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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近四百度的近視絕非致命要害,畢竟在被客人摟著腰身上樓時,林向黎還是朦朧地看見了阿雲與他們擦肩而過時嘴角揚起的狡黠笑意。八成是得意的意思,林向黎想,他沒辜負師父的拳拳苦心,終究是拿下了念舊情的老主顧。不過成功並不是撒嬌所得,而是由自己糟爛的吻技賜予。

那一口紅酒分量不輕,林向黎瞥見一連串的酒水已經徹底濡濕客人的白襯衫,往下,該是有直搗“黃龍”的趨勢。

客人緊隨其後的“詢問”讓他莫名熟悉,好比面對頑皮的學生,他也會說“某某,下課來我辦公室一下”,但那是純潔無比的心靈教育。今晚,卻是骯臟不堪的肉體交流。但他認下了,甚至是感謝對方願意和他交流這具無甚風姿的身體。

摟在他腰上的手好熱,透過薄薄的衣料熨燙著林向黎的皮膚,客人輸入支付密碼時他撇過了臉去不看。又是兩千塊,他眼眶竟還有點熱,好像今晚被一群鬼魅幢影掐紅了腿根都是值得的了。

進了房間,林向黎提出要去浴室準備一下,剛轉身,客人一把扣住他的肩頭,說:“我覺得你該先解決一下最重要的問題。”

林向黎回頭看他,問:“什麽?”

簡銘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你說呢,小渝?”

林向黎後脊梁骨一顫,有些後悔取這個藝名,仿佛被人挖掘到了自己曾經最隱秘的把柄,他只能道:“先生,我替您先把衣服脫下來,給您擦一下吧。”簡銘搖搖頭,林向黎拿不準他到底想怎麽做,“先生,那……您先進去洗一下?”

簡銘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一雙沈如深潭的眼眸鎮靜地盯著他,兩人無聲地對峙了數秒,林向黎沒轍了,正想開口求饒他大人有大量,卻聽得對方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舔幹凈。”

舔……?林向黎瞬間呆了,這廝指的不會是用嘴巴裏的某樣器官,來幹這件事吧?

無法想象自己伸長脖子,彎曲脊柱,像一條狗一樣伸出自己的舌頭去舔舐另一個男人的胸膛,只為了清潔一片快要蒸發殆盡的酒漬?

簡銘見他如枯木壽盡般幹涸在原地,臉上像是糊了一層瀝青,黏膩僵硬,又道:“你不肯的話……”

林向黎立馬接話:“我肯的、肯的。”

“來吧。”簡銘站得筆挺,猶如一棵傲雪青松,他人高肩闊,神情淡淡卻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許是因他眼睛不眨就一次性花銷數千的舉動,林向黎不敢也沒資格違抗他的話語,阿雲說的很對,來這裏的大部分不是人,難得也有這種像人不是人的人。

這不是繞口令,這是在鮮明闡述簡銘的特質,他是來尋歡的,可不是來買罪受的。

林向黎握了握拳,擡手去解客人的紐扣,潮濕的酒漬在指間發酵,一片厚實的胸膛隨著衣領的散開漸漸展露,並不是沒見過對方的肉體,但低頭一顆一顆將人的扣子打開的感覺,好像在剖開對方的心房,赤裸、真實,暧昧又旖旎。

襯衣大開,林向黎遲疑著,微微開口,將自己的舌頭一點點、一點點伸將出來,慢慢地靠近對方,除了濃郁的酒香味,還有一種薄荷香的味道飄到鼻尖。就當自己是一條狗吧,遇上不得不充饑的食物,即便是完全不合胃口的,也得吞咽,不然就要餓死。

舌尖觸碰上一塊滾燙的柔軟的皮膚,沒有異味,沒有詭譎的觸感,林向黎瞬間放下心來,他閉起眼,輕輕地貼靠在客人的懷裏,低頭像是小狗舔奶盆般,一點一點地舔著,紅酒帶著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彌漫。

客人的胸膛起伏得厲害,隱約凸顯的肌肉組織似乎逐漸緊繃。林向黎閉著眼專心致志地伺候,一不小心舔到了對方的乳尖上,小小的一粒,卻引爆了這場瀕臨炸裂的性愛前奏。簡銘狠狠地把他勒緊懷裏,林向黎猝不及防地磕在了他肩窩裏。

“啊——”

“你是故意的?”簡銘把手伸進他的襯衣內,不停地撫摸他凸出的骨節,“味道好嗎?”

林向黎悶聲悶氣地反問他:“先生……還滿意嗎?”

這太極打得很好,簡銘掐住他的後頸將他從懷裏拎出來,面貼面對視:“你覺得呢?”

