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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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方沒有回頭。

他腳步都沒停,沈默著跟在代熹三四步遠的地方,盡職盡責得像一個騎士。

代熹,你,哎呀我不管了。

蘇珊扭頭去找自己爹,成為了另一個掛件。

被丟在訓練場的巴別塔的隊長和隊員各回各家準備自己的,而代熹跟著鯤鵬,進了胡子準備好的場子——每一位客人都有自己的來頭,有的穿制服,有的則著正裝,有的獨身前來,有的也如同鯤鵬和邁爾斯一樣家人陪同。

類似的地方代熹從小到大混了不少,自然應對自如。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這裏的每個人鯤鵬幾乎都認識,並且說話的時候會隨機轉換一種語言。代熹有的能跟上,有的聽得一知半解。

“剛剛那是柬南的政府軍。”鯤鵬剛結束一個談話說:“你的高棉話學了也有幾個月了,怎麽好像沒學一樣?這地方大都是一個語系的,迅速上手很難嗎。”

代熹正想著如何滑跪,鯤鵬又說:“算了,你最近一直在外面,很難沈下心來學習。”

“爸爸,俄語我還是學了一下的。”代熹說:“語法有點煩,但語感我有認真練。”

鯤鵬:“我一般不把刷洋抖擦邊男當作語言課程。”

代熹:“……”

鯤鵬:“撩撥毛子少男也不算。”

代熹:“爸爸!”

代熹急了,放開鯤鵬的手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鯤鵬笑了兩聲,伸手攬住代熹的肩膀:“現在有有兩個方向,一個是去遠東搞大開發,還在談判中;一個還是下南洋,已經開了頭了。我是覺得都行,西伯利亞太遠,還有就是凍土不好弄,金三角離家近,氣候好,就是太危險,你自己看,想好了告訴我。”

“嗯。”

代熹應了一聲:“爸爸,秦頌呢?”

“臭小子下手太狠,不留餘地,晾他一陣子,要不然尾巴能給我翹到天上去。”鯤鵬順手拿了個草莓,餵到代熹嘴邊:“但凡你少給他一點好臉色,他都不至於這麽難管。”

代熹咬掉草莓尖尖,不說話了。

“說話。”鯤鵬:“是心虛氣短還是覺得我說得不對。”

他把剩下的草莓帶著草莓蒂丟進嘴裏,看著代熹的神色變化:“還是覺得該站在這兒的是他,該去幹活的是我啊?”

“爸——爸——”代熹拉長音調:“明明是你什麽都不跟我說,所以我不知道說什麽好嘛。上次你說你在罵他,我不是很幹脆利落地躲遠了。”

“嗯,你比他識相。”鯤鵬又拿起一顆草莓餵過去:“對了,代茵那個事情,你大伯想讓她離婚。我就說呢,我之前要給代茵張羅嫁妝,你大伯不讓——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代熹:“大伯還是想換人是吧。”

“你倒是聰明了。”鯤鵬說:“猜猜誰是那個倒黴鬼?”

噗。

代熹想了想:“我真沒想到有哪個合適的,真有好的那基本都被訂走了。別的能入大伯的眼的,適齡的單身青年,真沒想到。”

秦頌跟她說的時候明顯是知道點內情的,還有點瞧殯的不怕殯大的調調。代熹想了半天,沒想到誰讓秦頌這麽看不順眼的。

“有沒有可能不是單身的呢?”鯤鵬又塞了半個草莓:“有女朋友的也無妨,只要肯分手,能立刻去女生身邊噓寒問暖就行;不需要地方豪強,只要家裏在當地頗有些勢力就可以;性格要好,任打任罵不至於,但一定要有足夠的耐性和韌勁兒,要能包容女生的小脾氣;還要肯為了女生放棄自己有的,比如當上門女婿,或者北上雲京,又或者換個職業;最後,自己本身也要有能力有才學,不能是個草包。”

“這,誰家出了這種型號的情種啊,我怎麽沒聽說過呢。”代熹驚呆了:“真有這號人物,那他能同意分手嗎?”

“目前是沒同意,還把鄭植給撅了。”鯤鵬說:“說得還挺難聽的。”

“雞瑟斯,鄭植那人可小心眼了。”代熹說:“有多難聽?”

“難聽到國內這兩年怕是待不下去,我得給他找找後路的程度。”鯤鵬有些同情地說:“更可怕的是,他女朋友還不知道,知道了可能還不領他的情。”

“啊,真慘,那還不如從了大伯呢。”代熹拿了瓶氣泡水:“茵姐又溫柔又可愛的,不比愛的白眼狼好一百倍。”

鯤鵬笑得肩膀抖了一下,擡頭看到巴別塔的隊長在附近,讓代熹把V的外套還回去:“袖標上還有英國國旗呢。”

代熹腳步輕快地去了,路過洗手間進去了一會兒,出來時唇邊有些發紅。到V附近時帕拉丁就註意到了她,捅捅老夥計,退後幾步,給他們倆留了空間。

“爸爸讓我還給你,隊長。”代熹註意到V手上的擦傷:“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V的目光滑過代熹裸露出來的手臂和鎖骨,又向下壓了幾厘米:“我該多帶一件沒有標的外套。”

“我回去了。”代熹退了兩步:“比賽加油,隊長。”

“比賽加油,隊長。”

帕拉丁的魔音在V耳邊繞來繞去:“多麽輕柔的‘比賽加油,隊長’。怎麽我就沒有人對我說,‘比賽加油,隊長’。”

“本來有的,但被你作沒了。”V一句話說得帕拉丁心裏拔涼,低頭看著外套,感覺上面還留著代熹的體溫。隨便套上,V稍微整理了一下後,忽然註意到內側胸口處有一團紅色的印記——仔細一看,出現在那裏的,是一個新鮮出爐的、模糊的唇印。

“嗯?!我看看!”

