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生氣了?”

關燈
第7章 第 7 章 “生氣了?”

第七章、

次日。

下午兩點,謝琬琰到達聞氏集團總部。

雖然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也因此起晚了,好在與聞硯初並未約定具體時間,她得以在一個小時之內將自己收拾妥當,精致且專業地站在光亮的大廳裏面。

前臺的小姑娘如今大多是生面孔,唯有那麽一兩個,仿佛從前曾打過照面。

如今小職員也熬成老師父,更游刃有餘地處理著工作事務,除去她說話空隙裏,不經意的幾次偷瞥。

周陽寧沒多久便下來接謝琬琰,將她帶到了頂層的會客室裏。

“謝律稍等,我去叫聞總。”

謝琬琰輕“嗯”一聲,從電腦包裏拿出筆記本,還有自己的手寫本,將一切安置妥當。

過了一會兒,有人在外禮貌性地扣了兩聲門,謝琬琰順勢站起身來。

聞硯初今天穿了一身偏灰調的西裝,沈穩矜貴。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另外一位瘦高的男士。

“這是法務組的趙律,”

聞硯初伸出手來介紹了一下,

“這是謝律師。”

看見來人,謝琬琰心中明了了個大概。

不愧是聞硯初,談解約還要法務來,他倒是能輕松抽身。

謝琬琰秉持著基本素養,與趙律師握了下手。

那位趙律與謝琬琰相對面坐在兩個長沙發上,聞硯初則挑了中間的單人沙發坐下。

趙文衍將手中的文件夾遞給謝琬琰,向她解釋道:

“這是今天早晨我擬寫的兩份文件,有關聞先生聞太太的財產分割問題。”

謝琬琰接過文件夾打開,第一頁上的大標題還沒有讀,趙律就已經率先給她解釋道:

“這裏有兩份文件,一份是股權轉讓書,另一份是我草擬的一份保證協議,主要用於保障離婚後,鹿小姐及鹿氏集團的利益。”

謝琬琰有些疑惑,繼而擡頭望了一眼坐在側邊的聞硯初。

他的目光在空中與自己的交匯,她避開來,收回了眼神,但扶著文件夾的手還是在邊緣處緊緊扒住,有些許古怪的感受湧上心頭,逐漸占據大腦。

謝琬琰只好低下頭,趕緊看眼前的文件。

放在上面的股權轉讓書,並不是謝琬琰擬的那份離婚協議後附上的《盛大科技股份轉讓書》,而是聞硯初要將自己1.34%的聞氏集團股份,轉讓給共計三位的鹿姓人士,其中自然包括鹿嚀。

光從精確到小數點的數據便不難看出,這應當是聞硯初在深思熟慮之後,可以給出的最合適的股份比例了。

再多,或許會影響他在集團的根基。

謝琬琰屏住呼吸,心被提溜了起來,密不透風。

紙張又翻過一頁,措辭約莫是口頭協議之類的,大概撰寫人也不知道該怎麽用官方術語來書寫。

內容寫明了,關於鹿氏此次的象山事故,聞硯初會提供合理的資金幫助。

腦中的針掉落在地上,落地聞針,謝琬琰耳邊的嗡鳴響了一瞬,又很快歸於平靜。

還是趙文衍打破了會客室內要命的沈默,主動提道:

“其實這份保障協議,我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麽措辭。聞總的主要意思,就是能出一份書面協議,好讓鹿家的人安心。”

至於為什麽要讓鹿家的人安心,沒有人說破。

謝琬琰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當真想要跟趙文衍一起解決這個問題,將協議的內容再規範一下,於是建議道:

“其實,如果聞總不著急離婚的話,可以等這次事故的結果出來後,看具體的金額數據。到時候,再直接向鹿氏集團出具借款協議。這樣就好處理了。”

趙文衍沒有立刻附和,搪塞了一句後,示意她看聞硯初的意思。

顯然,這個方法,他不是沒有跟聞硯初建議過。

聞硯初仰在沙發裏面,意味不明地發出一聲疑問,

“事故結果,那得等到什麽時候?”

謝琬琰不明所以,估摸了一下,答道:

“像這種類型的事故,調查時間一般一個月到六個月不等,結果宣告的話,應該得等到明年年中左右。”

然後,她就聽到聞硯初輕聲哼笑了一句。

他沒再說話。

謝琬琰沒明白他為何而笑,但至少是對時間周期不滿意的意思,只好噤聲。

“登登”兩聲,是周陽寧敲門後探身進來,示意聞硯初該去開會了。

聞硯初站起身來,看了眼自己的手機,說:

“我約了鹿嚀,她等一會兒就到,等她到了,再談協議的事情吧。”

語罷,聞硯初又看了眼趙文衍,對他說:

“你先回去忙吧。”

幾個人很快都走了,只留下謝琬琰留在會客室裏。

謝琬琰將文件夾收起放在一旁,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像聞硯初這種人,結婚前簽署的婚前協議足夠周密,就是以防有朝一日離婚時,自身的利益得不到保障。

然而時至今日,他在協議之外給出的附加,實在稱得上是令人嘆為觀止。

那就是說,聞硯初費這麽大的勁兒,僅僅只是為了能離婚?

