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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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57 “喜歡你。”……
梁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有些茫然的表情就這樣被定格在了程臻的手機裏。
“等一下——”梁因見程臻準備把手機收起來，連忙伸手搭上他的手臂喊住他，“讓我看看！我都沒準備好！”
“挺好看的。”程臻笑著把照片給梁因看, 眼見後者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眉眼寫滿抗拒。
“不行不行太醜了, 快刪掉！”梁因簡直沒眼看。
“哪有？”程臻又欣賞了一番，“我很喜歡啊。”
梁因：“……”
無聲對峙一番，程臻輕輕嘆了口氣：“這可是我們正兒八經的第一張照片。”
“對呀，所以要拍好一點。”梁因晃晃他的手臂，“我們來再拍一張好看的。”
程臻對這個提議沒什麽意見，兩人站在臺階上, 以遠處晚霞作為背景又拍了兩張照片,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站在圖書館門口合影是有些“奇怪”的行為, 隨即便連忙離開現場。
晚餐也是在食堂吃的, 出來之後又順路去了趟超市買了第二天的早餐。
雖然梁因說不用程臻特地陪她到寢室樓下, 程臻卻堅持, 兩人便散步似的從超市一路溜達了出來。
寢室樓門口往往都有各種外賣整整齊齊地放著，梁因還沒走近, 遠遠便瞧見她們樓門口放著一束花——香檳色的玫瑰很是吸引目光，來往的同學總會看上一眼。
“哇, 好大一束花。”梁因感嘆, 心道這束花搭配得還挺漂亮，下一秒便聽見程臻輕輕笑了一聲。
“覺得好看嗎？”他問。
梁因一楞，下一秒便見程臻走過去, 彎腰捧起了花，轉過身遞給了梁因：“送你的。”
這回梁因是真的沒反應過來，微微睜大眼睛, 看了看花又擡眼看程臻：“送……我的？這是你買的？”
“對。”程臻點點頭，“本來想下課就拿給你，但你說要去圖書館，我就想捧著這個估計不太方便，就改了個時間和地點，差不多晚飯後送到你寢室這兒。”
梁因伸手接過，花很漂亮，她沒忍住笑起來，低頭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程臻：“怎麽忽然想起來給我送花啊？”
“不是忽然想起來。”程臻彎了彎唇，對上梁因亮晶晶的眼睛，“本來應該是昨天送的，現在已經算遲了一天了。”
梁因抿了抿唇，笑意更漾開幾分：“謝謝，很好看，我很喜歡。”
“我是第一次買，沒什麽經驗。”程臻笑著松了口氣，“你喜歡就好。”
梁因這會兒忽然才理解那些之前總能見到的，在宿舍樓下聊天說話甚至卿卿我我的情侶——她捧著花盯著程臻，想起什麽地囑咐他：“那個，下午拍的照片你記得發我。”
“放心，我會的。”程臻點了點頭，片刻後說道，“你……要上樓嗎？”
梁因笑著應道：“嗯，你也快回去吧。”
站在原地目送程臻離開，梁因在他回頭時騰出一只手超他揮了揮，這才轉身走進寢室樓。
“男朋友送的呀？”宿管阿姨註意到了梁因手裏的花，笑瞇瞇地問道。
“啊，對。”從別人嘴裏聽到這個稱呼梁因還是有點兒不習慣，不太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花好看的很！”宿管阿姨讚許道。
梁因笑著道了謝，踩上樓梯回到寢室所在的樓層，從包裏摸出鑰匙開門，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齊刷刷的目光和驚呼。
她跟程臻假戲真做了的事情昨天回來梁因就跟她們說了，大家倒不驚訝，為她高興，但也都一副完全意料之中的樣子。
“這花選得倒也是不錯啊。”趙新藝過來圍觀，“跟小雨那位品味審美都蠻好的嘛。”
“同意。”丁玥表示讚同，周靜雨則找出一個花瓶，問梁因要不要拆開養著。
