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婦道 “請你停止下流的幻想。”……

關燈
第29章 婦道 “請你停止下流的幻想。”……

聽完妻子的話, 薛燁托著腮哼哼一笑,表示讚同:“是啊,別人都已經結婚了, 想挽回很難了,誰讓你不早點告白呢?感情這方面,男人還是得主動點。”

成希始終不語,任由這對夫婦肆意點評自己的感情經歷, 他的往事就像盤子裏的冷菜,供人挑揀。不過在明昭的那句話後,他顯得更沈默了, 挺直的背像煎熟的蝦一樣慢慢彎下去。

提起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薛燁總是很來勁,他含情脈脈地看向明昭, “當初在美國, 我看到娜娜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我的生命.之光, 欲念之火, 我的罪惡, 我的靈魂’, ”他捂住胸口感嘆, “幸好我還是有那麽點勇氣的, 不然怕是要悔恨終生。”

明昭笑一笑, 又皺眉嗔怪他的多嘴, "好了, 別總是說這個。"她提醒他別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薛燁逢人就愛提自己的老婆,以及倆人初遇的種種。明昭怪他,他也不惱, 反倒感到幸福。那是一種淩駕在別人痛苦之上十分優越的幸福。

晚上,成希坐在床邊整理衣服,門被人推開。他有鎖門的習慣,不過在成明昭的地盤上,他從不鎖門。

來訪者如從前那樣沒有敲門的習慣,她靠在門框上,斜著身子打量他,“還住得慣麽?”

成希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櫃子裏,正視門口的成明昭,像下級回覆上級那樣回覆她:“嗯......我租房也可以,沒必要給我安排一間這麽好的房。”

成明昭哼地一笑,走進屋裏繞了一圈,房間很大,足夠住一家三口,在寸土寸金地的天華,一個普通家庭奮鬥一輩子都買不下這一間房。她推開陽臺門,晚風灌到臉上,風裏帶著這一片別墅區獨有的味道。

明昭閉上眼深呼吸,很遺憾地告訴他:“抱歉,這已經是最廉價的待遇了。”

成希不說話,她站著,他也站著,“早點休息吧。”

她轉過身,盯著他不放。成希的臉龐實在算不上精致,說起來和小白臉三個字沒什麽關系。他沈默的時候喜歡抿著嘴角,眼睛往下落在右下方,不知道在看什麽在想什麽。

明昭挑起他的下巴,細看皮膚也不夠細膩,也許是經歷了太多風吹雨打,整個人粗糙得像匹餓了很久還不願意歸順人類的野生灰狼。說他是狼,也只是在讚許他有雙特別的眼睛。

她最喜歡成希的眼睛,灰撲撲陰沈沈的,眉毛壓著那雙眼,給人一種倔強又絕望的感覺。

成希與她對視不到半秒,目光又像熄了火的熱氣球一樣往下墜,“別看我......”他說的很小聲。

“為什麽?”

成希想別開臉,但掙不開她的手。

他依舊很小聲地回答:“我不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成希的下唇往裏抿的更緊了。

他見過明昭身邊的男人,比如薛燁,比如江玥,比如再早之前的。薛燁是富家子弟,吃穿用度都很講究,人滋養得快三十了還不見老。江玥更不用說,年齡比他小,底子好,又會打扮,愛趕潮流,自然受她的青睞。

他什麽也沒有,既不夠年輕,也不夠時尚。

明昭玩著他的下巴,問:“你小時候不是覺得自己挺漂亮的,為什麽這麽說呢?”

成希的睫毛動了動,“小時候和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不一樣在哪兒?”

他鼓足了勇氣正視明昭,“早點休息吧。”

“在哪兒休息,在這裏嗎?”她看著他,摸著床鋪坐了上去。

“......成總,”這麽多年過來了,他早就練就出應對成明昭的耐心,“您該回您的房間。”

“為什麽,這也是我的房間,”成明昭歪著頭看他,“薛燁買的房,他的錢就是我的錢,你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

成希沒有反駁她,只是拿走了枕頭,明昭叫住他,“枕頭也是我的。”

他遲疑了一下,又把枕頭放回原位,轉身要出門。

明昭饒有趣味地喊住他:"你要去哪兒?"

"住青旅。"

成希總有自己的辦法,早些年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成希,回來。”

她放軟了語調,最常見的招數。成希握著門把,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轉身了。

明昭微微一笑,把拖鞋蹬了,“我的腳好酸。”

成希靠著門站得像哨兵,“薛先生說我只負責開車和拎東西。”

“你的老板是他還是我?”

成希沈思了一下,慢慢走上前蹲下去,握住她的腳開始揉,“薛燁......”