謝琬琰囫圇想了一遍,選擇低下頭將電腦裏的文件又過了一遍,然後在等待的時間內,手寫了等會兒要跟鹿嚀談的幾個要點。

她才思泉湧的時候,喜歡一顆接著一顆地吃薄荷軟糖,好讓大腦保持條理清晰。

等她下意識拿起手邊的糖盒輕晃一下的時候,裏面空空如也,連空氣也沒聽個響。

原有的那小半盒,已經全部被她消滅。

謝琬琰有些悵然地望了一眼手中的鐵盒,站起身來將盒子扔到垃圾桶裏。

時針指向四點,但聞硯初口中“馬上就到的”鹿嚀,並沒有出現。

謝琬琰又查看了一眼手機,坐回沙發上面。

窗外的光亮逐漸暗了下去,一直到華燈初上。

期間總裁辦的秘書進來換了兩杯咖啡,送了一次茶點和水果。

聞硯初本打算在會議上先聽個匯報,再早退離開,但出了點小問題,被聞斐霖揪住不放,一時間竟抽不開身來。

待到冗長的會議結束後,聞硯初率先離席出門,回到頂層的會客室內。

茶幾上的杯子早已被收拾走,那些資料也不見蹤跡,會議室剛剛被秘書清理過,沒有留下任何上一個訪客的痕跡。

“聞總,剛才那位女士已經走了。”

負責整理會客室的秘書探頭進來,提醒了一句。

聞硯初沒有轉過身,只是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她等了多久?”

“呃,”

秘書想了想,估算了一個時間,

“下班之後,又等了半個小時這樣子。”

聞硯初“嗯”了一聲,很快離開了會客室。

他給鹿嚀打了十幾個電話,無一例外,都被她給掛斷。

她放了他們所有人鴿子。

首都機場。

在成為一名律師的過程中,乃至之後的執業生涯裏,謝琬琰自認並不缺乏等待的耐心。

但她不喜歡做無意義的等待。

索性結果沒什麽變化,從聞氏集團離開,回了酒店,她還來得及,趕回默州的飛機。

坐在候機室裏,謝琬琰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將手邊的手提行李拉桿升起,拽著桿子在腳邊滑了好幾個回合。

秋風深處,蒓羹鱸膾,是時候回默州了。

京州到默州要飛兩個半小時,謝琬琰下了飛機,看見聞硯初和周陽寧都給自己打了電話。

聞硯初為什麽給自己打電話,這她不知道,但周陽寧也打電話來,大概是因為聞硯初的電話沒能打通。

她瞇了瞇眼,先給聞硯初回撥過去。

幾乎是立刻,電話被接通。

“怎麽了,聞總?”

在打不通謝琬琰電話的兩個小時裏,聞硯初預想了很多種可能性,但這其中還沒有一種,預想出了謝琬琰現在口氣裏的輕松語調。

這反而讓他忘了,自己本想好要說什麽。

“怎麽現在才接?”

他忽略了是她回撥給自己這一事實。

“剛剛在飛機上。”

謝琬琰走下廊橋,沒有隱瞞。

“飛機?”

聞硯初皺起眉頭,沒有掩飾驚訝和隨之而來些許不滿。

“你去哪兒了?”

“我先回默州了,聞總。後續的事情,讓周助理和我再約時間吧,有合同上的問題,可以線上溝通。”

聞硯初對她徹底公事公辦的態度感到些許棘手,有點無奈地捏住眉心,卻沒有揉,語氣不經意軟下來,問道,

“生氣了?”

謝琬琰聽到這話,面色有些冷下來,沈默了一瞬,那頭的聞硯初總算開口解釋了一句,

“我不知道鹿嚀沒有來,早上我們是約好的。”

極低的一聲氣音,謝琬琰再度開口,盡量穩住聲調,道:

“聞先生,我對所有當事人都是一視同仁的。出現一些溝通上的小問題,這很正常,您不用解釋。”

聞硯初知道她這個人,越是說這種原諒的話,越是心裏已經生出了一個疙瘩。

但他沒在這件事上糾結。

“謝琬琰,”

很是認真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後,聞硯初沒由來得想起昨晚的那通電話,眉目都柔和了一點,問她,

“你昨天給我打電話……是想說什麽?”

謝琬琰微微瞪大了眼睛,慶幸自己現在只是在講電話。

凝滯的動作之後,她逐漸找回自己的理智,立刻否認道:

“聞總記錯了吧,我什麽時候給您打過電話?”

謝琬琰不認賬,聞硯初也沒辦法,沈默了一會兒,反而有些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謝琬琰再次見到鹿嚀,是在十天後。

聞硯初和周陽寧乃至鹿家的人都聯系不上她,因此離婚的進程無法推進。

作為聞硯初的代理律師,謝琬琰也照例給鹿嚀發去了催促短信,告訴她如果她再不出現,聞先生可能會采取訴訟手段,到時候法院傳喚,即使她不現身,法庭也會依法判定。

當然,這些話只是謝琬琰慣用的“恐嚇”手法,畢竟作為律師,尊重當事人協議離婚的意願是最基本的。

更何況,她到現在為止,對於聞硯初究竟是不是借由此事在耍她,依舊存疑。

好在回到默州,忙著其他的案件,眼不見心不煩。

而在信息發出的一個小時之後,鹿嚀唯獨回覆了她的信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