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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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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空氣像是凝滯了很長時間,就連懸浮的細小灰塵都不再游動。

然後就在某個仿佛約定好的剎那,數十名聯邦議員同時行動,向捕食的惡犬一樣沖到NO.749面前,他們趴在地毯上,為自己和家人爭搶那為數不多的船票。

“滾開,是我先拿到的!”

“你都拿了三張了,簡直貪得無厭!”

“操你媽,你把我的撕碎了,我殺了你!”

“那兒還有!我的!”

一名議員匆匆從NO.749腳邊爬過,直奔他身後一張孤零零的船票,將那張船票收到懷裏之後,他欣喜若狂,面目猙獰,醜態畢露:“大家理智一點,都是聯邦的議員,你們成何體統!”

那二十多個原地不動的議員被這人的無恥嘴臉氣得渾身顫抖,其中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簡直毫無自尊!”

“你們,你們真的相信他所謂的諾亞方舟嗎?什麽諾亞方舟能有現在做人上人的日子好?”

“清醒一點吧,難道你們真認為人類要亡了,要提前放棄抗爭了?”

站立的人義正言辭,而趴下的人卻沒有一個爬起身,他們冷漠地看著昔日的同僚,口中吐出尖利的嘲諷:“人怎麽能和神明抗衡呢,你知道太平洋孤島國已經徹底淪陷了嗎?”

戰鬥到最後一刻,誓死守衛聯邦不過是他們的謊言,在災難面前,他們毫不掩飾地選擇逃跑。

其實他們本沒有選擇,和NO.749對抗是死路一條,攥緊船票也不過是期待NO.749的施舍。

早在一百年前,人類就已經預測到了今日的結局。

NO.749愉悅地看著議事廳裏的一幕幕,這對他來說是極致的享受,這些在外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權貴,如今跪在他腳下,露出最惡意猙獰的面目,足以讓任何人類見之作嘔。

所以他永遠感謝力量,是神明賜予的力量讓他可以撕開這些人的偽裝,將他們的狼狽攤在人前。

這議事廳裏裝有監控,早已將聯邦議員的醜態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稍後,他會將這份錄像共享到全球網絡,他要讓人類看清自己在被什麽人統治,他們高不可攀的權力架構又是多麽可笑,而被這些卑鄙之徒統治的庸碌大眾,又有多麽愚昧且不可惜。

千萬年來,人類在統治者的引導下歧視這個,剝削那個,從未想過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在某個契機迅速引爆,釀成殃及全球的災難。

這或許就是刻在人類基因裏的缺陷,所以才應該清除,所有人,都應該被清除。

宇宙高維生命正是修正這個錯誤的鑰匙,而他是被選中的執行者。

至於船票,哪有什麽船票,那不過是誘食的餌,釣魚的線,殺人的刀。

NO.749抖抖袍袖,將手收回,雙目一點點染上黑色,直至完全被侵染,然後他隨意一掃,那二十多名聯邦議員便頃刻間身首分離,死無全屍。

NO.749踏著滿地的鮮血離開,留下一句:“終局之前,做你們該做的。”

拿到了船票的聯邦議員們爬起身,在屍體面前整理著自己的著裝,重新披上一層人皮,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議事廳。

這次不用什麽【死誓咒】,他們也會默契的死守這個秘密,齷齪的秘密。

NO.749走出議事廳,本憂便跟了上來:“我現在就去剪輯視頻,您打算什麽時候在全世界面前展示?”

NO.749唇邊牽起輕松的微笑:“等我親愛的兒子到來吧,對了,可以讓首都城周邊的地下城開啟了。”

昨日禁區裏跑出去一個人,替他將綠洲計劃灌輸給了蘭斯,他知道蘭斯一定會來找他,在綠洲計劃實行之前。

這就最合他的心意了,因為有那個空間系覺醒者存在,他想在偌大的地球尋到蘭斯的身影,還是挺困難的。

本憂頷首離開,NO.749卻轉身去了後山。

其實他本應該先將抵達度假村的神跡收入囊中,以防蘭斯突然來襲,他力量不足。

不過他是個十分重視儀式感的人,這幅醞釀了十八年的美好景象,不可以有一絲不完美。

他要讓追隨他的信使,在地球的最後一片綠洲,親眼見證人類的沈墮。

大雨澆濕了NO.749的衣袍,禁區內似乎也感受到了肅殺的氣氛,此刻街道上空無一人。

NO.749徑直前往後山,沿著鵝卵石小路行走,一路走入冰窖,來到迦妮塔床前。

極致低溫蟄著他的皮膚,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絲毫寒冷,反而伸手將迦妮塔扶起來,慢慢的,擁入懷中。

