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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情假意假溫柔】9私相授受

顧為停這邊輕騎直追,直闖匈奴大營,對方賭的就是他不敢孤身搏命,營地主力幾乎都去東線作戰了。

但顧為停偏偏就是敢。

深夜的篝火在混戰中熊熊燃燒,天光大亮的時候,顧為停已經在大營殺得七進七出,宗古設置在楓葉谷這邊的屏障早被他殺穿了,顧為停帶著兵士像把利劍,一路急行深入三十裏,幾乎在邊境線上反覆橫跳,打不過就跑,能打過就上去突襲,把匈奴人煩得坐不住,又懷疑顧為停這麽瘋狂是因為他有後手。

畢竟這可是號稱算無遺策的顧為停啊。

等到後面顧為停打出士氣來,匈奴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跟多少人打仗,為什麽感覺人越打越多,後排被人完全打崩了。

隊伍裏的士兵發現匈奴人的傳信兵跑了,也不攔,上報給顧為停,顧為停也不見好就收,加大火力毀每個駐地的糧草,匈奴人冬天最寶貝這個,顧為停通通一把火燒得精光。

畢竟是在別人地盤上,自己人少,對方增援要更快些,效果達到,顧為停直接回撤,把趕來集結準備禦敵的匈奴人耍得一頭霧水。

等顧為停趕到營地的時候,匈奴人後繼乏力,又分了人回去增援,遭到兩相夾擊,只能潰逃。

一整天裏顧為停急行軍,作戰和指揮不斷交替,多少還受了點外傷,雖然簡單包紮過,還是已經疲憊到極點,士兵們也都累壞了,可是遠遠看到城樓的慘樣,顧為停的心立刻又揪了起來。

隊伍進城,開始自行休整,顧為停先找到陳嚴,陳嚴的盔甲已經破爛不堪,上身赤裸著坐在塊石頭上,雙手撐著膝蓋休息。

陳嚴的副官大概戰死了,一個年輕將領抱著記薄,站在旁邊給陳嚴念物資剩餘數量和傷亡情況。

顧為停環視了一圈,沒看到蕭及的身影,倒是陳嚴發現他了,說:“嘉光,過來吧。”

陳嚴說:“這次你兵出奇招,我會向朝廷替你請封。”

顧為停說:“將軍言重了,是末將分內之事。”

陳嚴眉宇間顯露出一絲疲憊,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謙虛,“軍務可以休整之後再匯報,先去休息吧,今晚城防加固,我們再議。”

顧為停稱是,上城墻穿過城樓,看到一片廢墟的殘骸,再下城墻繞道內門府衙,還是一片混亂,沒有蕭及的影子。

顧為停忍不住攔下一個士兵,問瑞王殿下在哪,士兵魂不守舍,剛死了戰友,自己劫後餘生,只說:“不清楚,瑞王?瑞王不是救陳將軍的時候受傷了?不知道現在在哪。”

顧為停呼吸都屏住了,“他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士兵搖頭,“我不清楚。將軍如果要找人,不如再往那邊去,現在那邊搭了醫棚,大家都去那邊領傷藥。”

顧為停頓了一下,道謝之後快步趕去醫棚,這裏大夫有限,傷員太多,很多人還是被火藥彈燒傷,傷口很難處理,哀嚎遍地,觸目驚心。

傷得輕的不必領藥,傷得太重一般也沒藥可領。

顧為停心焦得要命,在人群裏沒看到自己派給蕭及的親衛,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只能擠進人群去問醫師,醫師卻說:“殿下受傷了?我沒見到殿下啊。”

顧為停暈頭轉向地找了一圈,蕭及的事跡一片一片到處都是,有人說瑞王殿下在攻城前主持疏散,被刺客刺殺,但好在吉人天相安然無恙;有人說瑞王殿下親自上城墻主持反擊,被流矢射傷了;還有說是當時殿下和陳嚴在一起,殿下保護陳嚴所以才受的傷。

顧為停的心起起伏伏,快被蕭及這個沒心肝的隔空給嚇死了,他身上也有傷,太疲憊加上現在擔心蕭及,真的有點崩潰,很怕聽到蕭及有關的不好的消息。那句所謂的詛咒沒起到即時的效果,卻確實如同一頂烏雲,讓顧為停的心裏始終掛著一根弦,只要沒有絕對保證蕭及安全的方法,他就永遠都處於焦慮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地上蹲著緩了一會,站起來的時候竟然有點頭暈。

剛一踉蹌,身後有個人輕輕扶了他一把,令他朝思暮想的熟悉聲音道:“顧為停?你怎麽了?看你傷口好像還在滲血,領到藥了嗎,走吧,去我那裏上藥。”

顧為停用力眨了眨因為失血有點發黑的視野,蕭及蒼白的容顏重新變得清晰,他還沒來得及換幹凈的衣服,衣服上沾了大片的血跡,同樣十分狼狽,顧為停瞳孔緊縮,顫抖著手小心地觸碰,“殿下,你受傷了?!”

蕭及連忙說:“這是別人的血。我就一點輕傷,已經包紮好了。這裏的藥很珍貴,還好我自己帶了一部分。”

顧為停一路找過來,控制情緒的肌肉已經不聽極度疲乏的神經指揮,感觸到蕭及熟悉的溫度,後知後覺地湧上一陣前所未有的洶湧怒火,極力壓抑著那種後怕和怒氣,把蕭及前胸後背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藥品太珍貴,他不能揭開看了之後再重新包紮,只能姑且信了蕭及說的只是輕傷。

顧為停咬著牙說:“殿下,為何不去後方躲避,前線炮火不長眼睛,你如果真的出什麽事讓我怎麽辦?!”

