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出發 去瑞典

關燈
第45章 出發 去瑞典

醉酒後的這一覺, 陸朝深睡得很淺。

不知道是做夢了還是真實發生過,他現在的腦子很混亂,就像緝拿真兇時, 眼看快查明真相了, 但前提是要把散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線索給全部理清楚才行。

喝酒前提前定好的鬧鐘響了,陸朝深困意全無, 把剩下為了防止真的睡過頭而定的連環奪命鈴聲全部按掉了,準備起床做早飯。

麥朗還在睡, 但沒再像以前那樣貼著他, 中間隔了一段很體面的距離。

不那麽生疏,不至於親密。

陸朝深的心沈了沈。

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 他只記得最後是唐思穎和蔣徹把他扶出去的, 招呼也沒來得及和朋友們打一個,然後跌跌撞撞地倒進了麥朗的懷裏。

麥朗把他帶上車,估計是真以為他醉了,所以比平時要安靜。

但其實, 陸朝深的意識還留存了一半。

司機師傅貼心地開了副駕駛的車窗,車內的空氣被風洗刷得很清新, 麥朗也不說話, 陸朝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下車後, 陸朝深因為太累了而不想睜眼,幾乎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了麥朗身上。

麥朗先架著他進了小區,期間還喊了他兩聲,不過他沒應, 回到家裏,進屋,幫他脫了鞋子和外套。

然後跪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陸朝深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有道赤|裸裸的目光。

這小孩今晚想幹什麽?

麥朗這一看就是十多分鐘, 陸朝深剛開始只是裝睡,後面實在擋不住困意,在醒著和睡著的邊界線上搖擺。

這種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額頭忽然覆上一片溫熱,陸朝深被弄醒了。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他下意識地扭頭避開。

陸朝深沒敢睜眼,等意識再次回流的時候,麥朗在旁邊吸了吸鼻子。

或許是感冒,又或許是哭了。

但這都不重要。

他聽到麥朗喊了他一聲,並且還對他說了一句話。

前面他聽得很清楚,最後是那四個字是啞聲。好像說的是,“很喜歡你”,但陸朝深聽得又不是很清楚,因為從理論上來講....

很喜歡他?

從挪威回來那麽久,陸朝深認真覆盤了一下他和麥朗的相處模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盡管他一直在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但他們之間發生過的很多事情,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該有的界限——至少陸朝深現在是這麽覺得的,甚至可以被當做陸芷愛看的耽美小說素材。

人總是這樣,後知後覺,時時刻刻動搖。

麥朗會不會也有一點喜歡他。

陸朝深輕嘆一聲,只是他不理解,為什麽麥朗在拒絕那個精致男生的時候,用的理由偏偏是,“I’m not gay”。

為什麽一定要強調一遍取向,為什麽在說完之後,還要看他一眼。

是在暗示什麽嗎?

沒人知道麥朗在想什麽。

綜上所述,這種理想化的“雙向暗戀”是有可能的,但也不太可能。

畢竟他後半夜一直在做夢,極有可能是夢裏的場景。

所以昨晚也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放縱自己,好像這樣做就能把堵在心裏那股難以啟齒的感情給紓解掉。

可喜歡這種事情是沒辦法在短時間之內改變的,麥朗回國之前,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設,盡管見面之後就被徹底摧毀。

他想摸麥朗的頭發,親吻麥朗帶著笑容的臉頰,想一輩子待在他身邊。

陸朝深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現在的局面,對於他來說,每一個結論都需要確切的證據,這樣才會有足夠的安全感。

要怎麽搜證呢?直接問麥朗喜不喜歡男生嗎?

有點不太禮貌。

想到這兒,陸朝深忍不住發散,想起在朗伊爾城的海邊小房子裏,麥朗刷的十個視頻裏,一個女生都沒有。

但也沒有男生啊?

而且就算是真gay,也不一定喜歡他。

“唉。”

陸朝深輕嘆一聲。

道路如此曲折,前途會是光明的嗎?

閉眼賴床兩分鐘,陸朝深拖著疲憊的身子起床,和往常一樣喊陸安迪和陸凡煙兩兄弟起床,但兄弟倆的房間門是大打開的,床上的被子被裹成了一坨。

廚房裏傳來水龍頭沖洗的聲音,陸朝深走過去一看,廚房亮著燈,陸安迪一頓忙活,鍋裏正燒著白粥,陸凡煙端著一盤已經炒好了的西紅柿炒蛋出來。

“大哥!你看安迪哥做的早飯。”

“這麽厲害。”陸朝深說。

“遺傳了你的廚藝,”陸安迪比了個耶,“可以吃了。”

“我只是你哥,怎麽遺傳廚藝給你?”陸朝深笑了笑,幫著拿碗和筷子。

“三雙?”陸凡煙問,“麥朗哥哥不需要嗎?”

