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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北線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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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北線鐵塞

【假情假意假溫柔】7北線鐵塞

軍情自北線鐵塞外的楓葉谷來,那裏大片山地,隆起的峽谷地形變幻莫測,怪石嶙峋,如果沒有地圖,又不是熟悉情況的當地人,十有八九要被繞暈迷路。

這個月以來,匈奴人保持著警惕和蠢蠢欲動之間的狀態,饞北邊豐足的過冬物資,但是又還沒緩過氣來,上次被顧為停追殺得折了個大將,他們的主帥宗古元氣大傷,回去之後聽說也吃了連坐。匈奴人的刑罰都重,中原是鞭杖徒流死的刑罰遞增階梯分明,匈奴人則死刑很多,上次戰敗,如果不是宗古身上戰功夠用,估計夠他喝一壺的,這次回到北線邊境,宗古也算是戴罪之身,勢必要憋個大的。

陳嚴增加了巡邏的頻次,顧為停有時會親自率隊巡查境內領地,這是對敵反偵查工作的一部分。

蕭及人雖然在北線,自己的手下和產業卻都在中原,謝則川只能派人經常通信,用加密的方式傳遞信息,這樣信息雖然有所延遲,但是京城的事蕭及依然了如指掌。

蕭信的婚事很快就定下來了,聽說女方對他很滿意,大概明年開春就可以下聘禮,蕭克因為婚事的事情跟皇後鬧得有點不愉快,聽說兩人大吵一架,蕭克在皇後門外跪了一晚上也不肯低頭,到底皇後心疼兒子,給了個臺階叫蕭克回去歇著,這事就又擱置了。

到了臘八將近的時候,蕭及已經在北線鐵塞上待了大幾個月,這段時間的政績平平,但也沒有大過,因為幾乎一直跟顧為停在一起,倒也過得滋潤,氣色比在京城的時候還好多了,連陳嚴都已經逐漸接受了現實,大好青年顧為停被紈絝王爺玩弄於股掌之間,叫人見之扼腕。

年根將近,匈奴人快坐不住了,北邊峽谷地形陡峭,他們開始趁著還沒下雪,修補棧道,陳嚴認為匈奴人要從楓葉谷走河道路線,直撲北線鐵塞西側,所以加強了西側的防衛,把大部隊往西調。

顧為停其實不讚同,那片地形太覆雜,他覺得匈奴人沒膽子從那做突破口,但是陳嚴的命令他必須聽,作為下屬首先要服從命令。

不到幾天,匈奴人的兵馬都集結到了楓葉谷一側,陳嚴一封密報加急直送京城,秉明邊境不安,皇帝於是下旨,若匈奴膽敢來犯,要求陳嚴務必痛擊匈奴,這個年必須在勝利中渡過。

楓葉谷離北線鐵塞還有段距離,但是等兵馬過線再趕去,就已經來不及了,當天下午聖旨一到,陳嚴就點派顧為停做先鋒,率小隊先行探查增援。

顧為停出發前,蕭及他們也要隨軍分散到不同據點,不過好歹他是個皇子,只需要跟糧草物資待一塊。

顧為停給蕭及求的那塊玉蕭及一直帶在身上,在衣服裏面貼身戴著,按理說心理安慰已經足夠,可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麽,顧為停的右眼皮時不時地跳,可能是第一次讓蕭及在離戰場這麽近的地方,自己又不能在他身邊,顧為停心裏總也不安寧,親自點了自己的幾個親衛陪著。

蕭及倒不緊張,他只穿了軟甲,束發帶刀,屈指敲了敲顧為停身上胸前厚重的戰甲,說:“如果匈奴人按兵不動,你們豈不是要在那裏僵持了?”

顧為停握住他的手,沈聲道:“嗯。”

蕭及挑眉道:“上了那麽多次戰場,還是緊張麽。”

顧為停用力抱了抱他,“很緊張。”

蕭及拍了拍他後背,聲音哐當哐當,甲胄的手感很硬,摸不到顧為停的溫度,說:“快去早回。”

顧為停莫名安心了一些,好像一些憂慮被蕭及這樣哐哐地拍散了,最後在蕭及額頭上親了一口,狠下心大步走了。

軍隊的行軍很快,顧為停強迫自己把思緒放回到戰事上。時間太倉促,顧為停趕到楓葉谷附近的時候,物資糧草都還沒到,那一段必經之路非常險峻,兩岸高高隆起,中間的谷地狹窄,是個天然的伏擊之地,他們沒有後續的資源供給,如果被困在這裏就是死路一條。

但是夜間很難上山逐處排查,很容易反被分散兵力,逐個擊破。

顧為停點了一隊先遣小隊,精心偽裝成大部隊前鋒的模樣,全都披甲帶刀,由他親自率領,去楓葉谷路段探路,大部隊則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偽裝潛伏,在較為寬敞安全的地方靜默等待,一部分本地出身的士兵則成隊上山做接應,如果有敵人他們就進行反包圍,另一部分在稍遠的地方尾隨,制造人數眾多的假象,順便看守谷口。

他們進入峽谷路段,先是裝模裝樣地探查了一番,然後開始在原地清理亂石,尾隨的那一隊在谷口轉來轉去,又是修整又是輪番補覺,就是不肯進口袋。

折騰了快一個時辰,夜已經很深,三更天已過,顧為停點上所有人,看樣子準備就這麽回撤了。

嘩啦嘩啦,寒風呼嘯著刮過山林,兩岸似有異響。倏然間,兩邊的山地上冒出幾百精銳箭士,像黑夜裏潛伏的鬼魅,伴著一聲軍令,開始向山谷下放箭。

顧為停在匈奴人哪裏的仇恨值太高,看來他們的指揮官權衡之後,覺得無論如何要把顧為停按死在這裏。

顧為停早有準備,士兵們架起厚盾,飛快退往谷口,此時山上的箭士已經暴露,山上負責接應的士兵撲向他們,對方的近戰騎兵和從山谷另一頭沖出來,顧為停帶著自己人且戰且退,隨著他的號令,自己這方的騎兵也加入了混戰。

