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如初 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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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如初 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夢

經歷了一天的顛沛流離, 陸朝深在九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抵達錦城。

一個多月的外出旅行,剛好幫他躲過了一年中最熱的時段,整個城市在被秋老虎撕咬得體無完膚後, 南下的冷寒氣流開始發力, 發瘋。

氣溫大跳水,一秒入秋。

飛機還在緩沖階段, 陸朝深在劇烈的抖動之下開了機,打開微信。

麥朗在三個小時前發了一條消息。

小麥:「【圖片】」

小麥:「白人飯真的好難吃」

還有一條撤回的消息。

照片是一盤看起來毫無食欲的白人飯:不加處理的培根上面蓋著一塊小小的番茄片, 配上烤吐司, 還有一碗蔬菜沙拉。

他記得麥朗在挪威的時候還挺喜歡吃這個的。

陸朝深按照約定先回覆:「我到了,馬上下飛機」

現在正是挪威的睡覺時間, 麥朗沒有立刻回覆, 微信裏的信息又多又雜,陸朝深幹脆把他掛在了置頂。

拿到托運行李,陸朝深恍惚了一會兒。

沒有分開是不會有所察覺的,他感覺自己已經被麥朗養成一個巨嬰, 一個人做什麽事情都不習慣。

戒斷反應有點嚴重。

指示牌上變回了熟悉的中文,每個人都在匆匆忙忙地趕行程, 不認識的面孔又讓人覺知親切。

和初到哥本哈根的狀態很相似, 只不過一個是進入夢裏, 一個從中醒來。

錦城的機場是近幾年新修的,地面光滑得能映出人推行李箱的身影,唯二的缺點就是太大了,而且離他家很遠。

以前他幾乎沒有出過遠門, 陸雅這次專門請了假來接他。

負一樓的信號一般,某個牌子的手機信號更一般,打了三次, 出了電梯,兄妹二人的才成功對接。

陸雅指揮道:“從C出口出來到地下停車場,然後往右拐(轉)。”

陸朝深回頭後看了眼,確定是C出口,又走到右邊的柱子旁,沒看到人。

“人在哪兒呢?”陸朝深四處張望。

電話那邊沒有說話。

剛想繼續往前走,柱子的背後突然響起一些窸窣的腳步聲,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大哥!!!”

“哇哈哈!”

“蹦瞎卡拉卡!!”

“@#¥%嘰裏呱啦!”

一下子蹦出了四個怪物。

陸凡煙直接大步流星往他身上撲,一個踉蹌,手機差點被嚇掉。

四個人把他圍成一個圈,笑聲在停車場裏面顯得格外大聲,陸安迪在旁邊打Beatbox,陸芷配合著鼓點居然在原地跳起了舞....

還有一個呢?

往旁邊一看,陸雅正蹲在地上,快要笑昏過去了。

身心靈都受到了絕大沖擊,陸朝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閉上眼:“我本來心臟就不好。”

“是Andy出的鬼點子。”陸芷先告狀。

陸安迪摸了摸腦袋,總覺得有點尷尬,不敢看他的眼睛。

青春期的男生,個子像打了激素一樣,長得飛快,上次在走廊對他大吼大叫的叛逆小子,現在又高了點,目測已經到了他耳朵的位置。

陸朝深主動破冰,看向他,開玩笑說:“這是一場蓄意已久的報覆。”

“沒有,”陸安迪扭扭捏捏的,“大哥,我這次真的在改了。”

“確實是真的,”陸雅作證,“他老師開學第一周就誇了他。”

美中不足的是,前兩周打籃球比賽的時候摔了一跤。

“傷口現在已經好了。”陸安迪搶先一步說。

“但差點和人打起來,”陸雅說,“不過好在最後把脾氣忍住了。”

不錯,掃黑除惡初具成效。

嘻嘻哈哈地上車,回家路上,陸朝坐在副駕駛,聽弟弟妹妹們嘰嘰喳喳地嘮嗑。

父母離開之前,他們只去過一次日本,那個時候陸凡煙還沒出生,過了這麽久,對於出國這件事情十分陌生,再加上北歐離家那麽遠,看到了陸朝深朋友圈發的那些照片,難免會感到好奇。

