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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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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他天天給你帶早飯,還不算朋友啊?”賀青山咂摸著說。

游曳清:“是程郁托他給我帶的。”

“程郁?就是咱們學校那個富二代程郁?”

游曳清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靠,好哥們你怎麽背著我認識了這麽多富家子弟?!明明被誤打的人是我,誰能每天給我送送早飯……”

賀青山正叫苦連天,兩人已經走到了校門口,賀母剛好駕著輛私家車停在路邊。

“小清!阿山!”

賀母搖下車窗沖他倆招招手。

她從小就常聽賀青山提起游曳清,因此對自己兒子的這個朋友格外照顧,巴不得天天招回自己家玩。

游曳清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被賀青山拉上了車。

上車後賀青山和賀母貧起嘴來了,游曳清於是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如果說可以讓他多幾個朋友,他其實還是願意的。沒有誰希望總是一個人,因為那十分無趣,讓人覺得活著沒什麽意思。

不過他這麽多年都只有賀青山一個朋友,他也已經習慣了。

賀母今天比較空閑,早早燉上了紅燒肉,煲了湯,還炒了幾道菜。

游曳清聽著賀青山和賀母聊天,這頓飯也就很快吃完了。

……

賀青山原本想讓游曳清晚上來自己家住的,但是游曳清死活都不同意,說自己有地方住,因此他只好作罷。

其實游曳清不確定今晚游慈會不會在家,但是他不想欠別人太多。

可是,他又能去哪裏?

天色很黑,路燈今天又壞了,他家那條幽深的巷子此刻看起來深不見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都能讓人感受到寒冷與孤寂。

游曳清正靠在電線桿上,昨晚那只白色的小貓不知何時又跑了出來,歡快地蹭著他的鞋跟,不時發出幾聲“喵”的聲音。

他剛準備蹲下去摸一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手機就在他校服口袋裏嗡嗡地震動起來。

他掏出一看,上面赫然顯示著江燃焰的來電。

“你有事幹了,過來撐撐場子。”

那邊人的嗓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沒什麽特別的情緒,但是令人產生了一種想多聽幾句的沖動。

游曳清:“在哪?”

“位置發給你了,打車過來。”

游曳清還要說什麽,電話就已經掛斷了。緊接著手機又是一震,江燃焰又給他轉來了兩百。

游曳清最終還是收了錢,打了輛出租車過去。

那個地方在市中心一家KTV附近,他下車的時候看到燈光璀璨的馬路對面站著幾個人。

大概三四個男生,兩三個女生的樣子。

九月中旬夜裏有一些涼,因此幾個男生都穿了黑色外套,但是女生卻都穿著短裙,男男女女無一手裏不夾著煙頭,火星在黑暗中飄散。

只有一個人與眾不同——因為那個人是唯一一個沒抽煙,穿搭最簡便,個頭又最高的。

就是江燃焰。

他走過去的時候,江燃焰還在低頭看手機,直到程郁叫了游曳清一聲,他才擡頭。

“哎哎哎都把煙掐了,”程郁沖身邊幾人擺擺手,然後一副準備介紹游曳清的模樣。

“前兩天忙著處理楊勇那貨,沒來得及找你好好聊聊,只給你帶了兩天早飯,”

程郁作勢要拉過游曳清胳膊,卻被游曳清微微避開了,但他也沒惱,而是招呼其他人過來。

“這是我程郁的……朋友,都面熟一下啊。”

於是幾個男女都朝游曳清笑笑。

游曳清往後扭頭皺著眉問江燃焰:“不是說打架麽?”

他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因此這句話被所有人都聽到了,大家不禁都笑了起來。

“我們又不是混混,哪會天天打打殺殺的?”

“就是就是,今天程少專門叫我們過來聚聚,說認識一個他的新朋友,沒說要打架啊。”

江燃焰也挑著眉問:“我什麽時候說打架了?”

游曳清抿唇一想,這貨確實沒說要打架,只是說讓他來捧捧場子,至於什麽場子,得看個人理解。

“咱們先進去吧,一會兒包廂都滿了。”一個穿吊帶的女生提議道。

於是一夥人就要往KTV大門那邊走。

程郁走在游曳清旁邊,不停地說著話。

進了包廂坐下後,游曳清忍不住說:“前兩天的早飯謝了,但以後就不用再送了。”

程郁嘆了口氣,在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坐下,然後道:“你少被焰子帶偏了,這麽說吧,我看上你了,你現在接受不了也沒事,就當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游曳清:“?”

包廂裏沒一會兒又來了許多人,很多人點了歌,四處碰杯喝酒,也有扭在一起親來親去的,霓虹色燈光灑落在房間裏,場面有些令人頭暈目眩。

可能是游曳清沒來過這地方,所以不太適應。

這時一條長腿從他眼前跨了過來,黑色的休閑褲勾勒出結實勻稱的肌肉線條。

江燃焰硬是橫插到兩人中間坐下,兩只膝蓋在低矮的地面上一撐,然後懶懶地靠在沙發椅背上。

“我這同桌鐵直,程少難道看不出來?還逗他幹什麽?”

