為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把她趕出至夢。

股東大會結束,權西野努力去追薛鴻雲的腳步,像小時候那樣,她身邊總是圍著很多西裝革履的大人,現在也是。那會兒她覺得,這人實在太放肆了,明明這個位置應該是薛志安或者她爸爸的,怎麽著也輪不到薛鴻雲,她怎麽敢這麽神氣?

現在……她已經明白,交給薛鴻雲才是最好的選擇。

“姑姑。”

她沖著她背影喊。很久沒有這麽叫過薛鴻雲了,她不確定對方會不會轉過身,薛鴻雲從來沒有為她轉過身,除了小時候那句“小偷”。

權西野看到薛鴻雲利落地回了頭,幾乎是她一喊她就回頭了。

“怎麽了,小鬼頭?”

權西野慢慢走上去,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想辭了在公司的職位,想把這一切空出來給更有能力的人。

“我——幹不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薛鴻雲會讓年紀輕輕的自己擔負薛長明的職位,她又不成熟,也沒閱歷,更沒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經驗。薛鴻雲不是很聰明嗎,這麽做是為什麽呢?不怕她把這一切都搞砸嗎。

權西野垂下眼,盯著光潔的地板。薛鴻雲會對她很失望吧,畢竟她是個那麽要強的人,可是薛鴻雲忘了,不是每個人都和她一樣強大有魄力,比如她,她就不行。

權西野感到頭頂一沈,是薛鴻雲的手。早在14歲那年,她也這樣對待過她,但那時的她並不覺得這是親昵的舉動,反倒認為這是一種挑釁。

“小野,你小時候張牙舞爪的勁兒哪兒去了?”

她聲音帶笑,似乎覺得她在說笑。

權西野擡起頭,薛鴻雲正好收回手。

“小時候是小時候,況且,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事,我沒在開玩笑。”

“是嗎,”薛鴻雲直視她,“你覺得管理一個企業,應該用怎樣體面的方式呢?”

“反正不是我這樣的。”

薛鴻雲笑了,“恰恰相反。權西野,越厲害的領導者,越不體面,可能比你還要張牙舞爪。”

權西野沒話講,她沒當過什麽領導者,反駁不了她的話。

薛鴻雲把手伸上前,擡起她的下巴,像打量什麽器具一樣,“以後公司是你們的,只要坐上這個位置,想用什麽方式都行。”

她很少聽薛鴻雲這麽說,她從來都是一副不服老的架勢,但說起來,她也確實老了。權西野很難想象,她印象裏的姑姑好像永遠比年輕人還要氣盛,原來她也有老的這一天。

“可是我沒有能力......”

“沒關系,”薛鴻雲放下手,“你沒能力,自然會有有能力的人走上來,把你踹了。”

權西野再度語塞,薛鴻雲就是薛鴻雲,說話不給一絲情面。

“但我希望,你別那麽容易被人踹倒,以後你被踹倒了,可千萬不要到我墳前說。”

薛鴻雲對她一笑,不多停留,轉頭和那群人走了。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權西野忽然鼓起勇氣。

“對不起——”

她在為過去的事道歉,她知道薛鴻雲聽到了,薛鴻雲沒有回頭,筆直地往前走,就像從前聽到她喊她小偷一樣,如此自得,理所應當,留給她的永遠只有背影。

成明昭回到家,看見薛燁準備了一桌的飯菜。

他興沖沖地端著香檳把杯子依次倒滿,“老婆,今天是好日子,為了慶祝你升官,我特地向蓮姨討教了一下午。”

成明昭走上去,拿起叉子插了一塊菜放進嘴裏,“你做飯越來越熟練了。”

被表揚了,薛燁喜難自抑地來到她身邊,發表感言:“我每天都在認真研究食譜,想努力做出符合你胃口的飯菜。”

去年到現在,成明昭肉眼可見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她不在的日子裏,他的生活失去了所有色彩,只能想法設法找些能發揮自己剩餘價值的事來做。

“但你怎麽越來越瘦了?”