她們問什麽,陸朝深就答什麽,分享經歷的同時,北歐之旅的每一幕都在腦海裏重現。

Elias的民宿,環保活動的皮劃艇,皇家鹿苑,游輪上的酒吧,藝術家Ava,黃金圈,停泊在Malifela的房車,火山,在斯奈山半島接待他的Hayley和易先生,u的番茄農場,挪威的峽灣,木屋,看午夜太陽。

從哥本哈根到雷克雅未克,再到特羅姆瑟。

句號畫在了朗伊爾城一整晚的聊天。

說到最後,陸朝深有一種什麽都結束了的感覺。

“對了大哥,”陸芷主動提起了麥朗,“Mikel這次怎麽沒和你一起回錦城?”

車內安靜了。

“他為什麽要和我一起回來?”陸朝深問。

“你們不一直一起嗎?”陸芷說,“我看微博超..咳...我還以為他會繼續來錦城旅游。”

“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只是合作夥伴,”陸朝深看了眼各懷鬼胎的四個人,“問答環節到此結束,現在該我了。”

歸來的陸大領導開始挨個審查四人的近況。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陸芷從海南的畢業旅行,經歷暴曬之後回來,又因為開學軍訓站了兩周,皮膚都黑了一個度。

陸芷倒是挺喜歡的,說這是很健康的小麥色。

“小麥色...”

陸朝深不可避免地想起,在羅弗敦給麥朗擦防曬霜的時候,手摸過他的臉和脖頸,滾動的喉結還有註視著他的眼睛。

大腦再次被入侵,陸朝深開了點窗戶透氣。

有完沒完啊。

“下一位。”陸朝深嘆了口氣。

在代理大家長陸雅發話之前,陸凡煙主動自薦:“大哥,我開學考試科科都是滿分。”

四年級的題雖然很簡單,很多家長都不以為然,認為三個一百分是理所應當的,但陸朝深不認同這種苦難式的打壓教育,無論是什麽年齡階段,都要多誇。

陸朝深想了一些好聽的話,給予很多鼓勵。

“我這都不算什麽,”陸凡煙說,“大姐才是最牛的,她最近在學拳擊。”

陸雅很配合地抽出一只手,展示了一下手臂,作為補充說明。

“拳擊?”

陸朝深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覺得非常匪夷所思,但陸雅從小到大都喜歡做一些和自己人設不太符合的事情。

瘋起來的時候非常可怕。

“學了有九節課了。”陸雅說。

“挺好的啊,強身健體,”陸朝深說,“但是別去打比賽,容易受傷。”

“嗯,”陸雅說,“單純娛樂而已。”

“你咋突然想去學這個了?”陸朝深還想問一問。

“欸,壓力太大了,”陸雅扶了扶眼鏡,文靜優雅的臉上居然有一股狠勁,“早知道要開那麽多組會,就不去讀研究生了。”

陸朝深問:“能堅持讀嗎?”

陸雅回答:“當然可以。”

“反正怎麽開心怎麽來,不想讀隨時退學就是了,”陸朝深說,“有哥給你兜底。”

開心最重要。

陸雅點頭:“牢記大哥的教誨。”

最後,陸朝深做了一個小總結,他本以為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家裏會亂成一大鍋,但情況出乎意料地好。

車路過他們以前最常去的山姆超市,陸朝深臨時起意,決定帶他們進點貨。

五個人,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一進一出,陸朝深的卡裏餘額減少四千。

大包小包提回家,陸雅提前點了奶茶,買回來的吃的全部堆在桌子上。難得不用做飯,陸朝深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還在睡夢中的麥朗。

陸芷伸長脖子瞄了一眼,朝陸雅使了個眼色,偷偷摸摸地笑。

場面過於安靜,陸安迪戴上手套,冷不丁地冒一句:“別偷看大哥手機啊。”

陸朝深正看麥朗的朋友圈看得入迷,“什麽看什麽手機?”

