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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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年輕男人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傷心中帶著一點茫然,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剛剛聽到了什麽。

該說不說,怪好看的咧。

“還是說你非要再走個流程,痛哭流涕一會兒?”代熹歪頭:“那我先不原諒你了?”

過了幾秒,宋哲遠才意識到什麽,將代熹緊緊地抱住。

“可是,為什麽呢。”宋哲遠帶著鼻音,問:“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代熹,你說你會記我一輩子的。”

“我會,就跟你肯定也忘不了鄭植的嘴臉一樣。”代熹頓了頓:“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下次談戀愛註意不要犯同樣錯誤就是了。”

宋哲遠:?

宋哲遠:“我,我不要跟你分手。”

代熹張嘴想說什麽,被看出來的宋哲遠用嘴唇堵住。時隔快兩個月的氣息陌生中帶著一點點熟悉,他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探索下去,又顧慮深重,徘徊觀望地等待著她的同意和邀請。

年輕男人將她困在了他手臂、身體和墻劃出的狹窄空間裏,卻反倒作出了困獸的姿態。

代熹無奈,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得到允許的年輕男人加深了這個吻,哪怕美人在懷,他依舊扣住她的後腦,就像是怕她突然逃跑。空出來的那只手扶著代熹的後腰,把她箍得緊了些,又更緊些。

有什麽東西被靜悄悄地打開了一個缺口,不久前還像鏡湖一樣的年輕男人有了起伏。他的吻逐漸變得兇猛,壓得懷中人找不到掙脫的一絲可能。

“你,等一下。”代熹推開宋哲遠的臉:“這裏是巴別塔總部,你註意一點。”

年輕男人眼神裏湧動著沖上來的情··欲,左右看了看,最終在不遠處看到一間母嬰室。他回過頭,像條餓瘋了的流浪狗一樣看著代熹,然後一把抱起了她幾步進去,順手反鎖上了門。

“代熹,我真的好生氣。”

將代熹放到小桌子上,宋哲遠咬著她的嘴唇:“高中的時候就是,總是有那麽多男生圍著你轉。你還……總願意理他們。後來也是,現在……怎麽還是啊。”

年輕男人的手揉皺了她的裙擺,隔著薄薄的布料,代熹能感受到他手指上被磨出來的繭。

“我真的,要瘋了。”宋哲遠的重心壓了過來:“每個人,你身邊出現的每個人,我都想殺掉他們。”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代熹說。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寶寶。”宋哲遠用力咬了下去:“我真的知道。”

他們的對話聲音低了下去,代熹最開始還有完整的句子,但後面所有的話都碎成了一塊一塊。

宋哲遠不再試圖危險發言,而是將自己的想念和占有欲全部都融化進了他的觸碰和親吻中。

“我好想你。”一切結束後,宋哲遠的聲音更像是喘息:“寶寶,我做夢都在想你。”

“那你倒是很會想。”代熹深呼吸:“手松開,我要喘不上氣了——然後你像死了一樣不給我發微信。”

“我怕你……覺得我沒用。”宋哲遠說:“我不敢找你。”

他伸手,幫代熹穿好半褪的裙子,拉上拉鏈,又去吻她的臉。

“我本來以為我能為你做些什麽了,結果還是……沒保護好你。”

“你……爸爸告訴你事情經過了嗎。”

代熹指尖還有些顫,她握了握手,找回一點力氣:“事情有點出乎意料了,再來幾個也一樣會出事。”

後面鯤鵬調查過現場,當時的車禍百分之一百是蓄意策劃的。路基炸··彈也好,臨時設卡的檢查站也好,幾乎就是有人指著代熹的車行駛在既定的那條路上。哪怕代熹自己仔細想一想都會發現,如果沒有某些暹國官方部門的配合,那些苛刻的條件哪怕上帝出手都很難全部滿足。

宋哲遠在天眼監視下拖到那時候才出事,已經是力挽狂瀾了。

“我基本上沒受什麽傷,但你好像有點慘。”代熹說:“爸爸說你當時是試圖去找我的,但是失血過多了。”

其實,鯤鵬還說了別的。

比如之所以代熹沒事,是因為宋哲遠在緊要關頭打了右轉,因此在車撞到路邊後駕駛位的他受到了更大的傷害,在代熹僅僅是挫傷的情況下不僅骨折,還差一點脾臟破裂當場完蛋。

“我先聯系了大使館,你知道的,那邊武官是我同班同學。”宋哲遠並沒說別的,只說了當時自己的行動:“我看那個方向像緬甸,本來想……結果沒去成,還耽誤了代總的救援。抱歉,代熹,我要是再……”

“可以了可以了。”

代熹打斷他的自我檢討:“還有別的嗎?”

“我不想分手,代熹。”宋哲遠立刻說:“我不想離開你,我也不喜歡代茵——我不會聽鄭植的胡言亂語的。”

“……嗯。”

代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勾勾手,讓宋哲遠湊過來:“你覺得發生這種事,爸爸還會允許你跟我更進一步嗎?”

