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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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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

游曳清終歸是打消了退學的念頭。因為他遭到了賀青山強烈的反對和老李喋喋不休的勸言。

另外,江燃焰一如既往地是最不正常的那個:“你要是不上學,我現在就解雇你。”

除了這句話冰涼意味十足外,對方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也極為陰沈。

這些因素造就了游曳清現在正坐在班裏聽課的局面。

他是家破人亡了,但他自己還在這個世界上,更應該為自己而活。

早讀剛下課,班裏的同學在開著暖氣的教室裏昏昏欲睡。但不包括游曳清,因為他的債主給他下達了最新的任務——努力學習,爭取考進學校前兩百。而相應的獎勵是給他免一點債。

所以游曳清這會兒正忍著困意背著文言文,用的還是他債主的書。他正因詞句的晦澀拗口而皺眉,一只熟悉的紙袋就被擱在面前。

游曳清沒來得及松開眉心就擡起了頭,看見從前門過來的江燃焰吊兒郎當地往自己旁邊坐下。

“不是更喜歡我送的早餐麽?程郁一會兒就到,你當著他的面吃。”

游曳清:……

他還真從來沒見過這麽蹬鼻子上臉的人,於是把紙袋放回江燃焰前面。

“你之前為什麽把程郁給我帶的早餐替換了?”游曳清見不得如此猖狂之人,嗤笑一聲後反將一軍。

之前程郁沒轉過來時,早餐一直都沒變,偏偏程郁一過來第二天,桌上就有了兩份不同的早餐,而江燃焰並不知道程郁轉學的事,加上後來程郁每天給他送的早餐都和以往常送的那些不同,所以游曳清一猜就猜出來之前程郁送的早餐被江燃焰替換了。

沒成想這會兒的江燃焰笑意一點沒褪,反而湊到游曳清耳邊,語氣有點危險:“怎麽,你還想著程郁的早餐呢?你是我同桌,只能吃我帶的早餐,難道不是理所應當麽?”

游曳清耳根被他溫熱的氣息搞得發熱,大力把江燃焰往墻邊一推:“滾犢子。”

後門突然灌進一陣冷風,令二人都皺了下眉。

程郁和往日一樣堅持不懈地帶著早餐進來,要遞給游曳清。

江燃焰不滿地擠兌程郁:“大冬天的,你非要從後門進不成?”

程郁“嘶”了一聲,不好意思地向游曳清說:“沒凍著你吧?我下次從前門進來。”

“沒事,”游曳清沖他淡淡一笑,然後照常把早餐拿起來還給程郁,“這個不用了。”

“可是你早上總要吃飯吧?”程郁送了這麽久,從來沒被游曳清接受過,這會兒有點急了,臉上有些掛不住。

游曳清瞧著程郁有些黯淡的神色,不禁有些猶豫。

他正要接過來意思一下,突然被一支筆隔著衣服布料戳了戳側腰,從沒被旁人碰過的地方感知神經很敏感,於是游曳清不禁抖了一下。他眼神有些混亂地朝旁邊一瞥,就見江燃焰在他身邊冷冷地盯著他,眼神裏帶著警告。

對方拿筆戳他的那只手在課桌後面,對面的程郁恰好看不見。

“怎麽了?”程郁疑惑地問。

“我吃他送的就行。”游曳清往旁邊一指,然後把江燃焰桌上那份早餐又拿回來。

在旁人面前,游曳清突然有些心虛和憂慮,無端地怕江燃焰和他的這些舉動被程郁知道。

令游曳清惱火的是,他明明已經拒絕了程郁,但那只筆卻還流連在他腰際,悠哉悠哉地畫著圈。

程郁此時正看著游曳清,所以他不好有什麽動作,只得憋著一肚子氣拿出江燃焰的早餐吃起來,然後冰冷地剜了一眼江燃焰,而後者只是饜足地笑笑,這才把手放回桌上。

程郁面色有些發綠,像是有些不死心:“江燃焰,你給他送早餐幹什麽?”

“他是我跟班啊,你那份要是沒人吃的話給我吃也行。”江燃焰的表情在程郁眼裏笑得特別欠揍。

程郁沒好氣地把早餐袋子甩到江燃焰桌上,郁悶地說:“我心情不太好,去找老李請個假。”

於是游曳清目睹著程郁綠著臉從前門出去了。程郁一走——

“你他媽有病!”游曳清朝神經病似的江燃焰狠罵了一句。

對方很愛靠著墻,面對他坐著,現在也一樣是這個姿勢。游曳清用力地用腳後跟踩他的腳,左右各一下。

然後游曳清心裏那陣無名火才算出去了。他壓根不想管自己用不用賠鞋什麽的,畢竟他欠的錢早就夠他還一輩子了,況且……江燃焰現在和他應該也算朋友關系了吧?朋友之間踩一腳怎麽了?

