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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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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時間接近淩晨時分,一屋子人舉著酒杯倒計時。

這一年11號和12號的臨界點,有兩個人一起度過了生日。

雜七雜八的祝福爭先恐後地往這兩人腦子裏鉆。

“焰哥也是成年了啊,以後簽合同什麽的都不用靠你那管家了,記得多找我爸合作!”

“玩了幾年賽車游戲,終於讓你玩上真車了,有空找我真刀真槍地賽一次車!”

“清兒,成年快樂!我賀青山今天祝你學業有成!將來變成大富翁!”

酒水灑的到處都是,包間裏的DJ不知道何時被換成了柔和的情歌,燈光舞動著從每個人臉上映過,游曳清看見坐在對面的程郁貌似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對方今天特地打扮過,穿著修身的衣物,此時正向他走來。

“游曳清,我程郁喜歡你喜歡得要命,你應該能看出來。我覺得你靈魂也很有趣,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你應該能想通這些。”

“真的不和我在一起幾天試試嗎?我家裏是管得嚴了點,但我絕對讓你每天有吃有喝,沒有顧慮。”

賀青山此時喝得爛醉,在一邊抱著話筒喊著不醉不歸。屋裏那些程郁的朋友都捧場地叫著:“快接受我們程少啊。”

程郁見游曳清仿佛沈思著什麽,進言道:“焰子說我談過太多戀愛,對我不信任怕我欺騙你,但我保證我會真心對你。”

游曳清早已料到程郁會來這麽一下,現在一點也不驚訝,只是冷靜地斟酌著。如果和程郁在一起了,他或許能變得有錢,或許可以還清江燃焰的債,這樣一來,他還怕不能接近那個他想接近的人麽?

況且,游曳清很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接受了,那個把程郁給自己帶的早餐偷偷替換掉的人會是什麽表情,又會做出什麽行為,說出什麽話。

他真的好奇極了,他想知道江燃焰的一切想法。

“我接受了。”

話音一落,整間屋子如沸水進油鍋那般沸騰了起來,唯獨兩個人安靜如腐木。

程郁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次,最終笑了:“太好了,你能同意太好了。”

然而除了程郁,另一個沒說話的人就是江燃焰。

游曳清禁不住扭頭去找那人,卻恰巧對上了那人寒如堅冰的視線。

江燃焰臉上毫無笑意,漆黑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自己,明明整張英俊淩厲的臉上各個五官單看都風平浪靜,但組合在一起卻生出了莫名的、強烈的侵略感。

心裏輕顫了一下後,游曳清突然因為對方此時不愉悅的情緒而無端高興。

下一步江燃焰會做什麽,會不會走過來像以前那樣不由分說地拉上自己的胳膊,然後帶他離開?

他正胡思亂想著,卻見江燃焰收起那副危險的表情,強顏笑了笑,欠身從一個個看不清面孔的人旁邊經過,說:“有點事兒還要忙,況且今天是12號,也不是我的生日,失陪了。”

說完,他就很快從包廂離開了,沒有再看游曳清一眼。

……怎麽會是這個結果?

游曳清不禁皺起了眉,卻被身側的程郁拉住了胳膊。

“焰子應該是有事去忙,可惜了,”對方的語調微微上揚,透露出一種胸有成竹的自滿,“你酒量是不是不好?我看你體溫有點燙,醉了嗎?”

“嗯。”游曳清本來沒什麽察覺,這會兒煩躁至極,身上那股潮熱的異樣感愈發強烈。

他頭暈目眩,想甩開程郁的手去追上消失的江燃焰,但兩腿也發著軟,身上沒有力氣。

“你這應該是生病了,我看今天也鬧得差不多了,既然你現在是我男朋友,那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程郁拉著游曳清要往外走。

游曳清此刻不明所以,正巧他沒心思在這裏繼續玩下去,而他身上既沒有手機又沒有現金打車,就興致缺缺地同意了。

“賀兄也醉了,我會讓我兄弟送他回家,你不用擔心。”

程郁拉著游曳清往門外走時路過一個叫李藤的人,對方貼著程郁的耳朵說:“藥錢不便宜,程少回頭記得登門謝禮。”

***

游曳清上了程郁的車,腦子裏發漲,身體熱得難受,但腦海裏卻還呈現著江燃焰離去的身影。

奇怪,他為什麽只是想著江燃焰,身上就起了反應。

以前他還被賀青山嘲笑過性冷淡,對片兒啊什麽的都不感興趣,更別提身上會有欲望。

游曳清癱軟在後座,模糊地意識到自己一個大男人對同樣也是一個大男人的江燃焰起了反應後,臉上止不住地燙。

如果讓江燃焰知道了,對方是不是會惡劣地嘲笑他,嫌棄他?畢竟在他印象裏,對方從未關註過這些骯臟的東西。在賀青山和李晉他們手機裏下著一堆汙穢軟件時,江燃焰的手機裏卻幹凈得要命。

他越是想,身上越燙,思考力直線下降,但還是看出程郁開車的路線不是回自己家的那條路線,而是往遠離市中心的地方去。

程郁之前不在七中上學,家也肯定不在市中心這一片地區。

“你要去哪?我回自己家就行。”游曳清艱難地開口。

昏暗的車內安靜了一瞬。

“你以為我要帶你去我家嗎?你想錯了,”程郁把車停在路邊,失笑,“在一起的第一天,你也剛好成年了,為什麽不能去賓館慶祝一下?”