受到兩道眼神威脅,陸安迪塞了只雞腿在嘴裏,不說了。

之前因為吵架,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後來和好之後才發現,大哥每次一發朋友圈,兩個姐姐就準時蹲點,對著九宮格天天討論。

他問為什麽,兩人也不說,只會得到一個籠統的回答:“人家好不容易交了新朋友,我們不能高興一下嗎?”

陸安迪疑惑:“大哥的兄弟不挺多嗎?”

陸芷心想,這和普通的兄弟能一樣嗎?

請問一下,真的會有直男把另一個直男的臉捧在手心拍照嗎?

況且,這張照片的定位還是在一個月前的雷克雅未克,後面有幾張合照更是暧昧得要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果發的是live動圖,說不定下一秒已經親上去了。

陸芷啞巴吃黃連,又不能給弟弟說這些,只能再次應付:“算了沒什麽,你還小,不懂這些。”

陸安迪之前還不理解,但現在能理解到一點了,好像確實不一樣。

反正他不會看著自己的兄弟一直笑。

·

吃完飯,陸朝深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裏面所有的東西都被收拾得幹幹凈凈。

三年前他買下了這套房子,主臥原本是留給父母的,後面弟弟妹妹們都長大了,需要私人空間,於是陸朝深就把自己的房間騰了出去,自己住進了主臥。

他倒是不覺得他們會有團聚的一天,只是喜歡給自己的計劃留一些遺憾,好像這樣才是圓滿的。

發了會兒呆,陸朝深去泡了個澡。

躺在溫水中,他打開B站,回看前幾日發生的真假網黃風波,麥朗視頻下的評論區已經幹凈了,不過又有一個新的問題。

事發後,許多粉絲都出來辟謠,雖然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造謠評論已經全部被刪除,澄清貼卻越來越多,因此,點進評論區的人看到這些只會更好奇,然後就吸引了更多的人去觀望。

重新打開“X”,陸朝深抱著麥朗被外網造謠的最壞結果去搜索假冒賬號,發現已經被凍結了。

理由是什麽違反了相關管理條約和規定,總之除了ID,其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網上關於那張假照也沒多少,肅清得太快,像是某位大佬出手幹預的結果。

這個疑惑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

陸朝深醒來的時候,收到了麥朗發的一堆消息和照片。

大多都是教堂和博物館之類的人文景觀照,麥朗的技術提升了不少,至少看起來很正常。

被幸福感和安全感包圍了很久,陸朝深又躺了回去,睡夠之後再和麥朗聊起這個事情。

小麥:「放心吧哥,你走了之後我就看了後臺啦,事情已經解決了」

陸朝深:「那就好,你怎麽處理的?」

小麥:「我姐幫我搞定的,她說讓我不用多想。」

小麥:「 [強壯]×3 」

發完這條消息後,麥朗看著手機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轉了好久,放下手機,先把昨晚被弄臟的內褲給洗了。

洗完回來,陸朝深回覆他:幸好有你姐姐在,那你要不要再做一個正式的澄清?

ML:「emmm還沒想好」

Luka哥:「這樣吧,看後續情況而定」

ML:「好嘞,我姐也是這麽說的 [憨笑] 」

Luka哥:「 [大拇指] 」

Luka哥:「你昨天撤回的是什麽消息?」

ML:「也沒啥,我發錯照片了」

麥朗撒了一個謊。

他昨天吃飯的時候實在是無聊,不經過思考,發了條“想你的手藝了”。

自從發現自己喜歡陸朝深後,麥朗對文字的敏感程度迅速提升,很快就意識到這句話怪怪的。

並且這種奇怪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了晚上,麥朗內心燥熱難耐地睡下,然後順理成章,做了一個很不可描述的夢。

醒來時,整個睡褲都是臟的。

他不是一個對這方面很渴求的人,這種事情在他上高中之後時常有過,但都不會配合著夢產生。

昨天還是第一次。

麥朗在床上抓耳撓腮的,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簡直大逆不道!!

他居然夢到自己和陸朝深親嘴了!!

還...還伸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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