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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游泳 “你這癖好也真夠怪的,是心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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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游泳 “你這癖好也真夠怪的,是心理變……

每天下午三點, 成明昭都要去游泳,權西野和她約好在天華體育中心游泳館見面。她到了後,左右沒見著對方的身影, 心裏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該說不說,向來都是她放別人的鴿子,頭回有人敢對她這樣,成明昭還真把自己當個腕兒了。

這人不過是後來才被成家認養的, 算不上什麽土生土長的富家小姐,怎麽敢使這種性子?權西野懶得等她,沖完澡換上游衣後就先下水了。

她邊游邊回憶今早看到的薛燁, 這二人結婚不過五六年, 薛燁肉眼可見的一年比一年瘦,小半年過去, 他瘦了整整一大圈。看上去一點神采都沒有。問他話只會和呆子似的應, 應也應不清楚。

婚姻果然是墳墓——她想。薛燁那麽愛成明昭,到頭來過得也不怎麽樣, 一天到晚孤魂野鬼似的守在家裏, 沒見倆人同行幾次。所謂愛情, 不過都是單方面的自我感動罷了。

薛燁如今這副鬼樣子, 讓權西野感到好笑。這種想笑的沖動來源於對他們一家的嘲諷。她同樣沒有把薛燁當作自家人來看待, 畢竟是薛鴻雲的種, 薛鴻雲自己就是情婦生的不能見人的私生女, 兒子看上去也並不聰明, 一家都是怪胎。

正樂著, 腦海裏又莫名浮現出邊霽那張面孔,權西野樂不出來了。她從小到大,沒有吃過任何形式上的苦, 沒受過半分委屈,偏偏在這個死男人身上栽了跟頭,變得如此不由衷。

這個邊霽像是她的墳墓一樣存在著。權西野浮出水面,吐出廢氣,太可笑了。她的人生怎麽可能會有墳墓?她無論如何都會讓父親打消掉這個念頭,薛長明最疼她了,從小她要什麽都給,說什麽都依,區區婚姻,她不結又能如何?

至夢又不是什麽新起步的小公司,用得著攀雷曼德嗎。就算不和他們強強聯合,照樣也會蓬勃發展。

就算結了婚,她也不會和薛燁一樣走進墳墓。薛長明會給她找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她結了婚照樣也會像現在一樣自由、快樂。

權西野勾了勾嘴角,笑自己的杞人憂天。她什麽時候和薛翎一樣瞻前顧後怕這怕那了?果然不能和這群雜種相處太久,都沾染上他們的神經質了。

她抹一把臉,正要上岸。忽然間,小腿好似被什麽東西捉住,來不及反應,權西野撲騰一聲被拖進了池裏。

只剩泳鏡浮在水面上。

水池最深處不過兩米,她站的地方連兩米都沒有,但權西野沒有做任何準備,猛地被不知名的力量往下拽,恐慌地掙紮起來。

四面幽藍,她什麽也看不清,在恐懼的包裹下,把所有游泳技巧都忘的一幹二凈,只知道不停地揮手。

雙手亂舞間,她碰到了一個人,權西野看到一個人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她下意識張嘴想求救,卻忘了在水裏,狠狠嗆了水,像金魚似的不停吐泡泡。

那個人是成明昭。

成明昭牽住權西野的手,她感到自己得救了。

因為成明昭的突然出現,讓她有了安全感,於是漸漸找回理智,準備和她一起游上去。然而那只手卻死死牽著她,阻止了她往上浮的動作,像塊鉛石一樣,怎麽也掙不開。

權西野快要不行了,焦躁萬分,感到自己的橫膈膜都在抽動,再這麽下去,她會被淹死的。

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成明昭托著她浮出了水面。

安全員匆匆趕來,成明昭比了個ok,“沒事,我在教她下潛。”

安全員點點頭,看了一眼成明昭懷裏劇烈咳嗽的女人,又轉身走了。

權西野站都站不穩,只能死死摟著成明昭的脖子,死裏逃生般地大口呼吸,眼睛睜不開,鼻腔也被嗆得發酸發澀。她無力地去捶打成明昭,“你放屁......”

“薛燁說你之前經常逃游泳課,看來是真的。”成明昭笑。

權西野趴在成明昭肩頭,感覺自己剛剛死了一次。她不停地咳嗽,直到那口氣終於順上了,這才打開眼。

她推開成明昭,還在咳,“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一個小時前。”

“不可能,”權西野抹一把臉,“我半小時前來的,我沒看到你。”

“半個小時前我在水裏。”

瘋子。權西野往後退,顫顫巍巍地準備上岸,“你想殺了我嗎?”