游曳清和程郁雖然剛開始坐的不近,但中間插個江燃焰進來,不免有些擁擠,於是兩人的大腿短暫地觸碰了片刻。

游曳清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點點。

江燃焰此刻正看著程郁說話,沒顧上他這邊的動作。

“鐵直啊?一般人不都多少對這有些了解嗎?應該不會聽都沒聽說過啊。”

江燃焰微微歪著頭發話:“但你看他像是了解的樣子?”

程郁內心糾結了幾秒,最後頗為無奈道:“但我這次可是真的……跟以往的感覺都不一樣。”

江燃焰:“先數數你一共談過多少個再說這句話。”

“不是,焰子,但這次是真的不一樣啊。”

游曳清看著他們倆打啞謎,有些無聊,於是掏出手機要把剩下的錢給江燃焰轉回去。

他發完消息擡頭,就見一男的手裏握著酒杯往他這邊靠。

“喲,這是誰叫來的?長得挺俊……”

但那男的還沒靠近他半步,就被一只長腿一腳踹開了。

酒水撒了出去,男人也跌坐在地面上,模樣有些狼狽,足以看出這一腳用的力不小。

“靠?!”

那男的原本帶著點醉意,罵出了這句臟話,但是一擡頭看見江燃焰的臉,又立馬變卦了。

“剛才糊塗了,看錯人了,那個,餘哥?剛才唱到哪來著……”

“李藤,我說你呢,連我程少的朋友都敢套近乎?”

程郁站起來罵了一句,隨後又坐回去跟游曳清搭話。

“那個,沒嚇到你吧?多虧了焰子反應快,不然……”

他這話沒能說完,因為後半句是“不然那貨能把你衣服扒了”。

程郁算是知道了,游曳清確實是非常單純,不了解這些,於是只好決定以後慢慢找機會追人。

“不就一酒鬼麽?他不踹,我自己也會踹過去。”

游曳清說完,江燃焰卻偏過頭去笑了好一會兒。

燈光五顏六色地映在他身上,那顆凸出的喉結滾動起來,十分顯眼。

游曳清睨著他:“……你有病?”

江燃焰好一會兒才重新扭過頭,眼角還有些彎,但看起來貌似……不是真的開心,倒像是什麽巨型獸類被惹急之後,又被突然逗笑,處於又怒又樂的狀態。

“就憑你這一身骨頭?估計一腳過去,腿都骨折了吧。”

江燃焰一邊把玩著一時最昂貴的手機,一邊擡著下巴問他。

其實游曳清身上倒也不是江燃焰說得全是骨頭,只是比平常人身形單薄一些而已。

“你們這個聚會,大概什麽時候結束?”

游曳清終於沒忍住問。

於是程郁忙獻殷勤回他:“早著呢,一般能待個通宵,這幫人可能玩了,你要是急著回家,我送你去?”

游曳清垂著眸子思考片刻,隨後淡淡說:“不用。”

倒是江燃焰坐起來問:“你臉上那傷到底是跟誰打架了?”

他不說倒好,一說游曳清就不禁疑惑起來。

早上那張字條是江燃焰留給他的,意思是程郁要給他報仇,可今晚他見了程郁,對方卻沒提起這件事,導致他也忘了早上那張字條。

程郁視力不是太好,聽聞這話細細打量起游曳清來,發現他臉上確實隱約有一點傷痕,於是也滿臉關心地望著游曳清。

“被貓抓了而已。”

游曳清暫時沒想那麽多,畢竟江燃焰跟程郁關系要好,還都是富貴人家,平時忙的事情多著呢,忘這忘那也正常。

“行吧。那以後咱就交個朋友?”程郁躍躍欲試地問。

游曳清:“隨你。”

他其實一直覺得從開學那天起這些人就莫名其妙,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人家只是性格比較熱情而已。

其實他沒必要想那麽多,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麽特別清高的人,如果有個人能管你吃喝,偏偏你是個窮光蛋,難道你不接受啊?

這句“隨你”讓程郁暗自激動了好一會兒,以至於到處跑去找人碰杯了。

於是游曳清和江燃焰待在了一起。他能感受到江燃焰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不爽,但是他懶得去思考為什麽,畢竟從他見江燃焰的第一面起就覺得這人很愛偽裝。

明明就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人,被罵卻不還嘴;明明不怎麽開朗,還裝得那麽陽光熱情;明明兇狠手辣——剛剛還踹了別人呢,轉眼間又笑瞇瞇地跟人聊天。

活脫脫一個人格分裂。

游曳清撇了撇嘴,在心裏毫不客氣地評價。

“你考慮好了沒?”

江燃焰突然開口,倒是讓游曳清楞了一下。

“……什麽?”

“我做你大哥的事,”江燃焰向他湊近了一點,嘴角含著笑,“程郁家裏管的嚴,不太怎麽能出面護著你。”

“我需要誰保護我?”

游曳清不屑道。

“我也不是白給你當大哥,平常有什麽事叫你給我幫忙,你得過來,我會給你酬金,這下你總能接受了?”

游曳清聽罷認真思考了片刻,想到距離他能成年打工還有半年的時間,於是最終還是決定同意。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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