陸朝深說:“他還在睡覺。”

“哦,”陸凡煙還是不放心,又問,“那要不要去喊他一下?”

陸朝深停頓兩秒:“沒事,我去問問。”

再次回到讓他不安的房間,陸朝深坐到床上,拍了拍麥朗的肩膀。

麥朗眼睛緩緩開了一條縫,翻了個身,看到陸朝深的時候楞了好久,像是見到了上帝。

“你要起來吃早飯嗎?”陸朝深輕聲問。

麥朗沒反應過來,不回答,伸手摟陸朝深的腰,借著臂力靠過來,頭埋在陸朝深的懷裏,拱了拱。

動作行雲流水,全靠肌肉記憶,

“我想再睡一會兒。”麥朗口齒不清地說。

又在撒嬌。

麥朗抱夠了後松手,繼續睡去了。

陸朝深對於這種行為束手無策,除了摸摸他的頭,別無他法。

吃完飯,陸朝深才看到唐思穎在淩晨一點發的消息。

唐思穎:「別蹦了深哥」

唐思穎:「你家Mikel喝到一半就出去了,後面一直也沒回來,卡總出去抽了好幾次煙都看到他在那兒打游戲」

陸朝深回覆:「怎麽回事? 」

唐思穎秒回:「你怎麽現在才看手機。」

唐思穎:「我問過他,他沒說,我估計是你在前面蹦迪和別的男人喝酒,沒帶著他。」

和別的男人喝酒…

陸朝深:「你說得我很像一個渣男。」

唐思穎:「報意思,我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昨晚在卡座,麥朗全程都只盯著陸朝深一個人,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唐思穎:「反正你甭管,是你帶來的朋友,你全責哈」

陸朝深:「行,確實是我的鍋」

唐思穎:「你知道,我懷疑他是不是吃醋了」

陸朝深:「為什麽會這麽說?」

過了一會兒,唐思穎那邊發了一條長語音,陸朝深還沒來得及點開聽,對方就撤回了。

唐思穎:「算了我太困了,睡醒了聊。」

陸朝深:「.....」

今天是周天,到了下午,陸朝深一個人送弟弟們上學,回來的時候麥朗還在睡,他沒事情可以做,就坐在床上看書。

一直看到六點,麥朗終於醒了。

“哥,現在幾點了?”

“六點35。”陸朝深說。

麥朗“哦”了一聲,撐著床起來。

陸朝深捏了捏他的臉:“我今天聽我朋友說,你昨晚玩到一半就出去了?”

“嗯。”麥朗想到這個就很委屈,又往陸朝深身上縮了縮。

他現在也不想糾結陸朝深喜不喜歡他了,昨晚EMO了那麽久,是時候給自己一點獎勵了。

只要陸朝深不拒絕,臉皮厚點又怎麽樣。

“不好玩。”麥朗語氣悶悶的,“沒人陪我玩。”

麥朗這樣一說,陸朝深更自責了。

“對不起啊小麥,”陸朝深主動靠過來說,“我昨晚沒履行我的承諾。”

還是和別人喝酒了。

似乎是覺得這樣說還不夠,陸朝深又說:“那瓶酒沒開過,那個男的說他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我當時沒怎麽想就答應了。”

麥朗的眼睛睜了睜,他沒想到陸朝深會這麽直白主動。

“沒...沒關系..”

麥朗很違心地這樣說了,其實是有關系,他現在是紐約小醋王。

“喝完我就後悔了,他居然大庭廣眾之下捏著我的下巴餵我,”陸朝深臉上一副無語的表情。

“就是,”麥朗打抱不平,“他太過分了。”

麥朗有些迷糊了,想了一下,問他:“那..你是不是,不喜歡和別人和你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確實是不怎麽喜歡,”陸朝深說到這兒,轉過頭看著他,“但也分人。”

麥朗明知故問:“分哪些人?”

陸朝深:“比如,你就不一樣。”

“真的嗎?”麥朗一瞬間把昨晚的事情就忘幹凈了。

“你自己說說,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陸朝深問。

嫌棄….

麥朗認真分析著,既然陸朝深不喜歡肢體接觸,卻不嫌棄他,那說明就不是在做出讓步。

可就算是遷就包容他,那陸朝深為什麽不對別人也這樣?