冰涼的屍體靠在他身上,冰窖裏只剩他一個人的心跳,他沒有動,而是感受著這暌違多年的擁抱。

在地球隕落的最後時刻,他終於允許自己放縱,毫不遮掩所求。

迦妮塔是他的毒品,他知道她會侵蝕他的思想,摧折他的意志,瓦解他的仇恨,所以他殺死她,遠離她。

此刻他貪婪地呼吸著迦妮塔身邊的空氣,撫摸她軟紅色的鬢發。

“在這個令人發狂的世界裏,你是我唯一能容忍的缺陷。”

在聯邦議員們收到三國發出的證據時,紅娑異能研究院,藍樞異能稽查隊,乃至聯邦大大小小的公會會長,也都收到了消息。

在異獸肆虐,通訊大批癱瘓的時刻,信息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越來越多的公會選擇加入楚浮的共享平臺,他們或許沒有完全對聯邦失望,但也深知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如果聯邦有問題,那麽依附七大頂級公會才是茍活的希望。

與此同時,紅娑和藍樞兩大聯邦職能部門也暗流湧動。

他們作為禁區內的次高層,很多事情看的和聯邦議員們一樣清楚,這些年聯邦發展如何,古神教如何,他們都心中有數,所以黑眸元老被替換,大概率是真的。

紅娑與藍樞中不乏有骨氣的區長和學者,他們打算在禁區集結力量,將聯邦中的根弊剜除,然而就在他們想振臂高呼時,聯邦議會突然全票通過一則聲明——

【敬愛的聯邦居民,或許您近日聽說了一些流言,現聯邦政府誠懇請求您不要相信,這是頂級公會勾結境外勢力制造的謠言,他們妄圖利用我們內部的紛爭,摧毀我們偉大的國家。】

【我們齊聚在此,是信仰的召喚,是精神的指引,忠誠讓我們成為聯邦的一員,我們友愛,團結,相助,共同鑄就了這個人類奇跡般的國家。】

【那些不理解的人,你們尚年輕,還沒有經歷過災難和陰謀,請停下腳步看一看,聽一聽,就會知道這個國家擁有多麽堅強的意志,和無法摧毀的團結。】

【聯邦已在至暗時刻,敵人和對手正虎視眈眈,但只有我們才是國家的主人,我們有權決定一切,而不是聽從他們的號令。】

【我們是聯邦的生命之源,是創造之樹,我們存在,聯邦意志就不會消亡,聯邦精神將永遠閃耀!】

聯邦議會的聲明一出,紅娑和藍樞高層同時沈默了,但全體稽查隊員和守城衛隊卻興奮起來,聲明配合著悲壯的音樂以及振奮人心的畫面,頃刻間燃爆了沸騰的熱血。

“殺反賊,守家園!”

“聯邦永遠偉大!聯邦精神永遠閃耀!”

“境外勢力居心叵測,大家不要上當,相信元老,相信聯邦議會!”

“我們要守護這個奇跡般的國家,它是我們共同創造的生命啊!”

那些清醒著的人知道,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開口的機會,情緒一旦被點燃,就如滔天巨浪,不會停下,誰要是阻止其前進,就會被碾碎淹沒。

眼前的畫面與十八年前何其相似,只不過曾經被點燃的是神祇系覺醒者,如今卻是聯邦。

似乎是預感到了聯邦的結局,有清醒者承受不住痛苦,提前飲彈自盡。

李辰風望著藍樞二區狂熱的人群,心沈到了底。

這些人都是他的屬下,他們聰慧,勤奮,謹慎,是優中選優的精英,但如今一樣淪為情緒的工具,在異獸出籠的當下,為與人類廝殺而摩拳擦掌。

有了妻子孩子後,他越發痛心司區長的經歷,或許當年冷靜一點,清醒一點,就不會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但現在他看明白了,十八年前的司區長和如今的屬下一樣,因為知之甚少,所以輕而易舉地陷入了聯邦制造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副區,我們什麽時候和頂級公會決一死戰?”

“副區,我申請做先鋒!”

“副區,上面有什麽指示嗎?”

“副區,是不是這次立功後,我們也可以像平叛之戰的英雄一樣?”