成明昭伸手摸他的臉,去年還有臉頰肉,今年連臉頰肉都沒有了。“你這樣,別人會以為你跟了我吃苦呢。”

她在玩笑,他馬上配合地笑了,反握住她的手,“不苦,跟著你一點都不苦,是甜的,讓我一輩子跟著你吧。”

成明昭收回手,“吃飯吧。”

薛燁看著她入座,提起的笑容一瞬間落寞地垮塌,他又努力搭建起來,跟著落座。

他不停給她夾著菜,邊夾邊說:“真沒想到我的那兩個叔叔是那樣的人,娜娜,還是你心腸好,說真的,一般人不會去管這些,要不是你,我舅媽和西野可能還蒙在鼓裏。”

成明昭端起酒抿了一口,笑笑沒說話。

“已經把這些壞人都繩之以法了,”薛燁小心而又期待地望向她,“老婆,這段時間,你還會那麽忙嗎?如果不忙的話,我們一起去旅游吧,說好去看城堡的,咱們還沒去呢。”

成明昭靠在椅背,擦擦嘴角。“嗯,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這件事。”

薛燁雙眼放光,欣喜道:“我看了天氣預報,這一周都是好天氣,我們就這周出發吧!”

晚飯後,薛燁快樂地去洗澡,邊洗邊唱,心情好的不得了,晚飯還多吃了一碗。蓮姨走到成明昭身邊,壓低聲音說:“太太,幸好你回來了,我怕你再不回來,先生就要吃不消了。”

蓮姨向她透露,她不在的日子,薛燁幾乎要把自己餓死,天天絕食,暈了好幾次,是靠吊營養液撐下去的。她有時候實在看不下去,勸他吃點,薛燁就只會說沒有胃口,沒有心情,非要等她回來一起吃。

不吃不喝覺也不好好睡,每天頂著個大黑眼圈,人也愈發消瘦,蓮姨搖搖頭:“沒見過有人這樣的。”

她活了四十年,沒見過什麽男人會這樣依賴自己老婆,好像沒了老婆日子就過不下去,有錢人家的夫妻都是各玩各的,她頭回見這樣哈巴狗似的男雇主。

薛燁洗完澡出來,見成明昭坐在窗臺前抽煙。

他走上前,“老婆,抽煙對身體不好,有什麽煩心事,你跟我講。”

成明昭在看夜景,回頭沖他招招手。

薛燁聽話地上前,和她緊貼在一起。成明昭勾住他的脖子,把唇壓在他的唇上,幾乎不需要費工夫,對方就自覺地打開了牙關。

然而預想中的纏綿並沒有登門,他張嘴迎來的不是舌頭,是嗆人的煙。

薛燁臉憋得通紅,仍不投降,倔強地把吻延續了下去。

直到成明昭掐著他的脖子推開,他才驚天動地咳嗽起來。

成明昭單手拿煙,哼哼笑:"很難受吧?"

薛燁緩過氣兒來,笑著搖搖頭,“你嘴裏的煙是香的,一點都不嗆人。”

他再次來到她面前,對於剛才那個不算吻的吻意猶未盡,雖然確實很嗆人,但沒關系,只要是成明昭身上的,再難受都是一種舒服。他不願意錯過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鐘。

外面忽然響起了雷聲,一會兒大概率要下陣雨,春天的天氣總是這麽喜怒無常。

薛燁低頭去吻她,窗戶沒關,雨水飄進來,誰都沒管。

成明昭手上的煙時不時灼一下他的後背,像是故意而為之,薛燁也不願意閃躲,只是輕輕皺一下眉,他一皺眉她就笑,她一笑他就跟著笑,建立了某種奇妙的連鎖反應。

“娜娜,我想親親你,我好想你,好嗎?”

他吻她的鬢角,顫抖地請求。不知道為何而抖,也許是煙頭太燙,也許是灑進來的雨水太涼。

成明昭點點頭。

薛燁笑了,扶起她的大腿蹲下身,把臉埋進去。

成明昭把煙放進嘴裏,深深吸了一口。

“薛燁,我們離婚吧。”

閃電劃過天邊,擲下一枚驚雷。

她閉上眼仰面嘆息,到達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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