梁因點點頭接過，忙活了好一陣才把花從包裝裏轉移到花瓶，在桌上找了一小塊地方放好，欣賞了一會兒時候才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程臻。
幾分鐘前，程臻給她發了照片，這會兒依然秒回，“拍了拍”梁因，又回覆了一個笑瞇瞇的表情包。
“對了。”趙新藝抱著胳膊開口，“下周我們要辦一個早春音樂節，周三晚上在操場，有去年的幾個十大還有音樂社團，天氣挺好的也不冷，你們去不去？”
不等誰先開口，趙新藝先走過去搭著丁玥的肩膀：“我跟玥玥一塊兒，你們倆自帶家屬的自便啊，我們才不吃狗糧。”
丁玥讚同地點點頭，靠在了趙新藝的胳膊上。
梁因之前看到過這個活動的推送，但那時候她心情不怎麽好，便也沒留意這些，現在再被趙新藝一提，倒是覺得有點兒心動。
“唉，我真好。”趙新藝假意長嘆一口氣，“給她們提供了一個多好的約會選項。”
“是吧。”丁玥附和道，“應該給你發個錦旗。”
四人說笑了一陣，很快換了話題，梁因則稍稍留了心，周六跟程臻一起回家時，在車上問他感不感興趣。
“音樂節？你想去？”
梁因沒正面回答：“你有時間嗎？”
“好啊，我沒問題。”程臻勾唇笑了，“那現在先看看晚上出去吃什麽？”
梁因從收藏夾裏翻出了一家種草許久的泰國菜，把鏈接發給了程臻，隨即表示她已經想好了，準備每一次都跟他嘗試一回不一樣的店。
程臻莞爾：“那你得多種種草。”
“我的種草列表可是很長的。”梁因一挑眉，“平時有時候就是懶得出門。”
“現在就願意出門了？”
梁因眨眨眼睛：“也沒有吧……這不是要給小鈞上課嗎，都出門了，就順便吃個飯再回去唄。”
程臻轉過頭去看她：“只是順便？”
不等她回答，程臻先嘆了口氣：“我好傷心。”
梁因被他逗笑了，伸手過去拍拍他的手背，還沒來得及收回來，便被他握在手心。
“對了。”梁因忽然想起什麽，“我們先不告訴小鈞我們在一起了對吧？”
“你想告訴他嗎？”
“也不是。”梁因抿抿唇，“我是在想，萬一被他看出來什麽怎麽辦？會不會啊？”
“應該不會，而且他應該也不會再問了。”程臻想了想，搖了搖頭，開口時唇角帶了一絲笑意，“畢竟他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可是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我們只是朋友，沒有跟我談戀愛，不是那種喜歡。”
……怎麽在這兒開始翻舊賬了。
梁因看著程臻不說話，後者笑了：“所以他應該不會再問你了，如果他真的感覺到什麽……最多也只會偷偷來問我。”
“那你告訴他嗎？”
“看他什麽時候發現吧。”程臻斟酌幾秒，“到時候再征求你的意見。”
梁因表示同意：“行。”
雖然這樣商量好了，但進了門梁因還是有點兒心虛，跟程臻一前一後進屋上樓，走在樓梯上的時候，思緒不由得飄了出去。
之前明明沒在一起卻要假裝談戀愛，現在真的談戀愛了，卻要假裝只是朋友——梁因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程鈞自顧自地哼著歌沒聽見，倒是程臻轉過來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接幾秒，很快又各自錯開，梁因壓下了嘴角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似的問程鈞這周在學校怎麽樣。
小男孩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滔滔不絕，程臻莞爾，目送著一大一小進了房間。
後半節課，程臻端了個果盤進來，又帶了水杯，索性很自然地在程鈞房間裏“安營紮寨”。
之前程臻也時常旁聽，大多時候是為了監督程鈞，但現在不自在的倒成了梁因，趁著程鈞做練習的時候偶爾轉過去瞥他兩眼。
一直到下了課，程臻開車出來接上梁因，她坐在副駕駛上才長吐了一口氣。
“怎麽了？”程臻輕笑。
梁因系好安全帶，遞了個眼神給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做賊心虛”，於是搖了搖頭，含糊地應了句“沒什麽”。
