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心裏從來就沒有過他。……

關燈
第17章 第 17 章 心裏從來就沒有過他。……

第十七章、

懷裏的人掙了掙, 卻擺脫不了他的禁錮,他閉上雙眼,不管不顧地將人抱得更緊。

仿佛只要自己不松手, 他們就還跟從前一樣, 不會分開。

“還有那盒拼圖, 你是很早之前就買了的,對不對。”

聽到他的話, 懷裏的人的態度非但沒有緩和下來, 反而直接伸出一只手, 帶著勁兒捶在他彎曲的脊背上面, 惱羞成怒地低聲吼道,

“你管我呢?!”

“既然那盒拼圖,是送給我的,那我就有資格過問。”

聞硯初放開了手臂, 向前湊近了些,貼著身旁的女人, 沈著聲執拗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如果你心裏沒有我,為什麽要在意我喜歡什麽,又為什麽要花那麽大的力氣買那盒拼圖?”

那盒拼圖,他找了很久也沒有尋到,但她卻買到了。

凡事, 只要有心, 就能做到。

但此時此刻, 聞硯初才深刻無比地感受到,那份她加註了的心意,究竟給得多麽沈甸甸。

所以, 她的心裏有自己,他要得到一個答案。

聞硯初的目光太過認真嚴肅,謝琬琰甚至有些恍惚,自己曾經是否也被他這麽誠摯地對待過。

但她想不起來了,或許從來都沒有。

她竟然有些憐憫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用很認真的語氣告訴他:

“聞總,我並不是心裏一點都沒有你了。

而是,從來就沒有過。”

說完,沖著聞硯初鐵青的臉,她勾唇俏麗地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看上去有多麽耀眼,落在聞硯初的眼裏,就有多麽地刺眼,多麽地殘忍。

如同一把刀一樣,將他的心給劃出了血淋淋的傷口來。

他們兩個人之間,從來就沒有提及過愛。

是他最最可笑,率先犯規。

所以,不怪她,不怪她說,‘從來沒有’……

聞硯初動了動嘴唇,發現自己什麽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失魂落魄地站起來,連沙發上的人都沒有再看一眼,拿上大衣,直接打開門走了。

“嘭”的一聲,是門被甩上的聲音。顯然,他沒有收著力氣,像是帶著怒火一般,把大少爺脾氣全部發在了可憐的門上面。

謝琬琰偏過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

一動,隨之而來的靜,對比那麽的強烈。

有點涼,她將雙腿放了下去,伸出手環抱住上半身,微涼的指尖在胳膊上摩挲了好一會兒,自己將自己給哄得平靜一點。

又過了一會兒,她摸索著站起身來,從茶幾底下的抽屜裏面找到遙控器,打開電視,隨便找了一部恐怖電影播放起來。

跟謝琬琰預料的一樣,之後幾天,聞硯初都沒有再出現過。

他那麽傲氣的人,當然不會再來她這兒找苦吃。

再次見到聞硯初,是在周禹組的飯局上。

謝琬琰、聞硯初和周禹一同出席,周禹的二叔舒凡主任作陪,主要是為了宴請鄭寧主任。

聞硯初到得幾乎和謝琬琰一樣早,看上去剛剛打理過,一張臉清爽幹凈,發型也一絲不茍,可眼下的烏青還是出賣了他的近況。

正在包廂裏忙前忙後的女人轉過身來,禮貌性同他打了一聲招呼,他耷拉著眼皮子,並不搭理,懨懨地走到下座隨便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很快,周禹和兩位長輩來了,他總算變得正常一點,正常應酬了起來。

只不過,一頓飯吃下來,兩個人之間卻沒有說過話。

反倒是坐在謝琬琰和聞硯初中間的周禹,擔當起了活躍氣氛的角色。

吃得差不多了,鄭寧主動提出要看看許芳的片子。

謝琬琰連忙站起身,將提前準備好的片子和病歷拿給鄭寧,彎腰站在他旁邊等著。

鄭主任看完了片子,向後一仰,又翻了翻病歷,推了下眼鏡,不大不小的聲音在包廂裏響了起來。

“我看之前的病歷上面寫了,六年前的第一次手術是拖晚了才做的,具體是什麽原因呢?”

“……呃”

站在旁邊的人楞了一下,沒料到鄭寧會問這個,硬著頭皮,如實道:

“呃,當時……確實是,手術費的問題。”

“奧……是這麽個情況,行,我知道了,那你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好的,謝謝鄭主任,實在是麻煩您了。”

謝琬琰接過病歷,鞠了一躬,很快將東西放下,又和周禹一起將兩位長輩給送走。等回到包廂,聞硯初已經走了。

她擡起眼,同周禹對視,似乎在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他,聞硯初怎麽了。

“害,別管他。”

周禹聳了下肩,倚在墻邊,等著謝琬琰把東西收拾好。

兩個人一起走出包廂,往地下車庫走去。

周禹落後謝琬琰三四步,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在地下車庫裏走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大衣,周禹擡起頭,看得見被頂燈拉長的她的身影。

兩個人走得都很慢,一直到謝琬琰的車旁。

“周總,你開車了嗎?”

她將東西放進後座,又脫了外套放下,支起身子問他。

他搖了搖頭。

知道今晚要喝酒,他自己就沒開車。

“那我送你吧。”

他點點頭,從善如流,繞到副駕上坐了上去。

“哪兒來的車?”

