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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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情人節
失戀。
周靜雨說話向來輕聲細語的, 這兩個字卻把梁因直接給砸懵了。
“我——我連戀都沒有，哪兒來的失？”
“誒，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啊。”丁玥反駁, “假戀也是戀啊。”
梁因：“……”
“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其實也就是這個意思。”趙新藝勾唇笑了, “寶貝兒,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現在開始在乎一些你之前完全不在乎，完全沒想過的事情了？”
梁因張了張口，卻想不出什麽合適的回答。
“好啦。”趙新藝點到為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自己好好想想。
梁因緩緩吐出一口氣，跟正在微笑的吐司玩偶對視, 然後又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戳它的淺粉色腮紅。
其實她知道趙新藝說的是什麽, 但有些事情梁因從來沒想過, 事實上更準確地來說, 是她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去想。
再上一次梁因嘗試和某個異性開始超過朋友的關系, 還沒開始就栽了個大跟頭，而這一回, 她跟程臻的關系保持在一個微妙的不錯的合適的平衡狀態，雖然她剛剛才親手打破了這種平衡, 往後退了一大步。
她是要到了答案, 但不是她想要的那個答案。
梁因收回視線，解鎖手機點開微信，盯著聊天列表裏程臻的對話框好半晌——她後知後覺地後悔了起來, 後悔自己今天去找程臻是不是不應該，後悔退了一步才意識到……她好像沒法再否認有點喜歡他這件事。
可是她先去找的程臻，梁因也不好立刻反悔。
她總不能再跑去找程臻, 跟他說自己問他他們之間是不是沒有什麽，其實是想聽他說他們其實有什麽，或者希望有什麽吧？
而且程臻事實上也沒有做任何反駁，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梁因也不知道。
梁因就這樣一直糾結到了周五，周靜雨忽然問她周末有沒有安排。
“周六還是去給小朋友上課。”梁因答道，心裏一邊想著不知道這周程臻會不會回家，“周日沒什麽安排。”
周靜雨盯著梁因看了一會兒：“因因，你知道這周六是二月十四號吧？”
二月十四號。情人節。
梁因心裏咯噔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周靜雨來特地問她的用意。
所以……她要不要再試探一下看看？
猶豫糾結半晌，梁因搜腸刮肚找出了個自覺非常合理的理由，打開微信點開了程臻的對話框，給他發了條消息。
梁因：你明天回家嗎？
收到消息的時候，程臻正在往食堂的方向走。
沈銘川非要約他出來吃飯，還約在食堂，神秘兮兮地說什麽有事兒要跟他說——程臻於是妥協，準時來到食堂，推門走了進去，本想問問沈銘川到哪兒了，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跳到最上面的海綿寶寶頭像。
他一楞。
手指先於大腦點了一下輸入框，屏幕下方的鍵盤彈了出來，光標一下一下閃動，程臻不確定梁因忽然問這個的意思，忽然聽見了沈銘川的聲音。
“程臻，這兒。”
沈銘川看見他了，擡手沖程臻招了招，邁步走了過去。
程臻點點頭隨即垂眼，短暫地思考之後在鍵盤上按下一個“回的”發送了過去，然後按下鎖屏收起了手機。
“上樓嗎？”沈銘川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好。”程臻點了點頭，跟他一起往樓梯走。
他們上了食堂二樓點了兩份砂鍋，端著餐盤在桌邊坐下，程臻把筷子遞給沈銘川，終於再一次問道：“行了，現在能說了吧，你今天找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謝謝。”沈銘川伸手接過，隔著騰騰霧氣看程臻，“你是不是跟梁因吵架了？”
程臻準備擰開可樂拉環的手頓了頓，擡眼對上沈銘川的視線。
“是小雨告訴我的。”沈銘川一看程臻的反應，心裏便有了底，慢條斯理點了點頭，“所以你們倆是怎麽回事兒？”
“她……還說什麽別的了嗎？”
“她就說你們倆鬧了點兒不愉快，讓我來問問看你是怎麽想的，還說梁因這兩天都悶悶不樂的。”
程臻一挑眉，雖然看起來周靜雨並沒有告訴沈銘川什麽，因此他實際上並不清楚自己和梁因到底是怎麽回事，可程臻卻從他的話裏敏銳地抓到了重點——
“她不高興？為什麽？”
沈銘川勾唇笑了：“當然是因為你啊，你們倆鬧矛盾，她能高興？”
