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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沈船之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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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我遇到了我的安娜!卡爾內心慶幸不已。瞧瞧,那位尼科爾斯先生眼裏都快冒火了,到底是貧民出身,一點都不會掩飾情緒。

這頭瑪德琳和布萊安娜也算其樂融融,那邊莫莉夫人帶著布特克小姐和那位救命恩人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露絲主動上前向阿斯特先生介紹傑克。

“是波士頓的道森嗎?”阿斯特先生禮貌地同他握了手,道。

“不,齊佩瓦瀑布的道森。”傑克很機靈,他神情鎮定,臉上猶帶笑容,態度不卑不亢,叫知曉他身份的布萊安娜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這位是布萊安娜達西,子爵小姐,霍克利先生的未婚妻。”莫莉夫人笑容親切和藹,向傑克介紹道。

傑克早就註意到這位艷壓全場的小姐,他眼裏帶著滿滿的欣賞,那是一種單純對美的欣賞,友善的同她打了招呼。

“很高興認識你,道森先生。”不得不說,他單純的目光推翻了幾個小時前在布萊安娜腦中留下的粗魯形象,她彎著嘴角,主動同他握了手。

露絲面對布萊安娜時,總有點不自在。兩人幾乎沒有什麽交集,論容貌、學歷兩人平分秋色,但身家卻是千差萬別。她負債累累,而布萊安娜據說有十萬英鎊的嫁妝。其實這也沒什麽,兩個女人放在一塊總有比較,不過也無傷大雅。但尷尬就在卡爾霍克利身上。因為這個男人,兩人難免被放在一起討論。曾經的露絲視卡爾的追求如洪水猛獸,她厭惡透了他,卻無法拒絕。可當卡爾真的瀟灑放手後,她的慶幸還沒有過一天,就被堵上門窮兇極惡的債主嚇的一幹二凈!他們在知曉她失去了卡爾這個金龜婿後,逼著她還債。她母親的尖叫怒罵,混合著債主們的威脅利誘,讓她狼狽不堪。她不喜歡尼科爾斯,她打心眼裏瞧不起他!可是她必須接受他的求婚,不然她和媽媽不僅會流落街頭,還會被那群人逼著做女工。年老、肥胖、臃腫的尼科爾斯令她惡心,她聽到過她們在背後如何嘲笑她,放棄了年輕帥氣又多金的鋼鐵大亨之子找了一個中年老男人,布克特小姐的架子端過了!呵,她才不是端架子!兩個男人她一個都不喜歡!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達西小姐,她不明白像她這樣一個出身良好身家豐厚的小姐怎麽會看得上卡爾?一個連鑒賞水平都沒有,只知道錢的人!難道是為了錢,即便她想如此惡毒的猜想她,也無法說服自己。十萬英鎊嫁妝,呵,就是不嫁人都能過的體面奢侈。

“你好,阿斯特先生。”卡爾走了過來,他自然的攬著布萊安娜的腰身,同在場的各位打了招呼後,對布萊安娜道,“尹溫妮在那等我們了,晚餐快開始了,我們入座吧!”他的小未婚妻單純又嬌柔,還是離動不動就開啟嘲諷模式的露絲遠一點好,他可舍不得讓她受委屈。在卡爾眼裏,布萊安娜就是一只軟萌萌的小兔子,而露絲則是一只野性難馴的貓咪,說不好什麽時候一爪子就上來了。大概是追求露絲的那段日子被甩臉多了,有心理陰影了吧!

不過卡爾的想法註定泡湯了,他們座位和尼科爾斯他們在一起,正好面對面。

尼科爾斯先生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但他知道這樣的場合容不得他肆意,強擠出的笑容在他圓潤多肉的臉上要有多別扭就有多別扭。

布克特夫人緊張的看了一眼這位準女婿的臉色,率先開口講炮口對準這位企圖勾搭她女兒的三等艙貧民。雖然被傑克機智又風趣的回答帶了過去,但尼科爾斯先生顯然不打算放過這位沾染他未婚妻的男士。他大聲的點出傑克的身份,表明是因為自己的仁慈才讓他有機會和上等人坐在一起用餐。這樣明顯的侮辱令露絲忍不住開口為傑克說上幾句好話,她大佳誇讚他出眾的繪畫能力。

“露絲非常喜歡繪畫,如果不是我及時的為她們家償清一部分欠款,我想她一定保不住她萬分喜愛的那些畫。”尼科爾斯先生用力捏了捏露絲的手腕,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布萊安娜詫異的看了一眼對面,只見露絲的臉瞬間慘白,眼中透著隱忍和屈辱。