帕拉丁也註意到了什麽,撲過去也要看清楚,被V躲開後迅速拉好拉鏈,還把戰術背心穿上鎖好,不讓帕拉丁有任何可趁之機。但帕拉丁大約也清楚這是什麽,非要V脫下來不可。

“你這是作弊你知道嗎?”帕拉丁像個賴皮:“還好咱倆報的不是綜合格鬥,否則我直接棄權,要不然我能死在場上。”

V沒理帕拉丁,他只是在想,壓上了戰術背心之後那個唇印的位置。

應該就在他胸前。

代熹總是靠在那裏,像個睡美人一樣地窩著,聽他的心跳。

她知道的。

她知道他的心在哪裏。

V又把自己的裝備打開——他原本應該去Swan身邊當半天狗腿,但今天埃文斯在,他本能地遠離,還把帕拉丁也拉上了。由於實在閑得沒事幹,他把埃文斯在7隊的光榮事跡說了一遍。

“不是哥們兒,你是說她開炮半天其實目標捕捉失敗?就沒一個好心人告訴她敵在東方嗎?”帕拉丁大開眼界:“她就這麽不招人喜歡?”

“後勤一晚上接了她16個電話,還沒算第二天早上的英式全餐、換咖啡豆和客房服務。”V吐槽:“公主一個月都提不了3個要求。”

“我知道的,你一般不踩一捧一,除非實在忍不住。”帕拉丁深表理解:“還好你提醒我,讓我剛剛去Swan面前推了這個……大聰明。”

“我對你有大恩,你都不知道她還想寫什麽報道。”V本來不想說的,說著說著有點忍不住,看看左右:“你湊近點。”

兩個英國隊長在竊竊私語,看著和在學校一樣親密無間。Swan遠遠瞧了一眼,很是感慨他們的情誼,帶著身後的麗塔走向鯤鵬——這個家夥現在正在和女兒說些什麽,看到Swan後揮揮手,向代熹介紹起巴別塔的另一位叔叔。

“別問我為什麽他叫Swan,”鯤鵬說:“他自己說的,以前被泰晤士河上的天鵝追著猛啄,所以幼小的心靈中天鵝是天下第一猛禽。”

“爸爸,鵝啄人是很疼的呀。”代熹對著Swan開啟了好孩子模式:“Swan叔叔好。”

多乖巧的好孩子啊。

Swan直接上手拍拍代熹的腦袋:“聽說麗塔跟你起了沖突,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和好一下吧?”

鯤鵬:?

他一看代熹就知道有事,一巴掌拍在她腰上:“又欺負人是吧?”

代熹直接往Swan身後躲,可憐巴巴地讓Swan立刻升起了長輩的保護欲:“誒誒,都有錯,一定說起來還是麗塔先動手的。”

鯤鵬:“你讓開,我非得收拾她一下不可。”

Swan和鯤鵬說了兩句,到最後讓麗塔過去道歉。麗塔本來心裏充滿了委屈,聽到Swan在說什麽,覺得她這個姑父簡直不可理喻——代熹那邊已經把蘇珊拉了過來,作為苦主聆聽勝利的宣言。

這是麗塔·埃文斯最屈辱的時刻。

她眼睛裏帶著眼淚,不情不願地對蘇珊道了歉。

代熹很滿意,於是她也態度很好地欠欠身:“我也很抱歉,埃文斯。我實在是因為好朋友被燙傷才腦子一熱還手的,希望下次我們都能冷靜地解決問題。”

麗塔咬著牙,眼淚馬上就要奪眶而出。

“哦對,還有一件事。”蘇珊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我不是V的女朋友,我男朋友是Fox,7隊的隊員,現在正在鐵人三項那個區備戰。”

“什麽?”

麗塔呆住了:“你再說一遍?”

但對話被打斷了。

射擊全能賽初賽在談話時猝不及防地開始,指令槍響後,參賽隊員對著零件開始組裝,每個人都認真專註。其中,V在角落裏,修長的手指動作飛快,挑揀零件熟練準確,組件碰撞的聲音甚至也有自己的節奏。參賽者都是用槍的專家,不乏狙擊手位置的人,裝槍速度也不差。不知道是不是代熹的濾鏡,她覺得V在這其中是最放松的一個。

這個人經常說自己出身底層,摸爬滾打才爬到隊長的職位上。可是他拿起武器的時候,表情矜貴冷淡,舉動進退有度,仿若真正的英倫紳士在指點著帝國的日升。

轉瞬之間,7隊的隊長拉起槍栓,不需要校準,對著靶心連開出十槍。自他之後,槍聲在靶場上空響起、回蕩。

有人在射擊完成後將槍扔到一邊,而V將裝備放在桌上,開始拆卸。幾分鐘後,廣播開始播放初賽排名。

“第一名,代號:V,來自巴別塔7隊,暹國基地。99環。”

看臺那邊有掌聲響起,V暫時放下手裏的活計,對著看臺敬禮。

他似乎早就知道。

他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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