"別擔心,就算地震來了他也不會知道。"

成希擡頭看她若無其事的臉,“你給他下藥了。”

“不要把話講得那麽難聽,”明昭皺皺眉,用另一只腳打他的嘴,“他本來就有睡眠障礙,我不過定時提醒他吃藥而已,怎麽叫下藥?”

成希低頭不再說話,只安安靜靜地替她按摩腳。

明昭恢覆笑臉,“成希,這些年你為我吃了不少苦,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好不容易有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你不用太緊張。”

“媽媽,媽媽她們還好嗎。”

“嗯哼,”她舒服地閉上眼,“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改天我給你買張機票,讓你們聚一聚。”

成希脫了她的襪子仔仔細細地揉,"明昭,我不苦,有你在,我也不擔心媽媽她們,只是......"

她打開眼睛。

“只是,我擔心你。”他半晌才開口。

這個地方終究不是他們的家,靠謊言建造的人生就像美麗而易逝的泡沫,不知道哪一天會破碎。這樣一條前路莫測的險途,他害怕明昭會有危險。

明昭用腳擡起他的下巴,他被迫與她對視。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全心全力地幫助我,成希,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們,我身邊只有你這個親人了,你舍得看我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嗎?”

她把話說得那麽兇狠,成希的眼神瞬間慌亂了,他握緊她的腳,“你要我怎麽做,我就會怎麽做。”

明昭揚起嘴角,起身靠近他,“這個世界我只相信你,你和我是一體的,你是我的好哥哥。”

成希沒有說話,他垂著頭,盯著她的腳。他知道她的小拇指上有顆淡淡的小痣,這麽多年過去依舊長在那個位置。同樣的痣在後腰還長著一枚,她身上一共有兩枚痣。從那個下雨的午後開始,他們之間就已經不是兄妹那麽簡單了。

當她一輩子的哥哥,究竟是快樂的事還是悲傷的事,成希也說不清了。

享受完足底按摩,明昭起身準備離開,成希擡頭看著她,“你要去休息了。”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明昭笑了笑,低頭看他像哈巴狗一樣蹲在地上,“我是一個守婦道的女人,愛丈夫的好太太,也是你從小到大的妹妹,請停止下流的幻想好嗎?”

成希立馬埋下頭,“......我沒有。”

她繞過他走到門口,轉身沖他擺擺手,“晚安,成師傅。”

等房門合上後,成希松了口氣,心煩意亂地揉了揉頭發,他低頭看到地上成明昭遺落的襪子,撿起來準備還回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最後把襪子揣回口袋裏,關了臥室燈。

明昭回到房間,見薛燁顫顫巍巍在喝水,“怎麽醒了。”

他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嗓音沙啞:"老婆,也不知道最近身體怎麽了,剛才胃太疼了,跑到廁所吐了一通才舒服點。"

“吃壞肚子了吧。”

明昭摸摸他汗津津的額頭,薛燁的臉煞白。

“今天我也沒吃什麽......”薛燁掰著手指算,“老婆做的早飯,蓮姨做的午飯晚飯,睡前吃了一片安眠藥......”

他發現什麽大事一樣瞪大眼睛,“不會是蓮姨用了什麽不新鮮的食材吧。”

“蓮姨又不是第一天做這個,你多慮了。”明昭幫他把水杯放在臺子上。

“那我知道了,一定是安眠藥。”

明昭挑了挑眉,薛燁轉身從床頭櫃拿起一板安眠藥,遞給她看,“肯定是這安眠藥質量不行,下次我要讓安迪醫生換個牌子。”

她拿著安眠藥,翻來覆去看,註意到不良反應上那一行小字,過量服用會導致惡心嘔吐,原來如此。明昭讚同地點頭,“確實不行,得換。”

倆人一起躺在床上,薛燁感覺好多了,問明昭剛才去了哪兒,她說去看了下成師傅。

薛燁緊張起來,“成師傅,他在咱們家住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去看他。”

“我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憐的,想問問他缺什麽,要是缺衣服缺什麽家具,咱們也好給他補上,人家為我們辛辛苦苦工作,也不能苛待了人家。”

“哦,”薛燁松了口氣,抱緊她的手臂,“說的也是,還是老婆你考慮得周到。哎,像我老婆這麽善良的人,這個世上也不多了,我真是太幸運了。”

薛燁幸福地把臉埋進她的身體裏,想到什麽又說:“對了,老婆,這幾天回一趟家吧,你27歲的生日不是要到了麽,媽讓我們回去過。”

“會不會太麻煩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薛燁不同意她,“大孩子小孩子都需要慶祝生日呀,咱們就自家人聚一聚,她老人家可能想你了。”

他自顧自嘀咕,“說起來,我媽對你可比對我上心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