程臻笑意更深，沒再追問，緩緩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距離晚飯時間還早，商場裏有家足足占地半層樓的家具賣場，雖然並沒有什麽購買需求，但梁因仍舊興致勃勃地拉著程臻逛。
賣場裏有一塊區域專門集中了各種各樣的靠墊抱枕，從常規形狀到各種創意造型都有，梁因看中了一只柔軟的星星靠枕，捏了捏，愛不釋手。
“這個好可愛！”
程臻點點頭：“跟你包上掛的那個有點兒像。”
“哦，對，那個也特別可愛，不過我其實不是特別想掛在包上的，怕掉了，但收起來又不能常常看到。”梁因一邊說話，一邊輕輕地捏手裏星星的一角。
“那是你買的還是……別人送的？”
“別人送的，而且還是特別有紀念意義的手工制品呢。”靚因回答，轉頭瞥見程臻的表情，笑了起來，“怎麽啦？想知道是誰送的？”
程臻還沒回答，梁因笑意更甚：“好啦，是女孩子，是我之前上家教的那個女生，最後一節課的時候送我的。”
梁因停頓了兩秒：“我們後來還有聯系呢，她說特別喜歡我。”
程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也不自覺地彎起。
這並不是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想，梁因討人喜歡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像他每次只要看到她笑，便也總會被吸引被感染，也會不由自主地牽起唇角。
他於是擡手也捏了捏星星另外的角，擡眼問梁因：“要買嗎？”
“不了，我就過過癮。”梁因搖搖頭，“再買下去，我床上就沒有我自己睡覺的地方了。”
說完她便把星星靠枕放回了貨架上，繼續和程臻慢吞吞往前逛。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陪小鈞去游樂園的時候，你給我買了一個大的噴火龍？”
程臻忽然提起這一茬，梁因楞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我記得呀，怎麽啦？”
她忽然緊張起來：“是不是被小鈞發現啦？他問你了嗎？”
“沒有，不是。”程臻笑著搖搖頭。
“那你怎麽忽然問我這個？”
“就是忽然想起來了，就問你一下。”
梁因不太相信地盯了他一會兒：“我不信——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那個噴火龍是不是怎麽了？”
“真的沒有。”程臻投降，笑意卻更濃了幾分，“我保證，他待得好好的，非常安全，我提它只是因為……我很喜歡它。”
“我就說你肯定喜歡的。”梁因笑了，“那就好，不枉我特地趁你們去鬼屋的時候折回去買。”
“嗯。”程臻點了點頭，“謝謝。”
謝謝你，讓我終於遲鈍地意識到，我原來喜歡你。
-
從周一開始氣溫便漸漸爬升，周三是個沒什麽風的大晴天，晚上也頗為暖和，梁因於是脫掉了羽絨服，換上了件更為輕薄的大衣外套。
這個音樂節辦得挺熱鬧，從傍晚開始就在操場上擺出了各種燈光和音響設備，天色逐漸暗下來後，看臺上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
雖然趙新藝和丁玥之前說著不吃狗糧，但最後還是一起行動，四個人和兩位編外家屬第一次一起吃了頓晚飯。
兩個男生買了六杯飲料，一行人往操場走，然而視野比較好的區域很難找到一整排的空位，幾人便只好分開，梁因和程臻往上走了走，選了個能俯瞰整個舞臺的視角。
“這兒？”
“好。”梁因點點頭，在旁邊坐了下來。
“冷嗎？”程臻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梁因的外套。
“不冷，今天挺暖和的。”梁因搖了搖頭，剛說完手機便亮了亮，她拿起來一看，是寢室群裏的消息。
她們在搞什麽——
梁因一挑眉，點開群消息一看，卻見丁玥和趙新藝一人發了一張照片，赫然拍的是她和周靜雨。
梁因回了個無語的表情包，下一秒則把照片點開放大了看，拍的是她和程臻在說話，除了稍微有點兒模糊之外，倒是還拍得挺不錯。
“怎麽了？”
