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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潮 “你還有臉光明正大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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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潮 “你還有臉光明正大地活著。”……

生日宴在一家私人莊園低調舉行, 到訪的賓客都是全英和成禮的親信以及這些年混跡在商界積累下來的人脈。人數對比上一年銳減不少。

柏林挽著明昭的手,倆人穿過紅毯鋪就的大道,在旁人或有或無的註目下款款向著宴會主樓走去。大堂內四面環站著穿著燕尾服的男仆, 膚色迥異,幾乎集齊了所有人種。

遇見家中長輩,柏林笑著上去進行了貼面禮,對方長居在法國。接著是明昭, 那位長輩拍了拍她的肩,“這是娜娜?”她不知道是在感嘆還是在向柏林求證。

“是的,這位是我的姐姐成娜。”

明昭露出得體的笑容, 但眼神又默默避開, 沒有選擇正面接觸。對方在她這個動作後瞬間了然,“娜娜和我想象的一樣, 出落得很好呢。”她是全英那邊的親人, 這麽多年並沒有登門拜訪親眼瞧過成禮的大女兒。

柏林護著明昭一路來到宴會席,周圍人陸續落座, 薛燁坐在另一張桌子上。明昭從他身旁路過, 他偷偷地摸了一下她的手, 四面八方都是客人, 只能藏著想黏著她的心, 不好表現得太失禮。明昭沒來得及回頭, 很快被柏林攬著肩走了。

薛燁眼巴巴看著她在遠處落座。

作為子女, 他們理所應當和全英同一桌。身為生日官的全英還沒到席。這次生日什麽都好, 唯獨缺了個最大的人物, 他的父親成禮。

成禮還躺在病床上,大部分時間裏都保持著近似植物人的狀態,偶爾會清醒幾次, 但也只是打開眼皮張張嘴吃飯的程度。他說不出話,也不知能不能聽進去話。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刻裏,他都在直勾勾盯著窗外那棵老楊樹。

賓客基本到齊後全英姍姍來遲。最先聽到腳步聲的人回頭去看,見一個穿著一身西裝短發齊整的女人帶著淡雅的微笑大步走來,步子清脆有力,每一聲都清晰可聞。

來賓大多數是華裔,她先用中文說了一句對不起,又用英文道了一遍歉,隨機從桌子上拿起一杯香檳一飲而盡。

“在公司耽誤了時間,我自罰一杯。”

她把空杯舉了一圈給周圍人看,掌聲起了一片,“全總,作為生日官,怎麽不給自己放個假?”席間有人笑侃。

“全總好福氣啊,兒子女兒都這麽大了,一心還忙著事業,是時候該休息休息啦。”

都是親朋好友的玩笑,全英並不掛心,只是笑著看了一眼說話的幾人。她來到自己的座位前,兒子女兒已經久候多時,依次把禮物呈上去。

“媽媽,生日快樂。”等她坐下後,柏林笑著對她說。

全英忽視兒子,直收下明昭的禮盒,眼睛瞇成了月牙,“娜娜,謝謝你。大老遠得還要飛過來給我過生日,本來不該打擾你的,畢竟你也有自己的家室。”她說著把兩份禮物往後送,助理很快上前拿走。

“只是過個生日,耽誤不了什麽。”明昭勾勾嘴角。

“我原本是不打算辦的,都是你弟弟,”全英拍了拍柏林的肩膀,“他硬要我辦,你說你們的爸爸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公司還有一堆事需要我過目,我哪有這個心情呢。”

柏林不讚同自己母親的這番話,反過來拍她的手,“我問過傑森醫生,他說爸爸的狀態在一天天恢覆,相信很快就會好起來了。這和過生日不沖突,本來你也不愛過生日,好不容易辦一次,這有什麽關系?”