宋哲遠急了:“可是我是無辜的啊!我真的跟竇娥一樣冤——代熹,我還在養病呢,骨頭上裂縫還沒長好我就被嚇得出院了。我真的跟代茵清清白白,代熹你信我!”

“你骨頭沒長好出什麽院啊,還一直站著。”

代熹看到後面有椅子,讓宋哲遠搬過來坐下。年輕男人很聽話地坐下,拿起代熹的小腿,放在自己大腿上,無意識地捏捏。

然後他想起了什麽,從腿側的口袋裏拿出了——一杯奶茶。

代熹:……

她看著他搖了搖,插好吸管,然後討好地遞過來:“你還挺……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我本來想第一時間就給你的,”宋哲遠說:“結果你沒認出我來——蘇三兒都認出來了。”

代熹默默記了蘇珊一筆,挑刺道:“怎麽不是涼的?”

“你姨媽快來了,別喝冰的。”宋哲遠好脾氣地說:“等回去再喝新鮮現做的。”

可惡,暫時找不了茬。

代熹踩了他一下:“我知道你跟茵姐沒關系,但是……大伯不見得是非要讓你當女婿,但他一定是見不得我跟你在一起的。”

宋哲遠:“不是,他心理變態啊?”

“不清楚,但應該的確不怎麽健康。”代熹說:“之前爸爸跟我說過,嗯,你家裏沒什麽缺點。一整個大家族團結友愛的,看起來雖然沒有什麽高官,但……宋哲遠,我隨便點一個單位,你家裏是不是都有人能直接或間接聯系上。”

宋哲遠:“這不是很正常嗎?平時大家都會交往聯系的。你大伯覺得這樣不好?我們倆在一起難道他不覺得他權力的觸手又伸向了更大的範圍嗎?”

“他不覺得。”代熹說:“他只覺得爸爸的能量又積累到了一個新高度。”

宋哲遠默了默,又擡頭,一臉不可置信。

“你爸跟你大伯關系這麽差嗎?他們看起來挺正常的啊?啊?”

在和諧大家庭裏成長起來的boy陷入了巨大的錯亂中。有了代熹那句點撥,他不得不從頭開始梳理一些問題,包括……代熹當初從雲京搬到彩南的原因。

鯤鵬到現在也沒有跟代熹百分百地坦誠自己的想法,但這不妨礙代熹自己看、自己聽、自己思考。為代熹考慮是其中一部分沒錯,但不願意真的跟大哥爭搶也的確是另一部分,且重要性與前者相比不分上下。

“可你姑姑和四叔不是也……哦對,你姑姑嫁出去了,你四叔是個廢物。”

宋哲遠開始了自問自答。

代熹笑了一下:“所以你知道了,大伯內心深處是不希望爸爸自成一派的。雖然他大權在握,但是只有茵姐一個小孩。茵姐性格不強勢,學了醫,雖然不錯但……你懂的。而且姐夫家裏那個情況,不能給大伯助力,還需要他提拔。本來他還能捏著鼻子認了,但我男朋友是你——人不能比人,會氣死人的。”

宋哲遠的眉頭打成了結:“那他為什麽搞這一出——代茵那個性格雖然很柔弱,但也不是沒有底線的——要不當初也不會堅持跟師兄結婚。”

“因為爸爸要臉啊。”

代熹踢踢宋哲遠:“雖然平時都說爸爸是強人,但實際上爸爸無所謂犧牲一點個人利益換整體和諧——之前我鬧你鬧了那麽長時間,爸爸都沒插手;這次大伯透露出這個意思來,那爸爸基本上就不會同意你跟我在一起了——你要是聽了大伯的,大伯白得一個應該會很聽話還頗有點才能的好女婿,還能有點戰勝了爸爸的優越感;你要是沒聽大伯的,你無故多出一個代家的堂姐妹為了爭搶你鬧出來的花邊,以後想往雲京走,路也沒了。”

幾乎是在見到宋哲遠的第一眼,代熹就什麽都想明白了。

她那個平時笑呵呵的大伯,從最開始就沒打算給宋哲遠留拒絕的生路——鯤鵬見不得宋哲遠就這麽折在這種狗屁上,所以帶他來巴別塔,看看能不能先出來躲幾年,等事情平息之後再回國。

“你大伯果然心理變態。”宋哲遠接收完代熹的解讀,給出結論:“他這個心胸,日子過得再好都不會滿意的,一個不註意晚年可能要妻離子散。”

“少說兩句吧。”代熹拍了他一巴掌:“你其實現在反悔,回國去找茵姐,還來得及。”

宋哲遠:“我不要,我不喜歡她。”

代熹嚼著珍珠:“我說了,爸爸不會同意的。而且如果你不能插隊進巴別塔,回國之後鄭植一定想方設法搞死你。”

宋哲遠:“那我也不分。”

“耗著不是辦法,”代熹說:“過幾年爸爸會讓我結婚的。”

“我知道。”宋哲遠深吸了一口氣:“可我不想和你分開,代熹。我……”

“……不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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