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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海豹 I feel fo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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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海豹 I feel for you……

離開熔巖場, 路上開始有了些信號。

Hayley在一天前發來問候:「哈嘍,你們還好嗎」

陸朝深回覆:「好著的,剛剛在Malifela的北坡看巖漿。」

Hayley的消息透露出驚訝:「你們居然在那裏過夜了?」

陸朝深:「嗯, 過夜和巖漿都是小麥的計劃, 他說運氣好才能看得見、」

Hayley:「這個和地質活動周期有關呢,應該是運氣非常非常好才能看見」

Hayley:「你們接下來怎麽打算?我們準備去看紅教堂和海豹沙灘。」

這句話把陸朝深點了一下, 前天在燒烤的時候,那幾個年輕人跑來和他說話, 陸朝深好像答應過他們, 有機會一起去後續的景點玩。

陸朝深沒有立馬答應Hayley,把手機遞給麥朗:“你知道她說的這兩個地方嗎?”

麥朗往上瞄了眼, 看到陸朝深發的“小麥的計劃”, 突然笑了笑。

“怎麽了?”陸朝深問。

“沒怎麽,”麥朗收斂住表情,“這是斯奈山半島最後剩下的兩個熱門景點,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去。”

陸朝深專心開車:“那你幫我回一下。”

麥朗“哦”了一聲, 心徹底飄起來,比在過山車最高點俯沖下來那一刻還要爽。

他先用自己的手機發了一個美國女人雙手比OK的表情包給陸朝深, 然後再收藏, 發給了Hayley。

“陸朝深”回覆道:好巧啊, 我們也要去,待會兒在紅教堂匯合!

-

斯奈山半島被稱為冰島的縮影,除了黃金圈特有的,你能在這裏找到冰島所有類似的景觀。

平直的公路隨著坡度起伏蜿蜒, 盡頭處,放置著一座紅頂白墻的建築物。

童年裏模糊的畫面在此刻被調節得清晰,陸朝深越看越眼熟:“這好像那個測視力的紅房子。”

“就是它, ”麥朗說,“名字叫做,英加霍爾教堂。”

停好車,Hayley的小部隊還沒有到,熱門景點也只是相對而言,人很少,陸朝深提著攝影機先進去了。

英加霍爾教堂,建於18世紀,是世界上第一座用混凝土修建的鄉村教堂。

這是陸朝深能百度到的信息。

不同於哥本哈根和雷克雅未克市區內美輪美奐的教堂,裏面陳設很簡單,沒有雕刻精美的穹頂和花紋,只有一些給信徒使用的椅子。

左邊的墻上貼著一個科普欄,只有一行字,有多種語言。

勒伊夫·埃裏克森(Leif Erikson)與“祝福之地”。

“Mikel大神,”陸朝深舉著攝影機,“你知道這個的由來嗎?”

“那必須的,”麥朗就等著陸朝深問,開始解答。

“Erikson是發現北美大陸的第一位歐洲人,比哥倫布早了近500年,據說他探險之前曾在這裏停留祈禱,尋求平安。”

“冰島那麽大,為什麽偏偏選擇這裏呢?”陸朝深問。

“我看的傳說哈,不一定是官方說法,”麥朗說。

“有一些冰島人相信,英加霍爾教堂及其周邊地區受到“隱形人”(Huldufolk)的守護,這個隱形人呢,有點類似之前在博物館裏看到的精靈,都屬於特色的民俗產物,通常住在冰川和巖石中,是一種超自然的存在,偶爾會保護人類。”

教堂用和房屋類似的混泥土修建,也是因為其被賦予的“安全庇護所”的象征意義,特別是在冰島冬天惡劣的環境中,不僅可以提供禱告的地方,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避難所。

陸朝深看著麥朗,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又覺得合理,問:“你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麥朗:“嘿嘿,一個在冰島大學的教授在YouTube私信我的,說不定Hayley還認識,”

