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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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我愛你。

別信他。

一個晚上,代熹不知道聽到了多少句“我愛你”。

它會出現在失控的擁抱時,也會出現在一個吻之後,還會出現在她大腦放空的時刻。

它貼著她的耳朵,像巫師的咒語,等著她在不小心時溜進她的身體裏、腦子裏和心裏,讓她在暴烈的風雨中完全交出自己。

她像走在一條正被沖刷的山路上,必須瞻前顧後,實時小心。

泥石流這種東西來得就在一瞬之間。

你會沒命。

“我吵醒你了?”

代熹擡起沈重的眼皮,一絲光閃得她很不適應。Beast拉上窗簾,只餘一點縫隙,讓她能看清。

意大利男人在太陽剛升起時已經整裝待發,此刻站在窗前,不知道看什麽。

而這裏,並不是她的房間。

“你看起來很生氣,但昨天晚上太熱情的人是你,我只負責回應你,OK?”Beast單膝跪在她的那側床邊:“我背上全是你抓出來的傷。”

代熹:“真是委屈你了。”

“一點都不疼,”Beast親她的臉頰:“我的意思是,下次再用點勁。”

他快樂地出門晨練,而代熹在他的枕頭裏陷入了沈沈的黑暗。她並沒有做什麽夢,只是知道她現在在他的地方,枕頭上也是他的味道。

好像太陽曬著檸檬樹,還有吹來的海風。

Beast在出現在晨練隊伍裏時,熟悉的噓聲如約而至。

Waterloo住Beast隔壁,也就是V樓下,率先發出抗議:“你是不是故意不關好窗戶的——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著。”

“放屁,我關得嚴嚴實實。”Beast伸了個懶腰:“是你趴門縫上聽了吧。”

哄笑幾聲後,他們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訓練。Hush在完成基礎訓練後擦擦汗,給了Beast一個信息。

“V昨天晚上結束後直接去了辦公室。”Hush說:“你覺得有重要情報的可能性有多大?”

“又不是我逼他去住辦公室的。”

Beast撇撇嘴:“知道了,我會跟他談談的。”

帶著一點拖延心態,Beast拿打包的早餐回到房間,發現被子已經被疊好,柔軟地卷起來,放在床上。浴室裏有水痕但不多,顯然代熹只是簡單清理了一下自己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他把頭埋進被子裏,捕捉到了代熹的香味,心滿意足地帶著東西去樓上敲門。

代熹在打電話。

現在她人不在國內,又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能電話會議。她沒休息好,昏昏欲睡,一邊聽項目匯報,一邊向前倒。

骨節分明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臉,也讓代熹一下子醒了過來。

“小代總,目前情況就是這樣,沒有意外。如果有的話我會及時反饋。”

施工方的進度推得很快,並不需要代熹操心,簡單匯報後早上的會就告一段落。代熹關掉電腦,手上的筆一放,往後靠。

“別坐在椅子上,坐在我身上。”Beast把她抱起來放好,拿起她剛剛寫的東西:“這是什麽,我看不懂。”

“我不寫點什麽,會顯得不認真。”代熹要昏死過去了,聲音越來越小:“弄點聲音,騙他們的。”

Beast笑出聲,胸腔震動著。陽光從窗外照下來,暖洋洋的,讓代熹越發想睡覺。

“有件事要求你,babe。”Beast托著代熹的手,像玩洋娃娃一樣:“我們可能要有任務了。”

“狗牌在床頭櫃第一層抽屜裏,一會兒自己去拿。”代熹閉著眼睛:“現在別動我。”

Beast受到了驚嚇:“你怎麽知道?”

“本來也要還你的。”代熹聲音很輕:“爸爸只是……看不慣你這種……囂張的家夥。”

她聲音糯糯的,很像暹國特產的芒果飯,哼哼唧唧,帶著尾音。

“可我還帶了東西來換。”Beast從口袋裏拿出一小袋子東西在代熹面前晃了晃:“印尼那邊的朋友給我拿來的。”

代熹聞到了很熟悉的味道,掙紮著給了點反應:“哪兒來的沈香?好像還不錯。”

“你上次說你爸爸給你帶的快燒完了。”Beast說:“所以我給你弄了點過來。喜歡嗎?”

“挺不錯的。”代熹又閉上眼睛,試圖睡死。

“別睡,love。”Beast去揉她的臉:“還有別的。”

他將一個首飾箱放在桌上,打開,又拍拍代熹的臉:“這個呢?”

代熹有點煩了,擡起眼皮:“你這個——嗯?”

天鵝絨布上,晶瑩剔透的翡翠妝飾井然有序地排列。除了最典型的手鐲耳環和戒指以外,代熹看到了6支發簪和一串佛珠。她隨便拿起一個,對著陽光,細密勻凈的石頭泛著玻璃的光澤,裏面飄著陽綠和紫羅蘭色隨著她的把玩,仿若有了靈智,隨水而動。

“哪兒來的。”代熹問。

“還在家裏的時候,有個華裔的朋友遇到了點事情,我幫忙解決了。為了表達感謝,他送了我一塊石頭。”Beast說:“歐洲人還是喜歡祖母綠之類的寶石,我也不太在意這個,就一直放著。但是我現在覺得你會喜歡,所以……”

他捉住代熹的手,揀了其中一個戒指往無名指上套:“看,大小正合適。”

她的手指像大理石雕的一樣完美無瑕,皮膚潔白細膩,在大太陽下有一種過度曝光的失真感。Beast說過,代熹像個瓷娃娃,可現在,當她的手在他手心裏時,他卻覺得她像個仙女。

“還有這個,”Beast又拿起了一支發簪:“我不知道C國人喜歡什麽,所以委托了懂行的人,按照你們的古代妝奩來。這是什麽花?”

