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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非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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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非贏不可

【假情假意假溫柔】3非贏不可

蕭及沒有再回頭去看,依然慢吞吞地牽著自己的馬,準備回到他選好了的陰涼地。

年輕的侍衛懷裏揣著一個許諾,胸膛滾燙,立刻打馬直追。急速飛馳中,他整個人低低地伏在馬背上,發絲被風吹得揚起,像一道閃電劃過大地。

前面的馬隊在他的視野裏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侍衛一聲呼哨,從馬背上的箭筒裏一把抽出了三支箭,全都搭在弦上。

此時前面的蕭克和蕭信都已經射過箭了,蕭克的箭十支中六只正中靶心,比蕭信多一支,兩個人都已經減速,繞上跑馬道外面的慢道,現在都是侍衛在比試。

年輕人心念歸一,信念強到極點反而無比冷靜,核心收緊,腰部發力,在馬背上穩定得可怕,倏然松手——

砰砰砰!三箭正中靶心。

他又是兩根箭抽出來捏在指尖,趁熱打鐵毫不猶豫地又是兩箭,依然全中。

此時已經和蕭信成績相同,與蕭克只差一箭,所有人心裏都咯噔了一下。

年輕人發洩似的叱了一聲,最後又抽出一支箭,沈肩,瞄準,手指一松,立時箭去勢如破竹,砰地一聲,上的卻是蕭信的靶子,一箭射下了蕭信靶子上的一支箭,他自己那根直莽莽地半個箭頭都紮進了厚實的靶板,箭尾兀自嗡鳴震蕩,久久不歇。

籲——

他跑過射區,放馬小跑了一段才回到慢道上。

蕭信和蕭克都看見了剛才那一幕,侍衛控分的舉動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蕭克畢竟明面上沒被人打臉,臉色勉強過得去,蕭信的臉色就相當不好看了。

蕭信瞇起眼睛,打量這個牽馬侍衛,“你叫什麽名字?”他以為這個侍衛是想在皇子面前表現,所以行為高調張揚愚蠢。

侍衛下馬抱拳道:“屬下顧為停。”

蕭信說:“哦,你的騎射很出色,有沒有興趣跟我?”

蕭信想的是兩方面,一是顧為停確實異常驍勇,這樣的能人不如收為己用,二是顧為停今天下了自己的面子,他要把人要來拿捏還是加以委任以表禮賢下士全憑他的心意,實在方便。

蕭克也點點頭說:“你若有意,我這裏也有個合適的差事,或許正適合你。”

這是絕佳的橄欖枝,其他侍衛有的已經投來艷羨的目光,能同時得到兩位殿下的青眼,從此飛黃騰達唾手可得,真是做夢也不敢想。

顧為停卻說:“屬下不敢居功。”

蕭信的臉色陰沈下來,沒再理這個不識好歹的毛頭小子。

一群貴公子總還要互相奉承幾句,顧為停不想耽擱一分一秒,縱馬回程,迫不及待地找到蕭及的時候,蕭及已經跟打扇的宮女相談甚歡,在笑著吃女孩子們單獨給他剝的葡萄。宮女們也喜歡這個沒架子還好看的皇子,要不是不敢逾矩,真想另開一局,同五殿下一起去玩那些現下最時興的游戲。

顧為停大步走近,低聲喚道:“殿下——”

蕭及分了個眼神給他,見他意氣風發,笑道:“贏了?”

這語氣就好像早知道顧為停會贏一樣。

顧為停從裏面莫名品出了一絲甜味,眼神亮了起來,“贏了。七殿下得四箭,屬下得五箭。三殿下以六箭摘得魁首。”

蕭及聽出了弦外之音:“三哥得了那匹寶馬?”