“那個教授應該是在民俗文化的相關領域做研究,她發給我了一本叫做《冰島歌謠與民間傳說》的書,屬於北歐神秘學的一個系列,她問我,如果要去英加霍爾教堂,能不能加一些相關的科普進去。”

麥朗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不錯啊你,”陸朝深說,“那等你下次去中國,也多多科普咱們的傳統文化。”

麥朗傲嬌一下:“那你得陪我一起。”

其實他之前做過一期福建媽祖文化的專題,奈何自身中文水平有限,讀文獻什麽的確實痛苦,後面也就放棄了。

“看你表現了。”陸朝深笑著說。

拍完素材,出去的時候,教堂旁邊的觀景臺已經站了很多人,Hayley和她男朋友站在一群人的前面,正在拍照。

麥朗之前租車的時候加了Hayley男朋友的微信,只知道對方姓易,所以就備註的易先生,Hayley還是知道一個英文名。

走過去,都是陸朝深所認識的面孔,幾個人又圍在一塊兒聊天。

“陸哥,你們昨天去哪兒了?”有人問他。

陸朝深:“我們去看火山了。”

“臥槽,火山。”有人驚嘆。

“還會噴發嗎?”

“我們是不是已經錯過了?”

易先生安慰道:“沒關系,明天法格拉爾火山口也會有巖漿活動。”

“你們今天是導游?”陸朝深問。

“業餘的,”Hayley話說一半,又對小年輕們說,“旅游這方面,他們比我倆懂得更多。”

麥朗就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勾起,挑了挑眉。

前天搭話的時候他在帳篷裏做攻略,所以大家唯一知道的就是,陸朝深身邊有一個又高又帥還不是很愛和人交流的外國小鮮肉。

Hayley和易先生會心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紅教堂的背後有一條柏油路,連向不遠處的海豹灘,大家邊走邊聊天,穿過一片紫色的魯賓花叢,一個小小的白色毛球正從裏面探出頭。

“好可愛~”

小部隊靠近了又沒有靠得太近,生怕把小白毛球嚇跑。

“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這一片可能會看到北極狐。”

“它看起來胖胖的。”

陸朝深和人堆分離,隔老遠拍了一張。

“哥,你怎麽不過去看看?”麥朗問。

“我怕把它嚇跑了,”陸朝深說完又悄悄地問:“它會咬人嗎?”

“不會,它們很膽小的,”麥朗說,“而且就算咬人你也不用怕。”

“為什麽?”陸朝深問。

“我在哥本哈根不就給你說了嘛。”

麥朗攬過陸朝深的肩膀,在他耳邊說,“我會保護你的。”

“嗯。”

陸朝深不正面回應。

在柏油路上走了幾分鐘,很快來到海豹灘。

顧名思義,就是有海豹的海邊。

但這裏更多的更多是海鷗,成群結隊地飛,累了就停在黑色的礁石上休息,像是飄落了幾片雪花。

走到一座天然的石橋上,陸朝深指著腳下說:“這是海蝕地貌的一種,海蝕拱門。”

海豹灘位於西風帶的迎風面,常年狂風大作,他們今天運氣比較好,沒有驚濤駭浪,海水緩慢侵蝕著基巖,少部分頑強又堅韌,成為了孤獨的隱士,佇立在淺灣之中。

陸朝深手指移動:“那個單獨在海裏面的石柱就是海蝕柱。”

“我好像有點印象,”麥朗說,“它們之後是不是會塌?”

“是的,”陸朝深說,“我們腳下的這個拱門也是,”

麥朗拽緊了陸朝深的衣服:“現在不會塌吧。”

陸朝深:“有可能。”

“哥你又逗我,”麥朗身體很誠實,拉著陸朝深下了石橋。

陸朝深不承認:“哪有。”