“牡丹。”代熹看了一眼:“還有石榴、玉蘭、桃花、合歡、馬蹄蓮。”

“你果然懂。”

Beast邊說邊要把簪子往代熹頭上插:“我記得我的老前輩把我的狗牌抖掉之後,把自己的戒指掛上去,然後套在你脖子上。我後面就猜,你也會喜歡這個。”

“……Beast,我不能收。”

代熹把戒圈退下來放回去:“這一套太貴重了。”

Beast:“你不喜歡?”

代熹:“我不能收。”

金發男人瞇起眼睛,伸手拉開窗戶,然後瞄準了外面的某處,起手要將手裏的簪子丟出去。

“你這是幹什麽?!”代熹整個人都嚇醒了,攔住Beast,又看到他得逞的笑容:“你這不是在糟蹋東西嗎?”

“可是它就是為了你才存在的,你不喜歡,或者你不要,它,”Beast搖了搖牡丹發簪,又指著天鵝絨上的其他東西:“還有它們,就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有。”

代熹:“你這是道德綁架。”

“有點,但管用就行。”Beast又把戒指給代熹套上去:“而且你明明很喜歡,不是嗎。”

代熹嘴唇動了動,有很多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

別的就算了,發簪的花寓意都是什麽國色天香、多子多福、宜室宜家、並蒂花開,旁邊還有一套發梳,林林總總看下來,明顯是按婚嫁用籌備的。

鬼知道Beast跟人說的時候對方是怎麽理解的,弄出這麽一堆。

這東西她不能收,收了的話代淵那裏絕對解釋不清楚。

但她不要,Beast的性格,是能當場真的丟出去。

她也不能直說這些首飾的意思,會被戲弄。

頭疼。

代熹按按太陽穴,攏起頭發,用發簪的尾端在頭發裏挑了幾下,最後別出一個松散的發髻。烏黑濃密的頭發折射了一圈圈的光,還有碎碎的毛毛支棱著,開得絢爛的花朵若隱若現地藏在雲鬢裏。

“再來一次。”Beast只覺得代熹拿著魔杖揮舞了兩下,頭發自己就收好了:“我眼睛看到了腦子還沒學到。”

代熹沒辦法,重覆教學了好幾遍。Beast興致盎然地上了手,倒是一次就成功了。

本來做好了被揪掉幾縷頭發的代熹頗為意外,Beast看到,將手放到代熹面前。

“這是可以調槍的手,bunny。”Beast說:“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我可以學。大提琴也是。”

過不去了是吧。

代熹有點受不了他,想跳下去,腿上卻壓著Beast交握的手。

“別看別人,我的公主。”Beast輕咬她的鎖骨:“我真的會妒嫉得發瘋。”

“我沒看,你一個我已經對付不來了。”代熹高掛免戰牌:“我真的沒有餘力去享受其他男人了。”

“我還沒有盡力。如果不是貝太不靠譜,我又不想讓其他男人看到你的身體,你已經被我弄進醫院了。”Beast的話半是威脅半是愛··欲:“我想嘗試的花樣,嗯,只做了不到十分之一。”

救命啊。

代熹放棄抵抗:“快去訓練吧,讓我睡一會兒吧,求你了。”

大狗把她抱到床上,又啃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他的狗牌出去訓練。拉上窗簾後,代熹立刻困了起來,睡到中午才感覺活過來。

本來睡眼惺忪,一睜眼又看到那套翡翠頭面,她頓覺頭大。想了半天,她留下一支發簪和手上的素圈,其他的收在床頭櫃裏。

等她離開的那天,她會把發簪和戒指也放回去。

和猶豫不定的代熹不同,拿回狗牌的Beast終於成為了完全體Beast,在訓練場上的狀態巔峰得嚇人。靶子上十槍100環,只有6個彈孔。

“不是,公主給你疊了什麽Buff。”西班牙小卷毛盯著靶心確認了好幾遍:“你太嚇人了兄弟。”

Beast聳肩:“沒辦法,運勢來了就是擋不住。”

訓練報告幾乎是同步傳到了V那裏。

他正在看著什麽檔案,掃了一眼Beast那如有神助的訓練結果,又看回屏幕。

那也是一個漂亮姑娘。

蘇珊·J·邁爾斯,山姆之前追求了很久,但被Beast橫插一腳的澳大利亞千金。

但實際上,稱其為澳大利亞千金是不合適的。這位外交官的女兒,小時候隨父母生活在C國。由於母親在彩南大學任教,她也在那裏生活了許久。如果仔細研究她的生活軌跡,那麽就會有人很驚喜地發現,她20多年的人生中,有11年和7隊現在最尊貴的客人重合。

V又看向Beast的訓練報告。

他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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