說明什麽,說明自己對於陸朝深來說肯定是獨一無二的!

哈哈哈哈哈!

當幸福來敲門,麥朗滿血覆活,並全盤接受。

看著麥朗那樣,陸朝深也忍不住笑了笑,正準備打開臥室的電視點播電影,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是陸安迪的班主任。

陸朝深接了電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杜老師你好。”

“嗯,我現在在家。”

“啊?”陸朝深的神色突然變了,“打架?”

“好,我馬上來。”

“怎麽了?”麥朗問。

陸朝深立馬起床換衣服,說:“Andy在學校和別人打架了,還很嚴重,我現在去學校接他。”

麥朗彈射下床,“我陪你一起去。”

·

兩人急急忙忙趕到學校的時候,對方的家長已經到場了。

陸安迪一個人站在一邊。

陸朝深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陸安迪的變化他們所以人都有目共睹,所以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和別人打起來的。

接著,陸朝深向杜老師和目擊整個打架過程的同學問清楚了事情經過。

杜老師:“大概是這樣的,晚自習下課之後,咱班上的幾個男生就約著去操場打籃球,但在打的時候,陸安迪和小A同學不小心起了沖突。”

兩個人又都是十五六歲的人,吵起來沒多久,就直接動手打起來,拳拳相向。

不過大部分拳頭都落在了小A身上,鼻子都腫了。

陸朝深問陸安迪:“老師說的屬實嗎?”

陸安迪沒說話,點了點頭。

確認好弟弟沒受傷之後,陸朝深給小A的家長道歉。

小A爸爸表面大度,但語氣也不客氣:“我聽其他同學說,安迪的爸爸媽媽常年不在家,可能在某些方面欠一些管教,身為哥哥,應該要做好帶頭作用。”

陸朝深這邊理虧,對方話再難聽,爹味再沖,他也只能受著。

“確實是…”

陸朝深話還沒說完,陸安迪突然紅著眼睛大吼一聲:“你才他爹的欠管教!”

“安迪!”陸朝深制止他,結果陸安迪剛剛還好好的,下一秒突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嚎啕大哭起來。

小A爸爸被吼懵了:“這小孩兒怎麽還罵人呢?”

“那你怎麽不問問你兒子說了什麽,”陸安迪邊哭邊說,“你問他啊!”

杜老師問目擊者同學:“他說什麽了?”

目擊者同學連忙還原現場。

“小A他罵陸安迪死媽了,陸安迪就說他確實沒有媽媽,他只有哥哥。”

杜老師眉頭一皺:“然後呢?”

“然後小A就說,你哥也去死算了。”

陸安迪哭得更厲害了,直接蹲在了地上,麥朗連忙拿出一張紙,給他擦眼淚。

陸朝深大學時去教培機構兼職過一段時間,對這些事情習以為常了,初中的有些口無遮攔的孩子確實很喜歡說“死媽崽”和“死全家”之類難聽的字眼。

杜老師很明顯不知道這件事,又問小A:“是真的嗎?”

小A同學心虛地應了一聲。

“那也不應該動手啊。”小A爸爸說。

陸朝深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冰冷的語氣中帶著一股強勢:“這位同學後續的治療費用我全給,但也請他務必寫一份檢討書,向我弟弟道歉。”

“沒問題,”杜老師提前堵住了小A爸爸的話,“惡意辱罵同學違反了班規,寫檢討書是應該的。”

“嗯,那就這樣吧。”陸朝深對杜老師說,“安迪我先接回家,這周暫時不上課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杜老師道歉,“之前我們問安迪原因,他也不說,既然是這樣的話,安迪的處分我盡量幫他取消。”

“沒關系,麻煩老師了。”

陸朝深一秒都不想在這裏多呆,拉起陸安迪的手。

“餓了沒?大哥帶你去吃海底撈。”

“餓了。”

陸安迪哭完也覺得有點丟人,擤了擤鼻涕,不敢擡頭,麥朗倒是覺得哭沒什麽,攬著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走之前,麥朗趁所有人不註意,悄悄地朝那兩父子比了一個握拳示威的姿勢。

不過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像是會教訓人的樣子。

上車後,陸安迪躺在後駕駛座上聽歌。

陸朝深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又對麥朗說:“你幫我看一看機票。”

“你要出差嗎?”麥朗問,“去哪裏?”

陸朝深說:“瑞典。”

麥朗發楞,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朝深。

陸朝深勾了勾嘴角:“一共四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