“我室友拍的。”梁因笑著把手機轉過去給程臻看。
程臻笑了：“發我。”
梁因睜大了眼睛：“你怎麽什麽照片都要啊！”
“當然要，拍得很好啊。”程臻一本正經點點頭。
“行行行。”梁因點頭應下，把照片轉給了程臻，隨即轉頭看他，“發過去啦。”
“好。”程臻垂眼點開手機裏跟梁因的對話框，卻被坐在一旁眼尖的本人註意到了什麽，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等會兒。”
程臻動作一頓。
他剛才是下意識打開，這會兒也意識到了梁因看見了自己手機上的聊天背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擡手摩挲了一下後頸。
“這張照片好眼熟啊，是不是沈銘川生日那天拍的？”梁因想起來了，“你把我跟你……截出來了？”
“嗯。”程臻點頭，“之前改的，後來，就一直沒動過。”
雖然這張照片裏還有別人，但怎麽說也算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梁因想著，笑瞇瞇地抿抿唇，目光上移，看到了程臻給她的備註——AAA.梁小因。
梁因正打算說點兒什麽，操場上臨時舞臺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幾道彩色的燈光輪番亮起，架勢十足，引得大家小聲感嘆，還有人帶頭鼓起了掌。
“要開始了。”程臻按下了鎖屏，把手機收了起來。
主持人很快上了場說串詞，梁因的註意力被點讚地吸引了過去，第一首歌的歌手是去年學校十佳歌手大賽的亞軍，是個很酷的女生，抱了把電吉他，一下子就把氣氛炒了起來。
梁因跟著音樂小幅度的搖頭晃腦一番，還是忍不住瞥了程臻一眼，湊過去小聲問他：“你怎麽不問我給你備註了什麽啊？”
“什麽？備註？”音樂聲大，程臻沒太聽清，朝她那邊偏了偏頭。
“你猜猜我給你備註了什麽。”
程臻看梁因帶著笑的眼睛，她今天化了點淡妝，嘴唇也亮晶晶的，不知道塗的是唇膏還是口紅之類的——片刻之後他才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是什麽？”
梁因公布答案，解鎖手機給程臻看，只見對話框上面並不是文字，而是一個火山的emoji表情。
“你之前有一次說我像火山。”程臻勾了勾唇角，目光又落回她臉上，“現在還這麽覺得？”
梁因點點頭。
他根本就不想看起來那樣冷、那樣難以靠近，他其實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他的話他的眼神好像總帶著溫度，有時候總能燙得他心跳加快。
梁因的臉近在咫尺，程臻的心跳仿佛跟耳邊的鼓點共振，他目光一寸寸下移，偏頭湊過去在她唇角落了個吻。
他只退開一小段距離，擡眼對上梁因意外的目光，喉結上下動了動，開口時聲音低低的，帶了點笑：“像這樣？”
“你——”梁因沒反應過來，心跳如擂，只慶幸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沒人能看到她通紅的臉頰。
程臻往後又退開一些，眼神卻沒從她身上移開：“抱歉，沒忍住。”
梁因這才忽然如夢初醒一般，四下看了看周圍，好在大多數同學的註意力基本都在舞臺上，他們後排基本沒坐什麽人，她才長長舒了口氣：“……你嚇我一跳。”
她錯開了眼神看舞臺，餘光卻註意著程臻，他的眼神如有實質，盯得梁因心跳速度居高不下：“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說話間第一首歌到了尾聲，梁因趕忙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主持人上臺，介紹下一首歌是《喜歡你》。
“喜歡你。”程臻忽然開口。
“嗯，對。”他說完歌曲的前奏才響起，梁因轉頭看他，點了點頭。
“我說我。”
程臻勾唇笑了，看著梁因的眼睛開口說道，聲音跟舞臺上的歌手開口的第一句重疊。