江燃焰只神色變了一瞬,隨後又笑瞇瞇地湊到游曳清身邊:“不疼。有種你多踩幾下試試?”

“滾。”

***

中午放學後,賀青山從四樓吭哧吭哧地跑上五樓,把正要出門的游曳清堵在了門口:“清兒,你生日快到了吧,我媽問你到時候來我家過生日呢!”

游曳清把他推開,然後往門外邊走邊道:“不用了,幫我謝謝賀夫人吧。”

江燃焰從後面把賀青山從游曳清旁邊擠開,走在兩個人中間,然後饒有興趣地問:“他生日在什麽時候?”

“11月12啊,我好兄弟的生日我記得可清了!哎對,我昨天和程哥聊天的時候,他說焰哥你生日也快到,真的嗎?”

“的確是,”江燃焰頓了頓,又玩笑地問游曳清,“要不要打個賭,看誰更大?”

“不賭,”游曳清看智障一樣看了他一眼,“你已經知道我的日期了,還有什麽意思?”

江燃焰沒忍住笑了一會兒,說:“這麽說,如果我不知道的話,你也會樂意參加這種無聊的賭局?”

賀青山幽幽說:“你們兩個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所以焰哥你什麽時候?”

江燃焰突然斂了笑意,不太自然地幹咳一聲,道:“11月11。”

賀青山立馬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焰哥你也太好笑了,原來你就比我們清兒大一天啊?”

“一天也是天,”江燃焰不爽了,然後一把勾住旁邊正樂著的游曳清的肩膀,“別笑了,什麽時候你能喊我句哥,我們的債就能兩清。”

游曳清嗤笑一聲:“做夢。”

***

幾人在校外吃完了飯,又一窩子回到學校。

賀青山走之前小心翼翼地問道:“清兒,我們班有幾套新的教材沒人用,我看你最近學習挺認真的,要不要我給你弄一套?你之前的書不都沒了嘛……”

游曳清一楞,然後垂著眼說:“不用了。”

他現在用江燃焰的書用的也挺好的。他之前書上的名字也是江燃焰幫他寫的,當時他很喜歡江燃焰寫出來的自己的名字,只是現在都沾上了游慈的血,被人處理掉了,有些可惜。

賀青山訕訕地摸了下鼻子,然後鮮少地安分回了句“好”後就回班午睡去了。

游曳清跟著江燃焰回到班後,突然心情沈悶起來。雖說他知道賀青山並非惡意,而是在關心自己,但當他想起那些血腥悲慘的畫面時,還是會有些心悸。

就在他要趴著睡會兒時,卻瞥見江燃焰在旁邊低頭寫著什麽。

游曳清湊過去一看,教材扉頁處,江燃焰握著的筆落下了三個淩厲大氣的字。

游曳清。

他手指一蜷,目光再往上移時,自己的名字上面是江燃焰的名字。

對方把他們兩個的名字寫到了一起。

“我當時替你寫了半天,結果最後落了個那樣的下場,”江燃焰搖著頭笑了笑,“現在寫我書上,以後都不會丟了。”

下午。

游曳清頭一次覺得其實聽課也蠻有意思,他在課上偶然看向他同桌時,對方卻在玩那賽車游戲。

“你讓我學習,自己玩游戲?”游曳清把江燃焰的手機扣下了。

按江燃焰的話來講,雖然自己學習是為了自個兒,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勸江燃焰也好好學習,不然說不定等以後欠錢的人就變成江燃焰自己了。

“哎。”江燃焰那輛拉風的黑車很快就要到終點,冷不防被游曳清搶去,有點沒從游戲裏回過魂來。

他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說:“實話告訴你,你債主我上一年已經把高中這些課都學完了,雖說學得不算太好,但起碼題都會做。不信你問程郁。”

說著,江燃焰指了指前面剛回來的程郁。

程郁沒精打采地扭過頭,敷衍道:“是是是。”

這會兒剛好打了下課鈴,程郁又想起什麽似的問游曳清:“賀青山說你和焰子的生日就差一天啊?”

游曳清:“對。”

江燃焰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回來,對游曳清說:“我不怎麽過生日,你要是不介意的話12號我去蹭一下的生日。”

“你們兩個一起過?其實倒挺有創意,那到時候咱們去外面聚個會?這次你總可以出來了吧。”程郁詢問游曳清的意見。

之前他約游曳清總是約不出來,和對方沒有什麽娛樂交集,這下能借著機會跟對方接觸了。

“我隨意,”游曳清思忖著說,“我也不怎麽過,11號那天也行。”

跟江燃焰一起過生日?聽起來好像不算乏味。

於是最後幾人各自懷揣著自己的計劃,還是把日期定在了11號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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