成明昭跟著她爬上岸,“我只想和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的水性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好。”

權西野用毛巾擦幹凈臉,成明昭遞來一瓶漱口水,“不好意思,嚇到了你。”

權西野臉色難看地接過漱口水,低頭看見自己的小腿上有一圈淡粉色的手印,這女人真是——確定不是想殺了她嗎?

“我不生活在水裏,水性確實沒那麽好!”她漱完口,又喝了半壺水,“就算是美人魚,也抗不過你剛才那一下。”

成明昭被她的這番說法逗笑,見她餘驚未退,又伸手順了順她的背,“其實潛水很有意思的。”

她都這麽服軟了,權西野沒法繼續生氣下去。她只有旅游時會潛潛水,還是在工具齊全的前提下。“下次可別這麽折騰我了,我還以為你對我心生恨意,打算在這裏把我滅口。”

明昭再一次被惹笑。

她輕笑起來的聲音是哼哼這樣,聽著柔弱得很,整個人也看不出什麽攻擊性,怎麽會喜歡極限運動?而且力氣還那麽大。

權西野著實想不明白了,忍不住吐槽:“潛水有什麽好玩的?”如果是海邊還能理解,可以看看珊瑚和各種各樣的魚,普普通通的潛水除了折磨自己,還有什麽樂趣。

明昭倒是十分耐心地向她解釋:“水下的視角很有趣,可以看見不同的樣子。”

這有什麽有趣的?權西野在心裏無語,面上也沒藏著掖著:“你喜歡看大家半死不活或者像個大蟾蜍的樣子?”

明昭只是笑。

“不,你一點都不像蟾蜍。”

權西野長著一張漂亮臉,身形高挑,因為旅游皮膚被曬黑了些,反而顯得更加健康。她溺在水裏,修長的四肢像花一樣張開,對死亡的恐懼讓她的美到達了新的高度。

水裏掙紮的她比現實裏的她更有生命力。

“就算不像蟾蜍也不會好看到哪兒去的。”成明昭的話聽上去是在誇她,她的氣消了一些。

“不過我真的見過蟾蜍。”明昭想到了什麽,說。

“你這癖好也真夠怪的,是心理變態嗎。喜歡看別人溺水的樣子。”

明昭回神,不好意思地牽住她的手,“別生氣了,我請你吃飯。”

“我要吃日料。”

倆人游完泳,選擇在一家高檔日料店解決晚飯。

權西野講起這段時間的旅游經歷,遇到的各種人各種事,還給她看了各種風景照,說自己買了哪些東西準備送給她,明昭只是默默聽著,偶爾附上一笑。

權西野嘗了一口清酒,長哈了一聲,“你呢,你最近怎麽樣,公司如何?”

“還是老樣子,不如你們年輕人那麽豐富精彩。”

“別那麽自謙,我姑她......沒有打算讓你回至夢嗎?”權西野夾起一塊鰣魚壽司放進嘴裏,眨眨眼問。

明昭笑笑,嘆了一口氣,“你也知道,我和你哥都不擅長管理這些,所以媽才讓我們回國的。我們回至夢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不如就在國內幫她經營一些小公司,打發打發時間。”

“幹嘛這麽說?”權西野皺眉,並不認可,“青林也不算小公司了,而且你打理得也井井有條,說明嫂子你在這方面還是很強的,搞不好過段時間,我姑姑又會把你調回至夢。”

明昭輕咬一口生魚片,擺擺手,“說實話,我沒起什麽作用,公司大部分時間都是阿燁在管理,他在這些事上操勞的更多,我沒出什麽力。”

權西野笑,“所以他現在這樣萎靡不振,是因為工作太累了嗎?”

“應該是吧?”

明昭眼含笑意地看向她,不動聲色撥開了話題,“你呢,除了旅游,還遇到了什麽趣事?畢業到現在,好像都沒聽說過你談戀愛,沒遇到喜歡的男生嗎?”

權西野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她再深也不過是一個兩米的水池,一眼能望到底。明照饒有趣味地凝視她此刻的表情。

“你怎麽問起這個了?跟那些大人似的。”她悶悶地用酒漱口。

“看來真有事,怎麽沒對我說。”

“沒什麽大事,”權西野略微煩躁揮一揮手,“只是有個男的在糾纏我而已。”

“哦?誰啊。”

“追我的太多了,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權西野勾勾嘴角,用了點虛榮的口吻提起,“雷曼德的那個邊霽唄,天天對我死纏爛打。”

“雷曼德啊......”明昭托著下巴思索,“是個大家族呢,你呢,你是什麽想法?”