“我喜歡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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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有些茫然的表情就這樣被定格在了程臻的手機裏。
“等一下——”梁因見程臻準備把手機收起來，連忙伸手搭上他的手臂喊住他，“讓我看看！我都沒準備好！”
“挺好看的。”程臻笑著把照片給梁因看, 眼見後者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眉眼寫滿抗拒。
“不行不行太醜了, 快刪掉！”梁因簡直沒眼看。
“哪有？”程臻又欣賞了一番，“我很喜歡啊。”
梁因：“……”
無聲對峙一番，程臻輕輕嘆了口氣：“這可是我們正兒八經的第一張照片。”
“對呀，所以要拍好一點。”梁因晃晃他的手臂，“我們來再拍一張好看的。”
程臻對這個提議沒什麽意見，兩人站在臺階上, 以遠處晚霞作為背景又拍了兩張照片,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站在圖書館門口合影是有些“奇怪”的行為, 隨即便連忙離開現場。
晚餐也是在食堂吃的, 出來之後又順路去了趟超市買了第二天的早餐。
雖然梁因說不用程臻特地陪她到寢室樓下, 程臻卻堅持, 兩人便散步似的從超市一路溜達了出來。
寢室樓門口往往都有各種外賣整整齊齊地放著，梁因還沒走近, 遠遠便瞧見她們樓門口放著一束花——香檳色的玫瑰很是吸引目光，來往的同學總會看上一眼。
“哇, 好大一束花。”梁因感嘆, 心道這束花搭配得還挺漂亮，下一秒便聽見程臻輕輕笑了一聲。
“覺得好看嗎？”他問。
梁因一楞，下一秒便見程臻走過去, 彎腰捧起了花，轉過身遞給了梁因：“送你的。”
這回梁因是真的沒反應過來，微微睜大眼睛, 看了看花又擡眼看程臻：“送……我的？這是你買的？”
“對。”程臻點點頭，“本來想下課就拿給你，但你說要去圖書館，我就想捧著這個估計不太方便，就改了個時間和地點，差不多晚飯後送到你寢室這兒。”
梁因伸手接過，花很漂亮，她沒忍住笑起來，低頭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程臻：“怎麽忽然想起來給我送花啊？”
“不是忽然想起來。”程臻彎了彎唇，對上梁因亮晶晶的眼睛，“本來應該是昨天送的，現在已經算遲了一天了。”
梁因抿了抿唇，笑意更漾開幾分：“謝謝，很好看，我很喜歡。”
“我是第一次買，沒什麽經驗。”程臻笑著松了口氣，“你喜歡就好。”
梁因這會兒忽然才理解那些之前總能見到的，在宿舍樓下聊天說話甚至卿卿我我的情侶——她捧著花盯著程臻，想起什麽地囑咐他：“那個，下午拍的照片你記得發我。”
“放心，我會的。”程臻點了點頭，片刻後說道，“你……要上樓嗎？”
梁因笑著應道：“嗯，你也快回去吧。”
站在原地目送程臻離開，梁因在他回頭時騰出一只手超他揮了揮，這才轉身走進寢室樓。
“男朋友送的呀？”宿管阿姨註意到了梁因手裏的花，笑瞇瞇地問道。
“啊，對。”從別人嘴裏聽到這個稱呼梁因還是有點兒不習慣，不太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花好看的很！”宿管阿姨讚許道。
梁因笑著道了謝，踩上樓梯回到寢室所在的樓層，從包裏摸出鑰匙開門，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齊刷刷的目光和驚呼。
她跟程臻假戲真做了的事情昨天回來梁因就跟她們說了，大家倒不驚訝，為她高興，但也都一副完全意料之中的樣子。
“這花選得倒也是不錯啊。”趙新藝過來圍觀，“跟小雨那位品味審美都蠻好的嘛。”
“同意。”丁玥表示讚同，周靜雨則找出一個花瓶，問梁因要不要拆開養著。
梁因點點頭接過，忙活了好一陣才把花從包裝裏轉移到花瓶，在桌上找了一小塊地方放好，欣賞了一會兒時候才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程臻。
幾分鐘前，程臻給她發了照片，這會兒依然秒回，“拍了拍”梁因，又回覆了一個笑瞇瞇的表情包。