程臻心念微動。
那天他和梁因聊完的結果按理來說都是她想要的，為了避免造成更深的誤會，他們應該“沒有關系”，應該只是朋友而已——那段對話程臻覆盤過很多遍，所以印象深刻——梁因沒道理不高興。
除非……這個結果其實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想到這裏，程臻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忽然閃過，心跳也相應地漏了一拍，只是他沒來得及抓住。
“明天可是情人節，不管什麽事兒，總不好把情緒拖到節日吧。”沈銘川緩緩開口，“不過其實我也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你要不，試著哄哄？
明天是情人節。
程臻猛地反應過來，滑開手機鎖屏看微信，梁因回了，回覆了一個“好”字。
“她剛才發消息問我，明天回不回家。”
“你看，這不是就給你臺階了？”沈銘川眨了眨眼睛，勾唇笑了，“你趕緊下吧，明天剛好周末，好好過個節。”
臺階……是嗎？
程臻一邊吃飯一邊盯著聊天框，短短的三條消息仿佛要被他盯出花兒來。
跟沈銘川這頓飯確實不是白吃的，雖然不確定梁因到底是怎麽想的，但程臻起碼確確實實地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就算他們之前沒有什麽，就是她只把他當朋友，那也並不代表他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而現在看來，這個機會或許並不小，只是他險些就錯過了。
不過還好。
還來得及。
這樣想著，程臻緩緩吐了口氣，暗自做出了了決定，垂眼點擊輸入框打字，給梁因發消息。
程臻：明天還是老時間
程臻：我等你，順路一起回去
-
次日。
提前收拾好東西下樓的梁因仍然是走到一樓大廳便看見了程臻，今天他穿了件深色的沖鋒夾克，搭了條同色系的褲子和運動鞋，肩上斜背著包，雙手插在口袋裏。
不知道是不是梁因的錯覺，他今天好像特地好好收拾了一下頭發……她目光停了停，腳步也微頓，轉身迅速地照了一下靠近宿舍門口的全身鏡，理了理頭發和衣服才推門出去。
程臻循聲擡眼看過來，沖她勾了勾唇角打招呼，隨即摸出手機打車。
“三分鐘。”程臻把手機屏幕往梁因這邊側了側，隨即把手機又揣回了口袋裏，轉頭看她。
梁因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下意識擡眼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便聽見程臻又開了口。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梁因有些意外：“今天……晚上？”
“對。”程臻點點頭，轉開目光清了清嗓子，片刻後又看了回來，“要是有空的話，一塊兒吃個飯？”
程臻的語氣就好像是在問她要不要喝奶茶一樣平淡，梁因輕咬了一下嘴唇，沒法從他的語氣或者表情裏判斷出，他到底有沒有意識到今天是情人節——以及如果這個答案是肯定的，那他約她吃飯出於是何種心理。
“和誰？”
“就我們倆。”程臻說道，“出去吃。”
“哦。”梁因楞楞地應了一聲，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馬路上的車流，半晌慢吞吞點了點頭，把下半張臉埋在了圍巾裏，“可以啊，反正我沒什麽事兒。”
“好。”程臻又在手機上點了點，然後轉過去給梁因看屏幕，“想不想吃這家？”
屏幕上是一家最近挺火的創意西餐廳，梁因在網上刷到過好幾次於是種了草，只是因為離學校挺遠，所以遲遲沒有找到機會去吃。
“這家……我記得要提前一天預約的吧？”
“我昨天約了今天晚上的。”程臻點了點頭，“要想吃的話剛好，怎麽樣？”
梁因一楞——他昨天就預約了？他昨天就想到了自己會答應跟他一起出去吃飯嗎？
她只是在心裏這麽想著，並沒有問出口，片刻後點點頭：“好啊。”
到了程臻家，進了門梁因才發現除了阿姨只有程鈞在家，兩人顯然對程臻的出現很是意外，阿姨從廚房出來問程臻晚上想吃什麽，一會兒給他做。
“不用麻煩了阿姨，我晚上出去吃。”程臻搖搖頭，把外套脫下來掛在了衣架上。
“晚上出去吃？”
“對。”程臻點點頭，擡頭瞥了一眼已經跟程鈞一塊兒上樓的梁因，隨即收回目光沖阿姨笑了笑，“所以，阿姨你只要顧著小鈞就行。”
說完，程臻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上了樓回到了自己房間。
一杯水很快見了底，程臻拿著杯子溜達出房間，路過程鈞的房間時腳步放慢了些，他房門半掩著，從裏面隱約傳出來梁因說話的聲音。
他就這麽如法炮制了兩三回終於下了課，程鈞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梁因出來，嘻嘻哈哈地跟她說話。
“下課了？”程臻抓著手機走出了房門跟著下了樓梯。
“下課啦！”程鈞含糊的聲音從廚房傳了過來，片刻之後跑了過來，還咬著一塊沒吃完的蝦。