這場仗打得難舍難分,匈奴人畢竟是小分隊作戰,伏擊不成,只能潰敗,最後折損大半,只能狼狽逃跑。

天快亮的時候這場戰鬥進入收尾,顧為停這邊傷亡不大,松了口氣,讓傳令兵去給營地傳信,催促輜重糧草,所有人準備加快步伐離開這段谷地再修整。

沒過多久,自己這邊的傳令兵還沒到,顧為停先收到了營地的傳信:

糧草輜重被偷襲,城裏有細作,東側敵襲集中五萬兵力,苦戰,速歸,增援東側兵線。

顧為停的心立刻沈了下去:蕭及就在糧倉據點,這個開頭就像他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預感一樣,似乎帶著某種不詳的寓意。

再具體的情報就沒有了,這本也是一封急令,裏面自然不會提到蕭及的情況,他很清楚蕭及身份特殊,身邊的護衛不敢怠慢,但還是忍不住從思考軍情中分出一半心放在蕭及身上。

他心裏天人交戰,現在匈奴人這招明擺著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從楓葉谷到營地的距離來看,如果現在急行軍,越過楓葉谷直取對方腹地,理論上比回援速度更快,更能有效地解決營地的危機。

可是如果這樣,孤軍深入,沒有後援,沒有補給,一旦他判斷失誤,後果不堪設想,陳嚴不可能沒想到過這個思路,只是陳嚴不敢賭。

誰能說得準匈奴人的大本營到底還有多少兵力?

宗古似乎摸透了陳嚴的脾氣,一舉一動都把陳嚴拿捏在自己的節奏下。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顧為停知道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很快拿定了主意,在蕭及以外的問題上,顧為停就沒膽怯過,就算不能一舉擊潰匈奴人的後方,讓對方嚇得倉皇撤軍就算達成目標。隊伍雖然已經很疲憊,但聽到顧為停的調令,還是非常亢奮。

他們相信顧為停,相信顧為停能帶給他們軍功和榮耀。

前夜裏刀上的匈奴人的血還熱著,顧為停再派一隊傳令兵把自己的計劃傳回營地,整支前鋒隊伍很快修整完畢,一行人再次急行軍,直掏匈奴人前線的腹地。

這天夜裏的蕭及也沒能睡個好覺,戰事在即,所有人枕戈待旦,陳嚴熬得兩只眼睛全是血絲,蕭及分擔了城內戶籍核查的一部分任務,連夜督察平民退避。

邊民不少都是和談時參加邊市貿易,在戰時則往關內去,風聲一緊,人員流動就大,打仗的時候城內糧食和武器資源都有限,原則上都會把不能上戰場的人往戰線後面趕。

這時候人多而嘈雜,是個費力還不討好的活。

蕭及不作沒意義的抱怨,他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就一個人氣定神閑地在城樓下面督察核算名冊。從內城出來的時候他就在混亂中搶出來了一隊文官,在城門口設置了幾個閘口同時審核,通過核驗的就放行,不許吃拿卡要浪費時間,文牒有問題的由文官裏面負責文書的長官定奪,城內文官定不了的通通扣下留待戰後核查。

神奇的是,現場很快恢覆了條理。

顧為停派來的親衛有四個,話都很少,身材個個高大健壯,像堵墻一樣圍在蕭及身邊,避免人多起來把將軍的“好友”磕了碰了。

蕭及沒事兒人似的,在邊上督工,這時候也游手好閑得不分場合。他不缺錢,也不擔心戰後的去向,意外的完全沒有可以“借一步說話”的弱點,不管家財多少,來了城門口在瑞王爺面前通通都得排隊,不服的就讓親衛拖下去暴揍一頓再重新排。

難民們走得差不多了,一隊五六人的商人隊伍急匆匆地從城裏出來,直奔著城門口去,卻被眼尖的文官看出來文牒的印信模糊。

那幾人不死心,從懷裏掏出金銀珠寶要塞給文官,文官哪敢在瑞王的眼皮子底下收,連連推拒。

正拉扯著,城裏有人倉皇來報,“不好了!!殿下!城裏有人縱火,敵人不知為何發現了我們的糧倉,直接攻來了!”

蕭及的眼睛裏始終一片清明,立刻道:“城裏一定有細作。去把軍情通報給陳嚴將軍,封鎖城門,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許出城,擾亂紀律者按細作論處,處死即可不必回話。”

門口那隊商人被擋了回去,馬上作勢要失望地離開,蕭及卻瞇起眼睛,攔住了他們,“等等,你們幾個,為什麽現在才準備出城?”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邊說邊上前來:“我們是來邊市賣象牙的商人,貨不好收,實在舍不得丟下買賣,所以到現在才準備走。”

蕭及正要說那你們把文牒給我看看,突然心裏的弦一緊,脫口而出的話到嘴邊變成了:“站住!本王讓你們過來了嗎?”

那幾個人不停,反而飛撲上來,貨匣子裏的夾層竟然藏著短刀,銀光一閃,幾個親衛竟然都被他們纏住,其中一個細作朝著蕭及上去就是一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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