李辰風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或許當年也有人察覺到了司區長事件的貓膩,但同現在的他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時間行進的每一秒都像是比以往多了分量,它敲擊在命運的長河裏,發出一聲聲歇斯底裏的悲鳴。

老瘋子壓低的聲音從城郊度假村傳至蘭斯的耳中,電流聲滋滋啦啦,信號時斷時續,但蘭斯還是聽清了他的話。

“他已經......派人開啟這裏的地下城了。”

蘭斯意識到這是最好的機會,如果信使還在為NO.749做事,那麽說明他們的神跡還沒有被收回。

而綠洲的人不齊,NO.749的計劃就不算完成到最後一步,既然NO.749不惜東奔西跑地收集屍體上的神跡,那少了一個在他眼中都不算完美。

他們必須趕在地下城被破前阻止NO.749,而一切的籌謀算計,歸根到底,不過是力量的較量。

最終,那會是他和NO.749兩個人的戰局。

蘭斯關掉通訊,驀地擡眼:“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公會成員,同時請求其他三國支援,會師首都城!”

然而說完這句話,他又自言自語道:“該做的都做了,證據也盡可能發到了所有開機的設備上,現在惡人得勝的唯一條件,就是好人袖手旁觀。”

湛平川望著蘭斯的神情,他從小狐貍稍蹙的眉頭中察覺出,蘭斯並不相信人性。

期待人類在危機面前不被挑撥,團結一致,差不多和中彩票是一個概率。

可即使身處這樣的社會,即使時時感到失望和沮喪,人依舊可以站在不平等與失望之上,選擇拯救和善良。

有人深感痛苦,便將痛苦帶給他人,有人備受煎熬,卻願他人免於煎熬。

這就是蘭斯與NO.749截然不同的選擇。

宇宙混沌中,無數雙眼睛窺視著這顆不起眼的藍色星球,它一半隱匿在夜色中,一半暴露在光明裏,在某一時刻,這顆星球上的無數精密元件同時開始了運動,它們的每一個微小改變,都預兆著最終的結局。

大雨中,一行三十人信使小隊乘上越野車,緊急駛向地下城的方向,完成這個最後的任務,他們就將見證這世上最偉大的壯舉。

塔斯曼海域,一艘搭載著數千覺醒者的航空母艦調轉方向,穿過風暴席卷的海溝,向首都城方向疾馳而來。

就在航母的附近,濃藍色的海面之下,一道流線型的陰影一閃而過,在它潛入深海的同時,尾鰭高高甩出海平面,墨紫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罕烏比國際機場,三百餘架大型飛機於黃昏起飛,落點就定在首都城國際機場。

加勒比人並不擔心沒有聯邦的準降指令,因為他們的新首領會用風讓他們平安降落。

極地的飛機也不遑多讓,一架接一架飛往弗比斯灣,他們將在那裏與駐軍匯合,乘戰艦前往丹寧城,為首都城周邊城市提供支援。

與此同時,各大頂級公會派出近一半的戰鬥小隊,集結成反抗聯盟,各使異能,於三小時後在首都城匯合。

最先趕到的,自然是搭載了湛平川【虛空之境】的高塔和鬼眼成員。

一道空前巨大的裂縫在星洲大學操場上撕開,周遭空氣完全扭曲變形,藍白色的樓宇在滾滾烏雲下抖動,雨水被強大的吸力抽進裂隙中,頃刻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從裂隙裏逐次走出越來越多的覺醒者,不多時便將操場占了一半。

這樣的響動當然引起了學生們的註意,宿舍區轟亂起來,陽臺上趴著無數雙眼睛,張望著操場的變動。

“閆琦禮。”蘭斯喊道。

“明白!”閆琦禮撩起褲腿,挺著大肚子,噔噔噔朝教學樓廣播室方向跑去。

此刻校園裏燈光盡滅,唯有廣播室還開著燈,何競恩背著手,站在窗口,笑瞇瞇地向外張望。

閆琦禮很快跑進了廣播室,他在星洲大學工作多年,對這裏輕車熟路。

看到何競恩,他眼眶一熱:“嗨喲,我還當誰來接我呢。”

何競恩笑出了皺紋,擡手輕拍他的肩:“校長,您快著點吧。”