沿著海邊一直走,斷崖的高度不斷下降,最後與海平面相接,孕育著一片灘塗。

從側面看,像是海岸線露出了一個缺口。

Hayley說馬上就會遇到海豹了,讓大家提前準備好相機。

夏季的海水溫暖,水中生長著很多藻類,綠的紅的都有,事實不出所料,海面上冒出一些凸起的石塊,幾只胖胖的海豹正躺在上面曬太陽,身上長著斑點,不知道是什麽種類。

麥朗突然從地上撿了一塊石子,蹲下,在沙灘上畫了一個笑臉。

笑臉旁邊指出箭頭,寫下“Luka”。

寫完,正準備拿手機拍下,陸朝深拿過他手上的沾了點沙子的石頭,依葫蘆畫瓢,也畫了一個笑臉。

旁邊寫下,“Mikel”。

陸朝深很滿意,把石頭放在兩個笑臉的中間。

“拍吧。”陸朝深說。

-

傍晚,回到營地,麥朗打算把丹麥的正片內容全部放出。

此時的帳篷內,兩個人正在協商重大事件。

麥朗在筆記本上播放視頻:“我把這次丹麥旅行的視頻做成了一個合集,除了已經發出去的攻略,一共四個視頻。”

第一期,名字叫做《海邊的黑白鍵》,風格走的是唯美路線,除了麥朗在皮艇上展示美貌和荷爾蒙,陸朝深的鏡頭也不少,與老爺爺合奏的《眼淚》是大頭,還有在Labanchina下水之前沒穿好的救生衣,劃到一半時海上的天鵝。

第二期,《小鹿國度》,麥朗化身陽光男大,畫面涉及在火車上拍的哥本哈根郊外,抓拍的野生鹿群,中間部分陸朝深短暫出場,兩個人坐在草原上的木椅上留了個背影,之後就是小美人魚的雕像,麥朗還把唱給小男孩唱生日歌的場景也放進去了,整個視頻看下來,溫馨又治愈。

第三期和第四期的內容則相對簡單。

陸朝深給的素材本身就很優質,不需要太多加工,麥朗的剪輯方式和文案臺詞也接受了陸朝深的指導,視頻本身是沒有問題的,完成度很高,隨時可以發出去。

只是...

“真的不打算把我的鏡頭再減一些嗎?”陸朝深問。

“還需要再剪啥啊,我預告片都放出去了,”麥朗晃了晃他的手,“你當時被紙片特效遮住,大家都很好奇那個紙片人是誰,我總不能跳過這一期,先把在游輪上的視頻放出去吧。”

陸朝深:“游輪就算了。”

更是重災區。

陸朝深很無奈,當時被麥朗的創意驚喜給迷昏了頭,潛意識中覺得離視頻正式發布還太遙遠,只關註了微博發照片的事情,結果居然沒有發覺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眼看就要成功了,麥朗繼續游說他:“你只有第一個視頻的鏡頭比較多,就彈鋼琴還有劃皮艇之前我錄的一小段,剩下的三個視頻幾乎沒有,一起發出去大家也不會在意,能中和一下。”

“讓我想想,”陸朝深搖擺不定的。

“我明白了,”麥朗背過去,“你不想出現在我的視頻裏。”

又來了,又是這一招。

陸朝深心又軟了:“也不能這麽說吧。”

“那就對咯,”麥朗說,“反正照片也發了,就是一次普通的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你長得又好看,怎麽不發?”

對啊,就朋友一起出去玩而已。

陸朝深後知後覺,認真想想麥朗的話好像也有道理,視頻沒有非常親密的舉動,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看,反而是他太敏感了。

“就這麽定了?”麥朗問。

“發吧。”

陸朝深一聲令下,麥朗把視頻上傳到平臺的草稿箱。

“哥,你說一個2400以內的四位數。”

陸朝深隨便想了一個:“1018?”

“好的,”麥朗操作著,“那時間設定就在明天的10:18。”

北國系列的第一部分——丹麥的夏天,即將正式播出!

麥朗把電腦合上,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事情已經發生,陸朝深在心裏默念一遍“Thedda Reddast”,把在Malifela的照片編輯了一下,準備發朋友圈。

“要發照片了?”麥朗假借要看照片,靠在了陸朝深的肩膀上,“有我們的自拍嗎?”