顧為停壓低聲音說:“屬下不會讓殿下難做。”

蕭及笑了笑,“我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顧為停說:“屬下顧為停,燕地人士,家父是當地馬場場主,家中兩個哥哥,都做馬匹生意,屬下最小,家裏想著可以來見見世面,就進京謀差事,剛好這裏招人,屬下就被選中了。”

蕭及想了想說:“你讀過書嗎?”

顧為停說:“屬下讀過書,家裏供屬下讀過私塾。”

這麽看確實是個好苗子,蕭及想。

他從懷裏摸了一枚玉佩出來,不算什麽頂級的料子,但上面刻了一朵桃花,很風雅,蕭及看似隨意地把它丟給顧為停,說:“我答應了你的,一定會做到。你先拿著這個,等我的消息,你很適合去驃騎營建功立業,不該蹉跎歲月在這裏餵馬,我那裏確實養不起你,但你要是相信我,就先去那裏等我。”

顧為停雙手捧著蕭及的玉佩,上年的穗子柔軟地拂過他的指縫。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蕭及這做派很隨意,就跟平時在外面隨手拿自己身上的東西賞給歌女一樣,不富裕,但是主打一個小零碎多,處處留情。

好在他這個人這次意外的靠譜,沒有讓孤註一擲的顧為停等得煎熬,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三天之後真的下了調令,讓顧為停去驃騎營做一個五人小隊的兵頭。

驃騎營是京城周邊四大衛隊之一,以騎兵為主,機動性強,武力強悍,向來只受皇家直屬。也因此裏面的人分兩種,一種是來鍍金的公子哥,只巡城,不怎麽參與正面戰場,一種則是普通戰士,除了日常巡查,還要參與京城護衛,周邊剿匪,烽火臺傳報等等,可以說是京城腳下皇家重地的最重要一道防線。

驃騎營營地駐紮城外幾裏的地方,顧為停去入伍,蕭及還送了送他,顧為停對他說感謝,蕭及卻笑說:“是我有事要麻煩你。不過現在的你還做不到。”

他前幾天才挨了皇帝訓斥,說他不務正業,身為皇子卻總是混跡宮外,要打他板子,還是蕭克在其中調停,才讓蕭及免受一頓皮肉之苦,但抄書受罰是少不了的。顧為停見他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知道他很累,忍不住說:“有什麽屬下能為您做的……屬下願意肝腦塗地,報答殿下知遇之恩。”

他們早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蕭及得來全不費工夫,眨了眨眼睛,狡黠道:“驃騎營等級森嚴,俸祿待遇也不錯,掌200人以上的百戶若有召或公辦,就能自由進出營地,不必等待批覆。你若能謀得一官半職,到時候再來我府上找我,若不能,也不必擔心,這裏的俸祿也足夠你生活了。”

顧為停半點被人拿捏了的不悅都沒有,被蕭及的小表情晃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他需要,心情忍不住又雀躍起來,忍不住咧了咧嘴,傻兮兮地也露出一個笑,“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可惜從底層幹起需要時間,顧為停此去軍營,簡直是拼命顧郎,一年間參加了七八次剿匪,他馬術好,在騎兵裏很吃香,沖鋒的時候又不要命,永遠沖在最前面,很快得到了賞識,

就這樣,到了第二年的冬天,顧為停已經升到百戶,他在最近的一次外出平亂中受了箭傷,千戶批準他回京修養。

顧為停把玉佩放在心口,每次沖鋒的時候都向它祈禱,戰友都以為是他心愛的姑娘的信物,拿這打趣他。一開始顧為停還否認,只是臉頰發熱,後面自己也多少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他有點忐忑,這時候蕭及的宅子掛得還不是瑞王府的牌子,但也已經搬出宮自己住了,他上門的時候給門房看了玉佩,看門的是個瘸腿老頭,掃了一眼,就揮揮手讓他進去。

這院子不大,是蕭及自己私庫買下的,蕭克送過他其他宅子,他還是只住這裏。

仆從很少,沒什麽人接引,路上只遇到個書生模樣的人,看樣子是管家,見了他一臉抓狂地念叨:“誒?你誰啊?都跟劉叔說了不要隨便放人進來,至少要通報一下啊!”