坐上車,周禹調了下椅背高度,隨意開口攀談道。

“……租的。”

“奧。”

他不再言語,接過謝琬琰遞過來的手機,在導航上輸入了自己的住址。

車內的氛圍很快靜謐下去,一如沒有飄葉的冬夜。

車子在路上行駛四十分鐘後,停在離臨雲灣不遠的一處別墅群外。

謝琬琰也是開著開著,才發現她其實並不需要導航的,因為周禹住得離聞硯初很近。

想到這裏,思緒就遠了,有些悵然地盯著方向盤望著看。

副駕上的人解了安全帶,卻沒著急著下車。

“謝律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六年前,你外婆的手術費,是聞二給的?”

“……嗯。”

“所以,你們在一起,是?”

猶疑的目光投向謝琬琰,她註意到,扭過頭與他對視,然後又轉回來面向正前方,坦然地“嗯”了一聲。

氣氛短暫地凝滯了幾分鐘,謝琬琰耐心地等著周禹自己下車去。

“當時,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也有吧,”

她有些郁悶地長呼出一口氣,還算坦然地說道:

“可能去裸貸?不知道,但總有來錢快的辦法。”

所以,聞硯初,只不過是當時所有的辦法裏,她選擇的那個。

右邊徹底靜了,他沒有動彈,卻也沒有再說話。

謝琬琰有些奇怪地望過去,與他沈靜得像一泉潭水般的眼睛對視上,他斯文的臉上,究竟是一種什麽情緒,她看不明白。

於是,駕駛座上的女人轉過了頭,避免了繼續與他對視。

彼此沈默了一會兒,謝琬琰又鬼斧神差地揪住手指,默默道:

“但是手術費,我早還給他了。”

“嗯。”

旁邊的人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面,好像絲毫不吃驚。

“你知道?……是他跟你說過的?”

“是我可以自己想象。”

他側過臉朝向她,擡起眼皮,慢悠悠地糾正道。

“奧。”

謝琬琰不知道被澆滅了的那股子期待從何而來,她只知道,或許那個人,確實從來就沒有在乎過這個吧。

無論是開始,還是後來。

右邊的車旁忽然打開,冷風灌進來,令人不免瑟縮,門外傳來周禹的聲音。

“走了,你註意安全。”

飯局結束地早,聞硯初走得也早,但他並不是回了家,而是去了醒春。

周禹剛洗了澡,身上的水汽還未蒸幹,就接到聞硯初的電話。

“來不來醒春?我在,程嘉陽也在。”

電話那頭的人是千杯不醉的性子,晚飯喝了白的,下一場,還能接著拼洋酒。但他倒不會,莫名其妙地如此貪杯。

“聞硯初,少喝點吧。”

“你不來就算了,還勸我不要喝,沒有你這樣的。”

“聞二,你借酒澆愁,又有什麽用?一句話不跟人家說,就顯得你厲害了?

“但我怎麽看,該出席的,你不是照樣老老實實地去幫人家撐場面麽?”

“少在這說風涼話,你愛來不來……”

周禹無奈地搖了搖頭,兀自笑了一下。

在以往,就算現在是夜裏十點半,他也會去。

但這夜裏,中庭的黃色臘梅開了。

倚在島臺上面,他灌了一口礦泉水潤喉,對著聽筒那邊,忽然出聲,問那頭的人,

“你到底有沒有弄明白,你跟謝琬琰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

在京州,謝琬琰一向都是在家裏的餐桌上辦公,但有些東西並不是線上就可以解決的。

趁著等手術排期通知的空當,她準備回一趟默州。

臨走之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給周禹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接通得倒是很快。

“餵?”

“周總你好,是這樣的,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可能得回默州一趟,所以跟你說一聲……”

“那,這邊有什麽新的動向,我及時通知你?”

“好的,麻煩了……呃,”

“怎麽了?”

謝琬琰咬住唇,不知怎麽開口,沈默著僵持在手機旁。

“你是不是不放心外婆?”

“嗯……”

“這樣吧,這幾天我有時間的話,去醫院幫你看下外婆,OK嘛?”

“好的好的,太感謝了。”

哪成想,謝琬琰這一回默州,待了便有整整一周,至今未歸。

周三原本是周禹和聞硯初一行人約定俗成的賽車日,幾個喜歡賽車的人只要這天下午沒別的事,就會聚到一起。

隨便跑了一圈半,周禹便在一個岔路口下了道,溜之大吉。

看得緊跟在他那輛白色布加迪後面的聞硯初也差點被帶偏,果不其然,不到兩分鐘,手機上就接到了聞硯初的電話。

“怎麽回事兒,這就走了?”

“嗯,我也就今天能空出時間來,下午得去一趟醫院。”

“你去醫院幹什麽?”

最近因為謝琬琰外婆的事情,聞硯初聽到醫院,都會下意識多留心些。

“奧……我替謝律去看看她外婆。”

“她人呢?”

“呃,她有工作,臨時回趟默州。你不知道?”

聞硯初呼吸一滯,連忙靠邊停了車,整個人朝椅背一仰,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

“你覺得呢?”

那頭適時噤聲,沒有回答。

聞硯初將車窗降下來,冷風像刀子一般涼颼颼地貫進車內。

腦子裏過了些話,但那些情緒又被他強行壓住,實在是沒忍住,又確認了一遍,

“所以,她不在京州的時候,你可以去見她外婆?”

“……嗯。”

“呵。”

聞硯初不知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還能哼笑出聲來,手機在掌心轉了轉把玩起來,好半晌沒吭聲,然後才將電話掛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