蕭及挑眉說:“我是來監軍的,再沒用也不能像老幼一般理所當然地躲在後面。”

顧為停知道蕭及大概率不好走,但是他沒想到蕭及膽子大成這樣,又是看城門又是上城墻,陳嚴個老兵油子他能出什麽事,能輪得著蕭及一個從小都沒怎麽出過京城的小王爺拼命保護?顧為停的心火快燒到嗓子眼,忍不住恨聲說:“您這樣不愛惜自己,我真恨不得……”

“恨不得什麽?”蕭及說著,突然靠近顧為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幹裂起皮的嘴唇上輕輕貼了一下。

顧為停瞬間啞巴了,但還是沒消火,蕭及就飛快又輕柔地連續親了他好幾下,像一支柔軟的羽毛接連拂過他的唇邊。

蕭及很少主動親吻他,快把心火燒幹的顧為停下意識擡手摸了下嘴唇,一邊掙紮著覺得自己不能在這方面這樣順著他,一邊又覺得蕭及好像真的已經把自己拿捏死了。

噔噔噔地後退幾步,顧為停試圖認真生氣,話說出口卻還是只能哀求似的地剖白:“殿下,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您至少不能這樣以身犯險,我回來找不見你,我有多害怕啊。您如果出事,我就也要死了,我除了也隨您去,沒有別的法子了。”

蕭及連連點頭,一臉順從,但明顯下次還敢,也不管光天化日之下影響何等惡劣,手原本還在顧為停傷口上包著的紗布上作勢檢查,下一秒竟然就滑不溜丟地摸進了人家的衣裳,在顧為停練得飽滿結實的胸肌上結結實實地摸了一把。

顧為停當場楞住,角色在絕望主夫和良家夫男之間來回切換,臉色瞬間爆紅,磕巴道:“等……您……我在說正事您不可以這樣……”

顧為停心知蕭及就是在逃避問題,根本不一定是真心想跟他幹點什麽,可是身體太誠實了,蕭及這樣親近他他就心跳加速,思維直接跑到了談情說愛上,根本沒法抵抗蕭及一點點。

蕭及摸了一把其實覺得手感不錯,於是順手又摸了一下,顧為停輕輕固定住他作亂的手腕,小聲說,“現在還在外面會有人看見,我怕他們傳你的話。”

蕭及看了眼他,心裏偷笑他這表情明顯就是還想要自己再來好好摸一摸,面上卻裝模作樣地說:“誒呀,本王和瑞王妃禮成之前私相授受,可怎麽好,確實不好讓旁人瞧見的呀。”

顧為停臉紅得要發燙了,蕭及見好就收,低聲哄他這壯得能一晚上砍個百來十號人,奔襲上百裏的瑞王妃,“我知道顧郎在意我,就是為了顧郎,我也一定要惜命的。”

顧為停拿他沒辦法,眼裏的怒意被蕭及的溫柔風輕飄飄吹散了,思念和擔憂讓他優柔得簡直不像他自己,忍不住輕輕捧起蕭及的臉,這麽危險的事也由著他幹,以後可怎麽辦才好?溫存的吻落在兩人唇齒之間,顧為停極盡索取,蕭及予取予求。

兩個人回到帳中,李豐他們在互相包紮傷口,竟然還有個熟人在幫忙。

這人一身僧衣,在爐邊燒熱水,正是之前給蕭及的無事牌開光的那位高僧。

高僧法號忘憂,原本在山上清修,離這裏不遠,戰火的動靜太大,忘憂於是下山來幫忙醫治傷者。

見到顧為停和蕭及一同進來,忘憂表情一陣變幻莫測,蕭及道:“這位是我朋友,大師,我猜你們也認識,就不多嘴介紹了。”

蕭及見到忘憂的時候就猜到這是誰了,忘憂見到他表情卻很耐人尋味,他說是蕭及長得很像他認識的一個故人。

蕭及按住顧為停說:“他身上的傷需要再處理一下,還有傷藥嗎?”

忘憂的眼神又開始在顧為停身上從頭到腳地打量來打量去,給顧為停看得一頭霧水:“我傷得不重,還有熱水嗎,清洗一下就行。”

忘憂說有,咣當扔顧為停面前,一臉覆雜地大步走了。

顧為停看看蕭及,眼神裏寫著詢問,心想也沒看出大師還恐斷袖啊,不過也沒事,他知道忘憂本來也看不太順眼這些手上人命千千萬的王侯將相。

蕭及也不清楚,忘憂對他態度倒還不錯,簡直有那麽點奇異的和顏悅色了。

蕭及一開始不知道忘憂不喜歡他們這些所謂的上位者,想到顧為停,就拜托忘憂幫他誦經,這是宮裏經常有的流程,皇上皇後多少都有點敬畏心,但是貴人很少會親自在佛前長跪,日日念誦,宮裏的習慣一般都是捐些東西要廟裏僧人代勞。

蕭及除了捐金銀給忘憂,準備再派人給少林那邊也送一份,匿名給少林捐個佛塔。因此剛才李豐偷偷告訴他大師可能不喜歡這種形式,還以為忘憂是看在金錢的面子上答應了。

忘憂還問他想求點什麽,蕭及說替人求平安,希望他功名加身,諸事順遂。

忘憂當時聽出來他說的好像不是女人,但既然蕭及這樣說,忘憂就答應了。

蕭及只是說:“傷藥不缺你一個人的,該怎麽用就怎麽用。”

天色漸漸重新暗下來,所有人都在修生養息,有人輕輕吹起思鄉的羌笛,很快被人嬉笑著打斷了,鬧騰的聲音從營地不遠處忽遠忽近地傳來。這一場硬仗終於畫上了句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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