顧為停有些無措,拿著玉佩,“是殿下讓我找他。”

書生低頭看了眼,一臉牙疼,以為顧為停是蕭及在外面的風流債,心想我們殿下終於也發展到男女通吃了?破皇室害人不淺,含蓄道:“好吧,我們殿下昨日宿醉回來,現在大概在休息,你如果不急,我可以給你安排個地方先等等看。我是殿下府內的管家,我叫謝則川,有事就讓他們叫我。”

蕭及沒有讓他等很長時間,知道之後很快就親自來找他了。

他簡單梳洗過,見顧為停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忍不住笑了:“久等了,我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顧為停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都是小傷,被箭頭擦破點皮而已。”

蕭及點點頭,“我聽說你在驃騎營晉升得很快,賀彰想推薦你去北大營,那裏是邊境,戰功積累更快。”

賀彰是驃騎營的統領。原本舉國上下共百萬兵力,京城從內到外林林總總就有十多萬禁軍駐守,最近北邊的匈奴人不安分,北邊軍隊告急,皇帝的意思是先緊著北邊,從禁軍裏調一部分先去增援,再說軍費和招兵買馬的事。

驃騎營不算在京城駐軍的建制裏,但也得派人。顧為停本來就是燕地人,去也合適。

蕭及本來是想著在驃騎營多個耳目,沒想到顧為停厲害大發了。

顧為停私心不想離蕭及太遠,但也知道軍令難違,一時間有點發愁,“我還不知此事。”

蕭及的話說得好聽:“去就是了,你只管想做什麽就去做。”

謝則川在門外敲了敲門,得到允許之後雙手端著一只托盤,上面用紅布蓋著個什麽東西,放在桌子上便默默出去了。

蕭及推到顧為停面前,道:“你看看。”

顧為停掀開,裏面是是一張銀票,一萬兩白銀。

蕭及說:“這是我送你的一點禮物,山高路遠,北地苦寒,諸多艱險,我們交個朋友。”

顧為停頓了一下,“……殿下,我不要您的錢。”

蕭及說:“不,我現在不是在賄賂你。”他苦笑了一下,愁緒像融入水中的墨滴,“我在這裏,自保很難,也沒什麽朋友。沒人會主動跟我交好,你是第一個。”

顧為停屏住了呼吸,心跳快了起來。

蕭及說:“你拿著這些吧,這是給你的盤纏,再往上走,不是只靠戰功就能走上去的,什麽都需要打點,到了北地不必人人都交好,但如果選中了上司,就要靈活些。另外賀彰人品還可以,他家小兒子年前就要大婚,你記得備厚禮。”

顧為停忍不住道:“殿下,您對我這樣好,我……”

蕭及搖搖頭,笑道:“我等你罩我啊。蕭克和蕭信勢如水火,我只能站蕭克,局勢危如累卵,我不能行差踏錯一步。”

這話其實有點哄顧為停的成分,蕭及當然不可能指著顧為停真能權傾朝野,他能不能活下來還是未知數,這是一種投資,顧為停身手不錯,如果能在北地軍混個軍官,蕭及的消息也能靈通得多。對蕭及來說,耳聽八方比手握兵刃還重要。

顧為停心疼得要命,以至於沒想過夾縫生存的蕭及是怎麽做到結交個朋友敢隨便出手就是萬兩白銀的,平頭老百姓就是有耕田,省吃儉用一年到頭不過幾兩碎銀。

他明白蕭及的難處,暗自下定了決心,忍不住捧住蕭及的手,認真道:“殿下,我此去或許經年,等我回來,我一定功名加身,不會讓殿下處處受人掣肘。”

蕭及的手微涼,放在顧為停滾燙的手心裏像一塊柔潤的玉,他瞇起眼睛笑了笑:“好,一言為定,我等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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