“對了。”趙新藝抱著胳膊開口，“下周我們要辦一個早春音樂節，周三晚上在操場，有去年的幾個十大還有音樂社團，天氣挺好的也不冷，你們去不去？”
不等誰先開口，趙新藝先走過去搭著丁玥的肩膀：“我跟玥玥一塊兒，你們倆自帶家屬的自便啊，我們才不吃狗糧。”
丁玥讚同地點點頭，靠在了趙新藝的胳膊上。
梁因之前看到過這個活動的推送，但那時候她心情不怎麽好，便也沒留意這些，現在再被趙新藝一提，倒是覺得有點兒心動。
“唉，我真好。”趙新藝假意長嘆一口氣，“給她們提供了一個多好的約會選項。”
“是吧。”丁玥附和道，“應該給你發個錦旗。”
四人說笑了一陣，很快換了話題，梁因則稍稍留了心，周六跟程臻一起回家時，在車上問他感不感興趣。
“音樂節？你想去？”
梁因沒正面回答：“你有時間嗎？”
“好啊，我沒問題。”程臻勾唇笑了，“那現在先看看晚上出去吃什麽？”
梁因從收藏夾裏翻出了一家種草許久的泰國菜，把鏈接發給了程臻，隨即表示她已經想好了，準備每一次都跟他嘗試一回不一樣的店。
程臻莞爾：“那你得多種種草。”
“我的種草列表可是很長的。”梁因一挑眉，“平時有時候就是懶得出門。”
“現在就願意出門了？”
梁因眨眨眼睛：“也沒有吧……這不是要給小鈞上課嗎，都出門了，就順便吃個飯再回去唄。”
程臻轉過頭去看她：“只是順便？”
不等她回答，程臻先嘆了口氣：“我好傷心。”
梁因被他逗笑了，伸手過去拍拍他的手背，還沒來得及收回來，便被他握在手心。
“對了。”梁因忽然想起什麽，“我們先不告訴小鈞我們在一起了對吧？”
“你想告訴他嗎？”
“也不是。”梁因抿抿唇，“我是在想，萬一被他看出來什麽怎麽辦？會不會啊？”
“應該不會，而且他應該也不會再問了。”程臻想了想，搖了搖頭，開口時唇角帶了一絲笑意，“畢竟他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可是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我們只是朋友，沒有跟我談戀愛，不是那種喜歡。”
……怎麽在這兒開始翻舊賬了。
梁因看著程臻不說話，後者笑了：“所以他應該不會再問你了，如果他真的感覺到什麽……最多也只會偷偷來問我。”
“那你告訴他嗎？”
“看他什麽時候發現吧。”程臻斟酌幾秒，“到時候再征求你的意見。”
梁因表示同意：“行。”
雖然這樣商量好了，但進了門梁因還是有點兒心虛，跟程臻一前一後進屋上樓，走在樓梯上的時候，思緒不由得飄了出去。
之前明明沒在一起卻要假裝談戀愛，現在真的談戀愛了，卻要假裝只是朋友——梁因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程鈞自顧自地哼著歌沒聽見，倒是程臻轉過來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接幾秒，很快又各自錯開，梁因壓下了嘴角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似的問程鈞這周在學校怎麽樣。
小男孩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滔滔不絕，程臻莞爾，目送著一大一小進了房間。
後半節課，程臻端了個果盤進來，又帶了水杯，索性很自然地在程鈞房間裏“安營紮寨”。
之前程臻也時常旁聽，大多時候是為了監督程鈞，但現在不自在的倒成了梁因，趁著程鈞做練習的時候偶爾轉過去瞥他兩眼。
一直到下了課，程臻開車出來接上梁因，她坐在副駕駛上才長吐了一口氣。
“怎麽了？”程臻輕笑。
梁因系好安全帶，遞了個眼神給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做賊心虛”，於是搖了搖頭，含糊地應了句“沒什麽”。
程臻笑意更深，沒再追問，緩緩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距離晚飯時間還早，商場裏有家足足占地半層樓的家具賣場，雖然並沒有什麽購買需求，但梁因仍舊興致勃勃地拉著程臻逛。