“是啊全英,安安心心過生日吧,生病這種事誰也不想,年齡大了總會出現各種毛病,要是成禮沒出這檔子事,說什麽都會在美國給你好好張羅一番呢。”

全英的堂姐開口,她站起來活絡起氣氛:“是時候該把蛋糕推出來了吧。”

柏林看一眼手表,上次生日準備的是快兩米的生日蛋糕,這次母親說要一切從簡,於是他提前定制了半人高的蛋糕。幾位男仆緩緩把足有五層的蛋糕從門外推進來。

全英無奈一笑,壓低聲音跟兒子說:“都說了不要鋪張浪費,你知道我不愛吃蛋糕。”

“只是做個氛圍,總有人吃的,您別擔心了。”

全英看向默不作聲的明昭,流露出柔和的笑:“娜娜,聽說你前段時間回國了?”

明昭點點頭,“是的。”

“哎,其實我心中一直很後悔,”全英拉起明昭的手,又是揉又是搓,“當初是不是不該同意你的婚事呢?畢竟老成和我對你都有太多虧欠,理應要把你留在身邊好好補償才對,這匆匆結了婚,遠在他鄉,也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薛燁對你好不好?”

明昭笑,跟著握住她的手,“媽,我一切都好,回國也是為了擴展在國內的業務,薛燁對我一直很好。”

“嗯,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把婚離了,跟著你弟弟在公司幹,這公司呀,以後也是你倆的了,早點上手也不是壞事。家裏就是你的底氣,又不是從前,還怕什麽呀?”全英笑了一笑,“不過,既然你選擇了結婚,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好幹涉,俗話說的好,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我是尊重你的選擇的。”

她嘆了一口氣,“我只怕老成病好了後會怪我,怪我同意你結婚,他那會兒病倒,大事小事都要我處理,我也有心無力呀。”

明昭感同身受地輕輕一點頭,“您已經為我、為這個家、為公司付出很多了,怎麽能怪您?不要自責,我是和薛燁真心相愛才選擇結婚的。”

全英欣慰地看著她,“聽到你這樣說,我也能放心一點,不然夜裏睡覺總惦記著你。隔著這麽遠,很多關心都傳達不到,我心中不是滋味。別人見了,也許也會說我這個當後娘的沒有照顧好你,那我多慚愧呀。”

柏林打斷倆人敘情,“快切蛋糕吧。”

“那娜娜,你和我一起切吧,在座的好多都是第一次見你呢,也讓大家看看我才貌雙全的女兒。”全英沖她眨眨眼,倆人一起站起來。

“本來我是不準備訂這麽大的蛋糕,”全英面對眾賓客說,她拿起刀,無奈地一笑,“全怪我不聽話的兒子。”

席下哄堂一笑。

“今天,我和老成最寶貝最心愛的大女兒娜娜特別抽出了時間陪我過這次生日,”全英摟著明昭,倆人握著一把刀,“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我就過一次生日。”

掌聲驟起。

明昭和她同握一把刀,緩緩從糕體上切進。

宴會中途,大家有說有笑。全英把薛燁叫到自己這桌來,上下左右地打量,“薛燁,我把我們康達的心肝交給你,是正確的選擇嗎?”

薛燁站成了軍姿,不敢坐下。聽完這話,他面孔堅毅,聲音剛強道:“媽,我會好好對娜娜的,她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生命。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她吃一丁點苦。”

旁邊的柏林輕嗤了一聲。

全英抿了一口酒,“男人這套話我聽得多了,對每個女人都能說一遍,我怎麽敢保證這句話只對我女兒生效呢。”

薛燁也顧不上周圍人不人的,直接跪了下來,“如果我背叛娜娜,我就去做化學閹割,不得好死。”

全英看了一眼明昭,明昭無奈地笑了笑。她也笑了,“行了,不用對我行這麽大的禮,畢竟是我家的女婿,還是要留點體面。我只是問一問你,又不是審你,至於這麽緊張嗎?”

薛燁看到她笑,才顫顫巍巍站起來,後背出了一層汗。

“回你的座位去吧,這邊是我們家庭之間的小聚會,沒你的事了。”

薛燁驚魂未定,又把明昭看了一眼,明昭無聲點頭,他這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成娜,你挑男人的品味也蠻獨特的,”柏林玩著手裏的刀叉,“薛家是薛鴻雲當家,教出的兒子唯女人是從,半個屁都不敢放,你倆在一起,一天說話能超過三句嗎?”