“尼科爾斯先生發達沒幾年,他是由礦工起家的。”尹溫妮在她耳邊低聲道,這就解釋了他怎麽會在這樣的場合如此不給露絲面子。

“想吃什麽,蜜汁三文魚,還是烤羊排?”卡爾“無視”對面的風起雲湧,關心道。

“我只想嘗一點紅酒椒香烤羊排。”布萊安娜用兩根手指比了一個一丟丟的樣子,瞇著笑眼道。

“一份紅酒煎鵝肝、一份紅酒椒香烤羊排,再來個蘋果派。”卡爾吩咐完身後的侍者,對布萊安娜道,“餘下的給我就好。”

“你們感情可真好!”莫莉夫人將兩人的舉動全覽盡眼中,之前她就註意到這位霍克利先生對未婚妻特別的體貼,不過看他行事作風頗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味道,想必也就是這麽一位性子溫順的女孩才受得住吧。她又瞧了一眼露絲那邊,搖搖頭,帶著點可惜,這一對顯然就不像那對那麽幸福。

“當然,我們是因愛情而結合的。”卡爾攬著布萊安娜的肩,不經意的瞥了對面一眼,洋洋得意道。

真是……蠢萌的不可直視!尹溫妮低著頭默默挖了一勺土豆泥,她還是安靜地當一朵壁畫就好。

布克特夫人惱怒地瞪了他們一眼,她痛恨極了卡爾當初的突然撒手,逼得她們母女這般,她十分想開口嘲諷他們幾句,但礙於現任女婿當前已經不好看的臉色,她只能忍下這口氣。

“愛情是最美妙的!”莫莉夫人揚了揚酒杯,帶著笑意抿了一口。

鵝肝和蘋果派都是給布萊安娜的,“卡爾,給我切下羊排好不好?”布萊安娜撲閃著漂亮的睫毛,語氣帶著點小撒嬌。

“我很樂意!”雖然他從沒做過,不過他很樂意滿足未婚妻的一點小懇求,權當情趣。他十分漂亮的將羊排切成整齊的小塊,然後撥了五塊放到布萊安娜面前,“不夠跟我說。”

莫莉夫人註意到,卡爾一直沒碰面前的小羊排,直到布萊安娜小聲說吃飽了,他才開始用。

真是令她驚訝呀!她又抿了一口紅酒,在上流社會這樣恩愛的、又門當戶對的夫妻可真少見。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可是富貴了,男人心也易變。想到自己,她的眼裏流露出一絲苦澀。

很快,桌上的話題已經進行到傑克描述他四處漂泊、瀟灑肆意。他說話風趣幽默,沒有低人一等的難堪,而是充滿對生活的希望,令欣賞他的人更欣賞他,討厭他的人更討厭他。

出人意料的是尼科爾斯先生態度的轉變,褪去了隱忍的怒意,他的笑容更加豪放:“年輕人,我理解你說的,我和一樣年輕時就獨自闖蕩,搬貨、下礦,什麽苦活累活都幹過。雖然沒有現在的錦衣玉食,但生活肆意隨性,暢快淋漓。”

“真……意外,”傑克微露驚訝,他很快接道,“是的,所接觸的人所接觸的事,都是特別的,新奇的。”

“那時的朋友可更真心,就像我的亡妻,跟著我吃足了苦頭卻從沒有抱怨過一聲,可惜她在我發達前死了,沒想到什麽福!我想再也沒有比她真心愛我的人,後來那些前仆後繼的女人那個不是瞧上我的錢呢?”尼科爾斯先生一激動,話都說的快,也不管合適不合適。

眾人尷尬地看了布克特母女一眼,即便是對露絲心生好感的傑克,也疑惑了看了一眼露絲。露絲氣的發抖,眼睛都紅了,卻只能死死咬住牙。

布萊安娜同情的看了露絲一眼。

“安娜,還想吃點什麽?甜點要嗎?”卡爾阻擋住布萊安娜的視線,“寶貝,你的目光太直勾勾了!”他貼著她耳邊小聲道。

布萊安娜低頭瞅了一眼自己的腰身,萬分艱難的搖了搖頭,這兩天被卡爾餵的腰圍都胖了一寸。

一場不尷不尬,但總體還算愉快的晚餐就這麽過去了。布萊安娜拒絕了卡爾的護送,和尹溫妮一起回去了。

13日一早。

“我剛剛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出了禱告廳,尹溫妮悄悄和布萊安娜道。

“誰?”布萊安娜起先茫然,在尹溫妮隱晦的示意下,她快速的用餘光瞄了一眼,“她?”

尹溫妮點點頭,眼裏同樣帶著好奇。

“尼科爾斯先生昨晚帶人去了三等艙。”卡爾適時為兩位“愛八卦”的女士提供爆料,“據說他十分生氣。”

不言而喻,這傷的來源有了。

“你以後不會對我動手吧?”布萊安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卡爾囧了一下,停下腳步,看著一臉“求答案”的未婚妻,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寶貝,你對我的愛太沒信心了!當然,”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沈地註視著那片令他心醉神迷的深藍,“只要你永遠忠誠於我。”

早一步站的遠遠的尹溫妮,真是一言不合就發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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