這問句像個皮球,被踢來踢去,林向黎咬咬牙,盡量扯出一張蒼白的笑臉:“我猜,還是滿意的吧,您……”他的手一把摁住對方的褲襠,“硬了。”

簡銘拍掉他的手,將他拖進浴室中去,兩個人鉆進淋浴間,蓮蓬頭強有力地噴出水流,瞬間將兩人澆個透濕。林向黎被他粗暴的一串動作整蒙了,眼睛進水睜不開,唯有張大嘴困難地呼吸。

簡銘利落地扯開他的襯衣,林向黎哀叫一聲,拉住他的手:“先生!先生請別……別扯壞我的衣服……別!”

簡銘置若罔聞,邊扯邊說:“這次輪到我來賠你一件衣服,不用擔心。”

林向黎不說話了,任由他擺布。滾燙的水把兩人澆得通紅,簡銘是硬了,並且沒有軟下去過,他本想直接插入,還是小渝的專業素養深刻,在他破門而入之際喊住他:“先生,戴、戴套!”

是了,戴套。

跟男妓做愛不戴套,等於想不開尋死。簡銘停了下來,林向黎暈頭轉向地跑出去拿套,他渾身濕淋,纖瘦的身材像是一瓣剛剛發育的豌豆莢,瘦長青澀。

“先生,我想先做一下清潔,再做,好嗎?”

簡銘的陰莖直挺挺地貼在腹部,他從淋浴間跨出來,那根紫紅色的性器隨之搖擺,神氣活現,怒然張狂。林向黎低下頭去,看見自己軟趴趴的小兄弟,生出幾分自卑來。

“我幫你清潔。”

“啊,不了,我、我自己來吧。”

“那我看你做。”簡銘執意道,“你自己來。”

如果說給人舔個胸膛,還能劃到情趣範圍,那當人的面,給自己灌腸,又算是什麽?不過是碾碎自尊心,踩爛羞恥心的游戲罷了。

林向黎把管子慢慢地塞進自己的後穴,他趴在洗手臺前,冰冷的大理石臺激得他渾身直顫,他默默給自己鼓勁兒,卻仍是無法忽視背後有人用清明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導管大約有兩指半粗,比不上客人的陰莖,卻是夠堅硬,他的穴口收得非常緊,導管插都插不進去,越是用力,越是被擠壓著無法前行。林向黎絕望地閉起眼,他把屁股撅起朝著一個陌生男人,給自己的肛口裏插管子,一想到這些,他快要支持不下去了,這比對方直接插入他的身體還要折磨人。

就在此刻,一只手包住了他的手,引導著他繼續做下去。

“你要放松,別咬得太緊。”對方還條理清晰地給他指揮,“深呼吸,讓肛口松弛下來,再慢慢插進去。”

簡銘的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淡,卻透著莫名的溫柔和耐心,林向黎只得放空大腦照他說的做,再一寸寸將導管伸入甬道內。灌腸是非常煎熬的過程,當熱水淙淙地灌進體內時,林向黎還是沒忍住嗚咽了一聲,腿軟得差些跪倒。簡銘抱住了他,關了龍頭,慢慢地替他將導管拔出來,林向黎坐到馬桶上,淅淅瀝瀝的水聲流出來。

那仿佛是他體內絞得稀巴爛的心臟。

當他勉強排幹凈體內的臟水要站起來時,就聽見對方說:“以後你每次清潔,我都要在場,小渝。”

又是一夜翻滾在雲端的情事,林向黎最後又是被幹暈過去的。他很疑惑兩件事,一是性欲寡淡的他為何總會被對方插射,二是對方到底射了沒。他們不間斷地做愛,他被翻來覆去地操弄,隔著套子他失去了感知對方快感零點的能力,每一記抽插都很用力,他的肛口被磨得紅腫外翻,勉強合起來時,能清晰感受到腫得肉嘟嘟的觸感。

對方還會問他一些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小渝,插這裏舒服嗎?”

“是我把你插硬的嗎,小渝?”

“小渝,是不是插這裏,你射了?”

林向黎無聲地流下情欲熬制的淚來:“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先生……”

簡銘擒住他的手,將它反壓在背後,迫使他跪在床墊上,臀部高高擡起,受著狠厲的鞭笞。

他執著於叫他“小渝”,他總錯覺自己回到了十幾歲,那時的他還是一個缺乏情感認知的雕塑,有人想和他套近乎喊他小渝,被他冷眼一刺,嚇得縮了回去。此時卻不同於彼時,他用這個曾經純凈的名字來賣淫,註定是再也回不去了。

“先生……您貴姓?”對方好像在穿衣服,林向黎迷迷糊糊間,想起來什麽,問道。

對方停頓了一下,轉身看他,好像在思量什麽重要的秘密。

“我姓簡。”最終,他說,又像是沒忍住,還加了後半句,“我叫簡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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