“慶祝什麽?住哪裏明明都一樣。”游曳清生怕程郁瞧見自己因發燙而緋紅的臉色,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剛剛心裏那點想法。

程郁把後座的車門打開,淩晨時分街上有些寂靜,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鵝毛大雪,寒風裹挾著冰涼的雪粒湧進車內,讓游曳清打了個寒顫。

“你穿得好薄,”程郁的聲音有些奇怪,眼底猩紅,然後把游曳清拉下車,“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單純。”

游曳清勁瘦的側腰被他的一只手從衣擺下面伸進去撫摸著,再擡頭看那人時,錯將他認成了江燃焰。

夏天上體育課愛穿白T恤的江燃焰,冬日裏身著深色大衣的江燃焰,擂臺上一身黑色背心、擦著汗的江燃焰。

他意識不怎麽清晰地出聲把腦海裏的人叫了出來:“……江燃焰?”

程郁刷房卡的動作一頓,繼而面如土色地低下頭去問胳膊裏摟著的人:“你說什麽?”

游曳清搖了搖頭,被人推進了暗著的房間,衣物被褪去了大半。

“江燃焰……你是不是變態?”他面頰潮紅地躺在潔白的床單上,口齒不清地問。

他現在只覺得身上酥麻一片,稍微一碰都會癢得發抖。

程郁暗著眼,正要拆潤滑油嘗嘗身下人的滋味時,門被“嘭”地一聲踹開。

他驚然回頭,看見了江燃焰的臉。

***

半小時前。

聽完游曳清對程郁的回答後,江燃焰心口酸澀又惱怒至極地從包間走出,開著車去了游曳清家。

為什麽游曳清要同意程郁?自己明明警告過他要聽話,但對方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想法。

可是,他或許應該讓游曳清做自己喜歡的事,他應該尊重對方的想法。

所以江燃焰從包間抽身離去了,他站在外面的刺骨的寒風裏吹了十分多鐘,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心裏面那個想要把對方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的想法仍然揮之不去。

一路狂飆到游曳清家後,他失去理智一般一腳踹開了門,徑直去了對方的房間,把衣櫃裏的所有衣服都一股腦粗暴地掏出來。

司機吳叔沈默不語的在外面等著,直到有人給他打了個電話。

“吳叔,告訴江少,他派我們跟蹤的人被程少帶進了程夫人盤下的一家旅館。”

吳叔心說不妙,急忙跑去敲那間上著鎖並已經破到掉皮的房門。

打開門時,他瞧見江燃焰眼底很紅,眸色暗了好幾個度,深黑色的大衣淩亂地披在身上,粗重的喘息還沒調整過來。而身後那張破木板床上放著一件因沾滿液體而顏色變深的黑白色校服褲。

“發位置。”

江燃焰的嗓音在寂靜的屋內冷淡至極,帶著隱隱的暗啞,臉上陰暗可怖。

吳叔第一次見他這樣,抿了抿唇後說:“是。”

***

程郁不由分說地挨了江燃焰大步流星走過來的一拳,腦子裏有些嗡鳴聲。

“程郁,你還他媽說不圖他的身子?”江燃焰把程郁摁倒在地,反手擒拿住程郁的骨骼關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給他吃什麽了?你往他酒裏下藥?你做的事犯法你心裏有數麽?”江燃焰皺著眉又補上一拳,拳峰染上了點紅色。

程郁吐掉一口血,自知打不過江燃焰,但也十分不悅:“咱們這些人犯法的事兒還少做嗎?況且我喜歡他是真心實意的,只是拉他開個葷而已,剛剛在包廂是他自己同意的,你出爾反爾?”

江燃焰臉上惱火極了,只是微瞇著眼盯著禽獸不如的程郁說渾話。

“他身材這麽好,但平時那麽冷淡,我不給他下藥下什麽?”程郁理直氣壯地笑道,又突然壓低了聲音,“況且……你一開始進門看見他的時候,也硬了吧。”

江燃焰身體一僵——不可否認的是,不止剛才他看見游曳清就硬了,他連和游曳清說句話都會硬。可是他不會強人所難,每次只是等著身上的反應自己下去。

“其實你也喜歡游曳清,我說的對嗎?一開始我不相信,因為跟你交情這麽多年,我從來沒見你多看過誰一眼。”

“但現在我倒是可以完全確定了,你就是喜歡他。剛剛他還叫著你的名字呢,你最好能忍住欲望不動他。但從明天開始,我們就開始公平競爭,如果你要是沒那個膽表明心意,我程郁就不認你這個兄弟,你也不配跟我爭人。”

江燃焰聽完他的話,冷笑著把手收了回來,隨後站起身走到床邊。

他把大衣脫下來裹住游曳清那些露出來的、泛著潮紅的身體。他視力極好,無意間瞥見了身下這人側腰的一小顆黑痣。

江燃焰的喉結在夜色中克制不住地滑動了一下,然後背起正低聲叫著他名字的游曳清離開了這家旅館。

程郁聽見了江燃焰走前側身留下的一句話,那語氣裏滿是狂傲。

“我比你先認識他,按理說他本就該是我的人,程郁你記住,愛和兄弟搶人的是你,而給你這個機會搶人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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