全英提醒:"柏林,不許稱呼全稱,沒大沒小的。"

“哦,姐姐,”柏林回頭看他,最後倆字咬得很刻意,“原來你喜歡這樣的男人。”

明昭微微一笑,“看來柏林的眼光很高,不知道你會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呢?”

這是個問題。全英扶著太陽穴,“說起來,柏林,你已經25歲了,不算小了,怎麽一個女朋友都不見你帶回來?”

"媽,怎麽老是談這個話題?我現在沒有戀愛的想法。"柏林皺起眉頭。

“都25歲了還沒有,馬上就26歲了,什麽時候才能有呢?難道等你爸爸這個年齡再有嗎?”

“好了,您別說了。吃蛋糕吧。”柏林回頭瞪明昭一眼,明昭聳聳肩。

他咬了一口蛋糕在嘴裏,咽下,回擊她剛才那句話:“我的眼光確實比娜娜高很多,一般女人我看不上眼,至於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柏林靠在椅子上,和明昭肩並肩,盯上她的眼睛,“總之,肯定不是姐姐這樣的。”

三人的談話剛告一段落,從邊上忽然走來一位穿黑衣的女人,她不聲不響地拿起桌上的酒,二話不說潑在了明昭的臉上。

柏林迅速站起來,一把將她推遠。薛燁匆匆趕來,中途撞倒了一把凳子,他護在明昭身邊,拿出帕子替她清理。

女人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歡笑聲漸褪,全場陷入寂靜。

“你還有臉光明正大地活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的聲音尖銳,直指被潑了一頭酒的明昭。說著再一次往前逼近,後方沖來倆個保鏢把她架住。

明昭躲在薛燁懷裏,惶恐無助地望著眼前陌生的女人。

“放開我!”她奮力掙紮起來,盡全力嘶吼,“毀掉別人的人生很開心嗎?你這麽做對得起阿東嗎?你為什麽要這麽惡毒啊!阿東他做錯什麽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你是哪位?”全英打量她,“誰允許她進來的?”

女人仰頭大笑,“你們這群白癡,我告訴你們,你們都被她......”

柏林向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倆人合力連拖帶拽將她帶走,女人死死瞪著明昭,只留下一路的悶吼。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莫名其妙。”全英拍拍心口,困惑萬分地看向兒子,“不是要憑邀請函才能進來嗎,我從沒見過這個人。”

“是我的失誤,離這不遠有所精神病院,估計是從裏面跑出來的。”

全英看向明昭,明昭明顯嚇著了,頭發和衣襟被那杯酒澆了個半濕,她撫了撫明昭的肩膀,吩咐薛燁,“帶她回房間休息一下吧,順便換身衣服。”

宴會很快恢覆原貌,不少人在私下唏噓。

大家都知道成娜的親生母親不是全英,成禮早年在中國呆過一陣子,期間和一個家境普通女人有過一段情史,成娜的親媽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成禮一身輕的回到美國,事業紅火,沒多久和全英結婚,有了柏林,組建了現在的家庭。人到老年開始做公益行善事,也不知怎麽靈光一現記起了遠在中國未曾謀面的女兒,這才把成娜接了回來。

女兒放養了那麽多年,沒爹疼沒娘愛,社會關系錯綜覆雜也是在所難免,只是才接回來沒多久又打發叫花子似的嫁出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全英壓根兒就沒打算讓這個女兒進入成家。

畢竟躺床上的那個九死一生,他死了倒是不要緊,問題是家業如何繼承?成禮清醒時遲遲沒有立遺囑,現在半死不活,大家一邊害怕他死得太早沒有把該交代的交代了,一邊又怕他死得太遲把該交代的交代了。

成禮病倒前就囔囔著要見自己這個流落民間的大女兒,就算是死都要找出來,快死前總算是找到了。人到晚年,心中的天秤卻傾斜到了素昧謀面的女兒身上,很難不讓人警鈴大作。

柏林在薛燁離開後推開明昭的房門,她換了身衣服,因為沒找到吹風機,所以在用毛巾擦自己的頭發。

“怎麽把你的親親老公打發走了。”

明昭回頭看他,“這不是有你麽?”

柏林來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裏的毛巾,幫她擦拭被酒水沾濕的發尾,“演技不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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