閆琦禮重新站在這座校園裏,透過窗子望向熟悉的操場,不禁感慨萬千。

他曾在這裏做了十餘年的傀儡,虛度時光,唯唯諾諾,裝瘋賣傻,他明明從一個不起眼的外科醫生成了聯邦最好大學的校長,但他卻前所未有的痛苦。

人無能,但不影響他人,倒還可以怡然自樂,可要是因為無能而害了一代代最優秀的青年,那他的罪行罄竹難書。

閆琦禮握起話筒,深吸氣,第一次真情實感的對滿校園的學生說:“各位,我是校長閆琦禮,我也是聯邦的傀儡,是平叛之戰的幫兇。”

“這些年,無論是教師隊伍,還是學生代表都向我提了很多意見,可我都在聯邦某些人的暗示下無視了,拒絕了,否定了。”

“現在我要說學生關愛處就是萬惡之首!他們是聯邦派來監察各位學生和老師的鬼魅,是殺人的刀,是捂嘴的手!”

“還有,平叛之戰就是一場巨大的陰謀,而這場陰謀的既得利益者厄迪夫,是個喪心病狂的罪犯!他戕害兩名S級學生,盜取他們的腺體,把他們的異能收為己用,他不是英雄,他死有餘辜!”

“這些年受到厄迪夫欺淩的同學和老師數不勝數,而他創立的校職工獎懲制度,也激發了人性的惡,讓這所擁有百年歷史,享譽全球的高校,成為如今相互攻訐,信奉叢林法則的瘋狂模樣。”

“身為校長,我沒有阻止他,不敢阻止他,無法保護我的學生,保護這所學校,是我的失職,我難辭其咎!”

“但更罪惡的,是我頭頂那只無形的手,是房間裏的大象!我相信大家看得到這十多年來聯邦的變化,我告訴你們,在我們校園晚上一盞燈都不舍得開的同時,禁區內燈火通明,他們甚至搬來了雨林生態園,雪山生態園,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供裏面的人享樂!”

“我知道這所學校裏有很多有識之士沈默著,靜看著,清醒著,等一個觸底反彈的時機,我告訴你們,就是現在,就是此刻!”

閆琦禮粗喘著氣,喉嚨幹啞。

他緊張地看著何競恩,握著話筒的手都在哆嗦。

他已經太多年沒有在人前說過人話了,他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肯相信他。

寂靜在雨夜裏蔓延了十餘秒,突然,一扇扇窗戶被猛力拉開,一雙雙胳膊從窗戶內揮舞出來,學生們揚著書包,板凳,枕頭,盡情歡呼,吶喊。

“校長牛逼!”

“別的我不懂,但早他媽想罵學生關愛處了,什麽狗東西!”

“草,我以前也罵過閆校長,沒想到這老小子從良了?”

“我就說學校裏不讓點燈離譜,前十多年哪有這個規定。”

“支持校長改邪歸正!”

“哦吼反抗!幹他媽的!”

“別人不敢說,但我要說厄迪夫就是純畜生!他的論文都是研究生代寫的!”

“支持校長揭露聯邦真面目!”

星洲大學四大院長此刻都未休息,他們就是閆琦禮口中的沈默著,靜看著的人。

在黑暗的世道,他們不得不蟄伏,隱忍,但此刻,分明依舊是這黑暗的校園,卻仿佛有了光的影子。

不知是誰擰亮了手電筒,一道深黃色光束直射向天空。

緊接著,越來越多千奇百怪的燈光亮了起來,有蠟燭,有手機屏幕,有小燈泡,有酒精燈點燃的外套。

燈光匯聚成波光粼粼的長河,迅速蔓延至整座校園,偌大的首都城中,除了禁區之外,又悄然亮起另一簇希望。

學校是極為敏感的地方,哪怕如今的星大已經面目全非,也依舊是很多人心中的神聖之地。

自古以來,學生都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反抗精神,代表著能跳出規則桎梏,勇敢挑戰權威的不可控力量。

而這股力量又能感染早已麻木沈睡的首都城居民。

在這個深夜,雖然很多人失去了網絡,失去了燈光,但卻依舊用眼睛註視著這片越聚越大的光源。

聯邦政府很快得到了消息,在聯邦議員的命令下,藍樞七個區所有稽查隊員全部出動,前往星洲大學清繳叛軍。

高塔和鬼眼公會當然不能牽連這些學生,他們提著燈光走出校園,在那條寬敞的河道旁,與藍樞稽查隊員相撞。

“為聯邦榮耀而戰,守護國家安全!”

“時代的使命落在我們身上,聯邦永遠偉大!”