“哥哥，阿姨說你今天不在家吃飯呀？”程鈞一擡頭把蝦吃了，一邊嚼一邊問程臻。
“嗯，我有事兒。”
程鈞撅了撅嘴：“哦……那好吧。”
趁著他還沒把主意打到梁因身上，程臻揉了一把程鈞的頭發，擡眼看梁因：“走嗎？”
梁因抿著唇點點頭：“嗯，好。”
程臻預定的餐廳稍微有點兒距離，他開了車，梁因坐在副駕駛上看導航，預計有半個多小時左右的路程。
一路上路過許多建築，外墻上偶爾能看到情人節相關的宣傳海報，梁因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時不時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看看她送他的熊貓香薰，又扭頭看看駕駛座上專心開車的程臻。
車裏放著音樂，哪怕他們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倒也並不顯得尷尬。
這家餐廳在一個商場裏，程臻把車停在了地下車庫，可以直接坐電梯上樓。
“沒事兒，你把圍巾什麽的放車裏就行，一會兒我送你回學校。”見梁因猶豫要不要把東西都帶上，程臻關上了車門走到她這邊。
“不——”
“吃完飯你一個人回去太晚了。”程臻打斷了她的婉拒，停頓兩秒之後忽然笑了，“或者你可以直接把我當成專車。”
梁因被他的話逗笑了，隨即便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依言把自己圍巾和包都留在了程臻車上，只在口袋裏裝了個手，輕裝上陣。
“走吧。”程臻輕偏了偏頭，“現在時間還早，先在商場裏隨便逛逛？”
梁因莞爾：“好啊。”
從地下車庫進入商場，一樓的大廳裏掛著各種各樣的情人節活動標語和愛心裝飾等等，甚至大廳中間還有情人節主題的活動——在這樣的環境下，假裝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周六幾乎變成了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梁因和程臻並排走著，忽然聽見身側人開口喊她。
“嗯？”梁因轉頭過去看他。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梁因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啊，你問。”
“你答應晚上一起跟我吃飯的時候，”程臻頓了頓，目光落在梁因，“是知道今天是情人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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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雨說話向來輕聲細語的, 這兩個字卻把梁因直接給砸懵了。
“我——我連戀都沒有，哪兒來的失？”
“誒，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啊。”丁玥反駁, “假戀也是戀啊。”
梁因：“……”
“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其實也就是這個意思。”趙新藝勾唇笑了, “寶貝兒,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現在開始在乎一些你之前完全不在乎，完全沒想過的事情了？”
梁因張了張口，卻想不出什麽合適的回答。
“好啦。”趙新藝點到為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自己好好想想。
梁因緩緩吐出一口氣，跟正在微笑的吐司玩偶對視, 然後又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戳它的淺粉色腮紅。
其實她知道趙新藝說的是什麽, 但有些事情梁因從來沒想過, 事實上更準確地來說, 是她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去想。
再上一次梁因嘗試和某個異性開始超過朋友的關系, 還沒開始就栽了個大跟頭，而這一回, 她跟程臻的關系保持在一個微妙的不錯的合適的平衡狀態，雖然她剛剛才親手打破了這種平衡, 往後退了一大步。
她是要到了答案, 但不是她想要的那個答案。
梁因收回視線，解鎖手機點開微信，盯著聊天列表裏程臻的對話框好半晌——她後知後覺地後悔了起來, 後悔自己今天去找程臻是不是不應該，後悔退了一步才意識到……她好像沒法再否認有點喜歡他這件事。
可是她先去找的程臻，梁因也不好立刻反悔。
她總不能再跑去找程臻, 跟他說自己問他他們之間是不是沒有什麽，其實是想聽他說他們其實有什麽，或者希望有什麽吧？
而且程臻事實上也沒有做任何反駁，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梁因也不知道。