賣場裏有一塊區域專門集中了各種各樣的靠墊抱枕，從常規形狀到各種創意造型都有，梁因看中了一只柔軟的星星靠枕，捏了捏，愛不釋手。
“這個好可愛！”
程臻點點頭：“跟你包上掛的那個有點兒像。”
“哦，對，那個也特別可愛，不過我其實不是特別想掛在包上的，怕掉了，但收起來又不能常常看到。”梁因一邊說話，一邊輕輕地捏手裏星星的一角。
“那是你買的還是……別人送的？”
“別人送的，而且還是特別有紀念意義的手工制品呢。”靚因回答，轉頭瞥見程臻的表情，笑了起來，“怎麽啦？想知道是誰送的？”
程臻還沒回答，梁因笑意更甚：“好啦，是女孩子，是我之前上家教的那個女生，最後一節課的時候送我的。”
梁因停頓了兩秒：“我們後來還有聯系呢，她說特別喜歡我。”
程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也不自覺地彎起。
這並不是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想，梁因討人喜歡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像他每次只要看到她笑，便也總會被吸引被感染，也會不由自主地牽起唇角。
他於是擡手也捏了捏星星另外的角，擡眼問梁因：“要買嗎？”
“不了，我就過過癮。”梁因搖搖頭，“再買下去，我床上就沒有我自己睡覺的地方了。”
說完她便把星星靠枕放回了貨架上，繼續和程臻慢吞吞往前逛。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陪小鈞去游樂園的時候，你給我買了一個大的噴火龍？”
程臻忽然提起這一茬，梁因楞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我記得呀，怎麽啦？”
她忽然緊張起來：“是不是被小鈞發現啦？他問你了嗎？”
“沒有，不是。”程臻笑著搖搖頭。
“那你怎麽忽然問我這個？”
“就是忽然想起來了，就問你一下。”
梁因不太相信地盯了他一會兒：“我不信——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那個噴火龍是不是怎麽了？”
“真的沒有。”程臻投降，笑意卻更濃了幾分，“我保證，他待得好好的，非常安全，我提它只是因為……我很喜歡它。”
“我就說你肯定喜歡的。”梁因笑了，“那就好，不枉我特地趁你們去鬼屋的時候折回去買。”
“嗯。”程臻點了點頭，“謝謝。”
謝謝你，讓我終於遲鈍地意識到，我原來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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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一開始氣溫便漸漸爬升，周三是個沒什麽風的大晴天，晚上也頗為暖和，梁因於是脫掉了羽絨服，換上了件更為輕薄的大衣外套。
這個音樂節辦得挺熱鬧，從傍晚開始就在操場上擺出了各種燈光和音響設備，天色逐漸暗下來後，看臺上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
雖然趙新藝和丁玥之前說著不吃狗糧，但最後還是一起行動，四個人和兩位編外家屬第一次一起吃了頓晚飯。
兩個男生買了六杯飲料，一行人往操場走，然而視野比較好的區域很難找到一整排的空位，幾人便只好分開，梁因和程臻往上走了走，選了個能俯瞰整個舞臺的視角。
“這兒？”
“好。”梁因點點頭，在旁邊坐了下來。
“冷嗎？”程臻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梁因的外套。
“不冷，今天挺暖和的。”梁因搖了搖頭，剛說完手機便亮了亮，她拿起來一看，是寢室群裏的消息。
她們在搞什麽——
梁因一挑眉，點開群消息一看，卻見丁玥和趙新藝一人發了一張照片，赫然拍的是她和周靜雨。
梁因回了個無語的表情包，下一秒則把照片點開放大了看，拍的是她和程臻在說話，除了稍微有點兒模糊之外，倒是還拍得挺不錯。
“怎麽了？”