“有的,”陸朝深有點不自在,但還是任著麥朗,“肯定少不了那張。”

麥朗看了一眼,幹脆就一直靠著了。

陸朝深點開陸安迪的聊天框,繼上次的道歉和家庭線上法庭之後,陸安迪又連續發了三個小作文來表達自己的悔過之心,陸朝深對裏面的措辭和寫法很熟悉。

陸雅肯定指導了不少,因為她寫論文也是這個味兒。

陸朝深本想著也發一個小作文回去,但又怕陸安迪不長教訓,所以他不打算太溫柔,還是要嚴厲一點。

陸朝深:「大哥很早就不生你的氣了,但是犯過的錯不能再犯,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錦城這會兒現在是淩晨,陸安迪也看不到,陸朝深切屏刷了會兒洋抖,突然想到了什麽,打開了在丹麥做的旅行日程表。

表上安排了大致的行程,比如哪個時間段去哪個國家。他的原計劃是在北歐待上幾個月,能這樣長時間出去玩,除了情緒上頭之外,主要還是因為陸雅和陸芷。

兩姐妹主動提出,這學期她們一人負責接送陸凡煙一周,反正都在本地上學,陸安迪也能自己回來,所以陸朝深就算在外面玩也耽誤不了什麽。

聽起來很完美,但是經不起什麽考究。

麥朗靠累了,移了個位置,故技重施,躺在了陸朝深的腿上。

躺的位置正有點敏感,陸朝深把麥朗的腦袋往前推了推。

“咋了?”麥朗放下手機,向上看著他。

“我想和你商量一個事情,”陸朝深說,“我們下一個目的地是去挪威嗎?”

“嗯哼,”麥朗說,“北歐旅行基本就是這個路線,冰島結束之後再去挪威,瑞典和芬蘭。”

陸朝深沈思著。

“你還想去哪兒玩呢?”麥朗又說,“我都可以和你一起。”

“我可能去挪威看完極晝,就要回錦城了。”陸朝深說。

“什麽?!”

麥朗瞬間瞳孔地震,從陸朝深身上起來。

“你不是說要在這邊旅居嗎?”

“當時有點情緒化了,沒好好想過。”

陸朝深揉了揉眉心,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我最小的弟弟才剛上初中,還有個弟弟馬上要中考了,能幫我的就只有我那兩個妹妹,一個剛上大學,還沒來得及體驗一下大學生活,另一個也要去讀研了,肯定也很忙。”

他的大學生活是不完美的,一沒課就得不得回家,但是陸芷和陸雅沒有理由承受這些,哪怕對方是自願的。

更何況陸安迪和陸凡煙的三觀還沒完全成型,非常需要人好好引導。

陸朝深知道自己不是什麽聖人君子,但他是哥哥,是家裏的大哥。

“其實還可以…”

麥朗皺了皺眉,他本來想說能不能請個司機,但又堵回去了。

陸朝深正在奉獻自己。

同樣是出來旅游,有的人腳底生風,無拘無束,有的人,背上托著千斤巨石。

麥朗不清楚陸朝深弟弟妹妹們的狀況,無法勸陸朝深不要這麽做。

因為他的後臺收到過類似的留言,他有很多粉絲都受困於原生家庭的痛苦。

愛和陪伴到底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幫不了陸朝深。

沈默了一會兒,氣氛不知不覺被搞得有點傷感,陸朝深笑了笑,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太正常不過了。

“也沒什麽,”陸朝深也不知道麥朗是在憐憫他還是對他的離開感到惋惜,“這不還有小半個月...”

話還沒說完,麥朗把他緊緊抱在了懷裏。

“我真沒事...”

陸朝深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整蒙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細數一下,麥朗在旅行當中一共實打實地抱過他三次,前兩次都是興奮的,開心的,甚至是安慰的,陸朝深都可以理解。

但這次,麥朗的情緒似乎很低落。

“心疼。”麥朗突然說。

陸朝深有些緊張地問:“心疼什麽?”

麥朗想了一下,還是用英文說才不那麽害臊。

“I feel for you。”麥朗小聲地說。

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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