“我有什麽想法,”權西野假裝不在乎地說,“我又不喜歡他,他自己要追著我舔我也沒辦法。”

“看來我們西野的魅力真的很大,讓那位公子哥都對你一見鐘情了。”明昭笑。

“常有的事,我已經習慣了。”權西野移開視線。

她沒有說這是薛長明塞給她的,沒說這份關系夾雜著的利害問題。總之,該說的她一個沒說,聽起來就像是邊霽主動追求她而她毫不在意一般,雖然現實也是如此。她不能把前因後果告訴成明昭。

要說原因,很難回答,她不想讓成明昭知道,不想讓成明昭有低看自己的機會。

至於這和低看有什麽關系,她也說不清,這件事誰都沒錯,要怪就怪那個邊霽為什麽要出生,害她陷入這種被動的境地。

是了,就是被動,她不想讓明昭看到自己被動的樣子。

“那薛伯父是什麽看法呢?”

“跟我爸有什麽關系?”權西野手一抖,壽司差點掉了,也沒胃口再吃,“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爸從不會插手我的事,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感情也一樣。不會因為對方是什麽雷曼德的兒子,就需要我去示好,示好這種事——”

權西野往後靠,“不應該是我做的。”

她酣暢淋漓地說完,心裏舒服許多,這些話原本應該對著薛長明說,可她沒有,全都在成明昭這邊說幹凈了。片刻,她又有些後悔,覺得不應該把自己的私事都抖落出去,這些隨時會成為潛在的把柄。

畢竟她和邊霽,八字都還沒一撇。

明昭了然地點頭,端起酒杯和她一碰,“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我相信薛伯父肯定和我一樣支持你,正如你說的,永遠支持。”

權西野對上她的眼睛,在她的眼裏看到嘲諷的笑意,是自己主觀誤判了嗎?這是她露出的表情嗎?她看不清楚,只覺得十分不舒服,不舒服的同時胃裏又起了一股惡寒。

後半程,倆人都在安靜地吃東西。

回到家,薛燁照常上來幫她更換鞋子,取下外套。權西野累了,跑去樓上洗澡。

明昭上手捏住他的臉,左看右看,“確實瘦了一點?”

薛燁感恩戴德地閃爍起眸光,好久沒與她這麽親熱,他都有些受寵若驚。成明昭每日奔波忙碌,已經很多天沒在家好好呆過了,她不在,他也沒什麽活著的念頭,吃隨便吃,穿隨便穿,睡也睡不著。

“娜娜......今天在家睡嗎?”

“嗯。”成明昭點頭,望了一眼權西野走的方向,“好好吃飯吧,你這樣會讓別人以為我在虐待你,對外不好看,阿燁。”

得知這一喜訊,薛燁幾乎要給她跪下,緊握著她的手涕泗橫流,“謝謝你......娜娜,只要你在,我一定會好好吃飯。”

“別說這種胡話,吃飯是為了你自己。”明昭把手抽回來,笑,“早點洗完澡回房睡吧,我還要工作一會兒。”

薛燁急急追上去,小聲詢問:“那、那你會回房嗎?”

“當然。”

薛燁含淚笑起來。

權西野天生沒什麽方向感,不太熟悉房間布局,來回走了一遭沒找到自己的房間,推開了一扇門,以為是臥室,結果是間書房。

裏面的古董藏品真不少,她走進去繞了一圈,想來是成明昭的品味,和她老爹一樣,年紀不大,興趣倒都蠻奇怪和老成的。

果然是怪胎一家子。

她的視線落在書架的最下方的那尊玉菩薩上,很普通的菩薩,她家好像也有一尊一模一樣的。

權西野上手想去摸,肩膀突然被人一捏。

她禁不住一抖,回頭,發現是成明昭。

“找不到浴室嗎?”她問。

不知怎麽的,權西野覺得她眼睛黑得過分,不像人類的眼睛,看著看著又生出一股不適,她咽了一口唾沫,“嗯,找錯了。”

“我帶你去吧。”

明昭松開手,笑。

權西野揉了揉肩膀,力氣真大……當時在水下,也是這份突如其來的怪力。

她繞過她往外走,忍不住回頭,見成明昭仍然站在剛才那個位置,笑瞇瞇的,她突然感覺這張臉很可怕,感到了和溺水時一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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