梁因就這樣一直糾結到了周五，周靜雨忽然問她周末有沒有安排。
“周六還是去給小朋友上課。”梁因答道，心裏一邊想著不知道這周程臻會不會回家，“周日沒什麽安排。”
周靜雨盯著梁因看了一會兒：“因因，你知道這周六是二月十四號吧？”
二月十四號。情人節。
梁因心裏咯噔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周靜雨來特地問她的用意。
所以……她要不要再試探一下看看？
猶豫糾結半晌，梁因搜腸刮肚找出了個自覺非常合理的理由，打開微信點開了程臻的對話框，給他發了條消息。
梁因：你明天回家嗎？
收到消息的時候，程臻正在往食堂的方向走。
沈銘川非要約他出來吃飯，還約在食堂，神秘兮兮地說什麽有事兒要跟他說——程臻於是妥協，準時來到食堂，推門走了進去，本想問問沈銘川到哪兒了，第一眼看到的卻是跳到最上面的海綿寶寶頭像。
他一楞。
手指先於大腦點了一下輸入框，屏幕下方的鍵盤彈了出來，光標一下一下閃動，程臻不確定梁因忽然問這個的意思，忽然聽見了沈銘川的聲音。
“程臻，這兒。”
沈銘川看見他了，擡手沖程臻招了招，邁步走了過去。
程臻點點頭隨即垂眼，短暫地思考之後在鍵盤上按下一個“回的”發送了過去，然後按下鎖屏收起了手機。
“上樓嗎？”沈銘川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好。”程臻點了點頭，跟他一起往樓梯走。
他們上了食堂二樓點了兩份砂鍋，端著餐盤在桌邊坐下，程臻把筷子遞給沈銘川，終於再一次問道：“行了，現在能說了吧，你今天找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謝謝。”沈銘川伸手接過，隔著騰騰霧氣看程臻，“你是不是跟梁因吵架了？”
程臻準備擰開可樂拉環的手頓了頓，擡眼對上沈銘川的視線。
“是小雨告訴我的。”沈銘川一看程臻的反應，心裏便有了底，慢條斯理點了點頭，“所以你們倆是怎麽回事兒？”
“她……還說什麽別的了嗎？”
“她就說你們倆鬧了點兒不愉快，讓我來問問看你是怎麽想的，還說梁因這兩天都悶悶不樂的。”
程臻一挑眉，雖然看起來周靜雨並沒有告訴沈銘川什麽，因此他實際上並不清楚自己和梁因到底是怎麽回事，可程臻卻從他的話裏敏銳地抓到了重點——
“她不高興？為什麽？”
沈銘川勾唇笑了：“當然是因為你啊，你們倆鬧矛盾，她能高興？”
程臻心念微動。
那天他和梁因聊完的結果按理來說都是她想要的，為了避免造成更深的誤會，他們應該“沒有關系”，應該只是朋友而已——那段對話程臻覆盤過很多遍，所以印象深刻——梁因沒道理不高興。
除非……這個結果其實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想到這裏，程臻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忽然閃過，心跳也相應地漏了一拍，只是他沒來得及抓住。
“明天可是情人節，不管什麽事兒，總不好把情緒拖到節日吧。”沈銘川緩緩開口，“不過其實我也沒什麽這方面的經驗，你要不，試著哄哄？
明天是情人節。
程臻猛地反應過來，滑開手機鎖屏看微信，梁因回了，回覆了一個“好”字。
“她剛才發消息問我，明天回不回家。”
“你看，這不是就給你臺階了？”沈銘川眨了眨眼睛，勾唇笑了，“你趕緊下吧，明天剛好周末，好好過個節。”
臺階……是嗎？
程臻一邊吃飯一邊盯著聊天框，短短的三條消息仿佛要被他盯出花兒來。
跟沈銘川這頓飯確實不是白吃的，雖然不確定梁因到底是怎麽想的，但程臻起碼確確實實地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就算他們之前沒有什麽，就是她只把他當朋友，那也並不代表他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而現在看來，這個機會或許並不小，只是他險些就錯過了。
不過還好。
還來得及。
這樣想著，程臻緩緩吐了口氣，暗自做出了了決定，垂眼點擊輸入框打字，給梁因發消息。
程臻：明天還是老時間
程臻：我等你，順路一起回去
-
次日。
提前收拾好東西下樓的梁因仍然是走到一樓大廳便看見了程臻，今天他穿了件深色的沖鋒夾克，搭了條同色系的褲子和運動鞋，肩上斜背著包，雙手插在口袋裏。
不知道是不是梁因的錯覺，他今天好像特地好好收拾了一下頭發……她目光停了停，腳步也微頓，轉身迅速地照了一下靠近宿舍門口的全身鏡，理了理頭發和衣服才推門出去。
程臻循聲擡眼看過來，沖她勾了勾唇角打招呼，隨即摸出手機打車。
“三分鐘。”程臻把手機屏幕往梁因這邊側了側，隨即把手機又揣回了口袋裏，轉頭看她。
梁因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下意識擡眼對上他的視線，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便聽見程臻又開了口。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梁因有些意外：“今天……晚上？”