“我室友拍的。”梁因笑著把手機轉過去給程臻看。
程臻笑了：“發我。”
梁因睜大了眼睛：“你怎麽什麽照片都要啊！”
“當然要，拍得很好啊。”程臻一本正經點點頭。
“行行行。”梁因點頭應下，把照片轉給了程臻，隨即轉頭看他，“發過去啦。”
“好。”程臻垂眼點開手機裏跟梁因的對話框，卻被坐在一旁眼尖的本人註意到了什麽，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等會兒。”
程臻動作一頓。
他剛才是下意識打開，這會兒也意識到了梁因看見了自己手機上的聊天背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擡手摩挲了一下後頸。
“這張照片好眼熟啊，是不是沈銘川生日那天拍的？”梁因想起來了，“你把我跟你……截出來了？”
“嗯。”程臻點頭，“之前改的，後來，就一直沒動過。”
雖然這張照片裏還有別人，但怎麽說也算是他們的第一張合照，梁因想著，笑瞇瞇地抿抿唇，目光上移，看到了程臻給她的備註——AAA.梁小因。
梁因正打算說點兒什麽，操場上臨時舞臺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幾道彩色的燈光輪番亮起，架勢十足，引得大家小聲感嘆，還有人帶頭鼓起了掌。
“要開始了。”程臻按下了鎖屏，把手機收了起來。
主持人很快上了場說串詞，梁因的註意力被點讚地吸引了過去，第一首歌的歌手是去年學校十佳歌手大賽的亞軍，是個很酷的女生，抱了把電吉他，一下子就把氣氛炒了起來。
梁因跟著音樂小幅度的搖頭晃腦一番，還是忍不住瞥了程臻一眼，湊過去小聲問他：“你怎麽不問我給你備註了什麽啊？”
“什麽？備註？”音樂聲大，程臻沒太聽清，朝她那邊偏了偏頭。
“你猜猜我給你備註了什麽。”
程臻看梁因帶著笑的眼睛，她今天化了點淡妝，嘴唇也亮晶晶的，不知道塗的是唇膏還是口紅之類的——片刻之後他才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是什麽？”
梁因公布答案，解鎖手機給程臻看，只見對話框上面並不是文字，而是一個火山的emoji表情。
“你之前有一次說我像火山。”程臻勾了勾唇角，目光又落回她臉上，“現在還這麽覺得？”
梁因點點頭。
他根本就不想看起來那樣冷、那樣難以靠近，他其實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他的話他的眼神好像總帶著溫度，有時候總能燙得他心跳加快。
梁因的臉近在咫尺，程臻的心跳仿佛跟耳邊的鼓點共振，他目光一寸寸下移，偏頭湊過去在她唇角落了個吻。
他只退開一小段距離，擡眼對上梁因意外的目光，喉結上下動了動，開口時聲音低低的，帶了點笑：“像這樣？”
“你——”梁因沒反應過來，心跳如擂，只慶幸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沒人能看到她通紅的臉頰。
程臻往後又退開一些，眼神卻沒從她身上移開：“抱歉，沒忍住。”
梁因這才忽然如夢初醒一般，四下看了看周圍，好在大多數同學的註意力基本都在舞臺上，他們後排基本沒坐什麽人，她才長長舒了口氣：“……你嚇我一跳。”
她錯開了眼神看舞臺，餘光卻註意著程臻，他的眼神如有實質，盯得梁因心跳速度居高不下：“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說話間第一首歌到了尾聲，梁因趕忙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主持人上臺，介紹下一首歌是《喜歡你》。
“喜歡你。”程臻忽然開口。
“嗯，對。”他說完歌曲的前奏才響起，梁因轉頭看他，點了點頭。
“我說我。”
程臻勾唇笑了，看著梁因的眼睛開口說道，聲音跟舞臺上的歌手開口的第一句重疊。
“我喜歡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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