“對。”程臻點點頭，轉開目光清了清嗓子，片刻後又看了回來，“要是有空的話，一塊兒吃個飯？”
程臻的語氣就好像是在問她要不要喝奶茶一樣平淡，梁因輕咬了一下嘴唇，沒法從他的語氣或者表情裏判斷出，他到底有沒有意識到今天是情人節——以及如果這個答案是肯定的，那他約她吃飯出於是何種心理。
“和誰？”
“就我們倆。”程臻說道，“出去吃。”
“哦。”梁因楞楞地應了一聲，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馬路上的車流，半晌慢吞吞點了點頭，把下半張臉埋在了圍巾裏，“可以啊，反正我沒什麽事兒。”
“好。”程臻又在手機上點了點，然後轉過去給梁因看屏幕，“想不想吃這家？”
屏幕上是一家最近挺火的創意西餐廳，梁因在網上刷到過好幾次於是種了草，只是因為離學校挺遠，所以遲遲沒有找到機會去吃。
“這家……我記得要提前一天預約的吧？”
“我昨天約了今天晚上的。”程臻點了點頭，“要想吃的話剛好，怎麽樣？”
梁因一楞——他昨天就預約了？他昨天就想到了自己會答應跟他一起出去吃飯嗎？
她只是在心裏這麽想著，並沒有問出口，片刻後點點頭：“好啊。”
到了程臻家，進了門梁因才發現除了阿姨只有程鈞在家，兩人顯然對程臻的出現很是意外，阿姨從廚房出來問程臻晚上想吃什麽，一會兒給他做。
“不用麻煩了阿姨，我晚上出去吃。”程臻搖搖頭，把外套脫下來掛在了衣架上。
“晚上出去吃？”
“對。”程臻點點頭，擡頭瞥了一眼已經跟程鈞一塊兒上樓的梁因，隨即收回目光沖阿姨笑了笑，“所以，阿姨你只要顧著小鈞就行。”
說完，程臻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上了樓回到了自己房間。
一杯水很快見了底，程臻拿著杯子溜達出房間，路過程鈞的房間時腳步放慢了些，他房門半掩著，從裏面隱約傳出來梁因說話的聲音。
他就這麽如法炮制了兩三回終於下了課，程鈞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梁因出來，嘻嘻哈哈地跟她說話。
“下課了？”程臻抓著手機走出了房門跟著下了樓梯。
“下課啦！”程鈞含糊的聲音從廚房傳了過來，片刻之後跑了過來，還咬著一塊沒吃完的蝦。
“哥哥，阿姨說你今天不在家吃飯呀？”程鈞一擡頭把蝦吃了，一邊嚼一邊問程臻。
“嗯，我有事兒。”
程鈞撅了撅嘴：“哦……那好吧。”
趁著他還沒把主意打到梁因身上，程臻揉了一把程鈞的頭發，擡眼看梁因：“走嗎？”
梁因抿著唇點點頭：“嗯，好。”
程臻預定的餐廳稍微有點兒距離，他開了車，梁因坐在副駕駛上看導航，預計有半個多小時左右的路程。
一路上路過許多建築，外墻上偶爾能看到情人節相關的宣傳海報，梁因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時不時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看看她送他的熊貓香薰，又扭頭看看駕駛座上專心開車的程臻。
車裏放著音樂，哪怕他們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倒也並不顯得尷尬。
這家餐廳在一個商場裏，程臻把車停在了地下車庫，可以直接坐電梯上樓。
“沒事兒，你把圍巾什麽的放車裏就行，一會兒我送你回學校。”見梁因猶豫要不要把東西都帶上，程臻關上了車門走到她這邊。
“不——”
“吃完飯你一個人回去太晚了。”程臻打斷了她的婉拒，停頓兩秒之後忽然笑了，“或者你可以直接把我當成專車。”
梁因被他的話逗笑了，隨即便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依言把自己圍巾和包都留在了程臻車上，只在口袋裏裝了個手，輕裝上陣。
“走吧。”程臻輕偏了偏頭，“現在時間還早，先在商場裏隨便逛逛？”
梁因莞爾：“好啊。”
從地下車庫進入商場，一樓的大廳裏掛著各種各樣的情人節活動標語和愛心裝飾等等，甚至大廳中間還有情人節主題的活動——在這樣的環境下，假裝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周六幾乎變成了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梁因和程臻並排走著，忽然聽見身側人開口喊她。
“嗯？”梁因轉頭過去看他。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梁因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啊，你問。”
“你答應晚上一起跟我吃飯的時候，”程臻頓了頓，目光落在梁因，“是知道今天是情人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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