蘭斯看著雨中閃爍的異能光芒,於齒間嗤出冷笑。

和他預想的一樣,NO.749已經徹底控制了聯邦裏貪生怕死的高層,然後這些高層又用那套冠冕堂皇的話煽動普通人為自己賣命。

到底是為了聯邦的榮耀,還是為了某個人的私心,群體是不會思考的。

夢境女巫一甩卷發上的雨水,踩著高跟鞋走上前去,無情罵道:“地球都要炸了,這幫傻逼還爭著搶著當炮灰!”

她閉上眼,張開雙臂,S級信息素突然暴起,激蕩在她周圍,能量波將她的長發吹起,淩亂舞在風雨裏。

她赫然睜眼,伸手指向藍樞稽查隊,厲聲道:“跪下!”

S級異能【蠱惑】發動,剎那之間,藍樞稽查隊內的Omega齊刷刷跪倒一片,他們目光癡迷渴望地望向夢境女巫,恨不得立刻得到這位美麗Alpha的擁抱,渾然忘記了自己的任務。

“臥槽!你們怎麽了?都給我起來!”

“這女人......是高塔公會的蘭綺,趕緊把這幫流口水的Omega拖走!”

“好惡毒的異能,給我殺死他!”

“我來!”

一名S級覺醒者沖出來,只見他手掌激起一團黃色光霧,那光芒陡然幻化成銅鐘的模樣,朝夢境女巫頭頂蓋去。

就在銅鐘即將把夢境女巫籠罩在內時,S級覺醒者突然感到腳腕一緊。

他低頭一看,就見不知何時,從水中爬出一條水藤,貼著磚縫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了他的腳踝。

他剛要將水藤甩開,就見河對面站著一位金色碧眼的Omega,他蒼白的指尖連接著藤蔓的另一端。

只見他將藤蔓扔向空中一只飛蛾,緊接著五指一攏,將飛蛾捏死掌中。

“什麽鬼東——”

S級覺醒者沒能說完最後一個字,他全身骨骼仿佛同時被人捏碎,頸椎折斷那刻,他七竅湧出鮮血,噗通墜入河中。

那銅鐘也隨著他的死亡消失不見。

“是那個逃跑的植物系覺醒者,大家小心,他有四階能力!”

“讓我用火燒死他的植物!”

元素系S級剛搓出火苗,影子便投在地上,還不等他用火攻擊,他整個人剎那從原地消失。

盧卡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去西西伯利亞生火取暖吧!”

Oliver笑著搖頭,剛剛盧卡斯拜托他,用藤蔓把錨點送到某個S級身後,他恰好就選了這人。

“瘋小醜!是瘋小醜!AGW特危監獄逃出來的死刑犯!”

“別讓他跑了!這夥人都是黑燈會!”

盧卡斯指著自己,得意洋洋:“看來我在聯邦已經很出名了。”

河對岸亂七八糟的異能齊刷刷朝他扔過來,出手的至少都有B級,盧卡斯好漢不吃眼前虧,連蹦帶跳,最後滋溜鉆到了阿德裏安的翅膀後面。

他把下巴墊在翅膀上,朝藍樞稽查隊做鬼臉:“打我啊,往這兒打,別慫!”

異能緊跟著追了過來,阿德裏安絲毫未動,羽翅一掃,輕而易舉將攻擊揮散。

下一秒,一只藍色巨眼突然擠破烏雲,從上空俯視人間。

凡是在它視覺範圍內的覺醒者,都同時失去了攻擊能力,雙目失神地僵在原地。

阿德裏安轉回頭,狹眼註視盧卡斯:“你在西西伯利亞還有錨點,給哥哥準備的?”

盧卡斯心跳加速,睜眼說謊:“我沒有啊。”

阿德裏安用翅膀挑起他的下巴:“沒有最好,最近哥哥剛好想玩弄你的錨點,別給我機會。”

盧卡斯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連揪著羽毛的手指尖都是燙的:“我靠,你——”居然直接說出來。

阿德裏安收回目光,一抖翅膀,將盧卡斯護在羽翼裏。

盧卡斯手裏還捏著一撮揪下來的小絨毛。

他忿忿吹走。

有覺醒者很快發現,只要避開巨眼的視線,就能不受這種異能控制。

於是有人脫掉衣服,將異能施加在布料上,那布料頃刻間變得又長又大,他雙手抓起衣服,猛然一甩,企圖蓋在同僚的頭頂,擋住視線。

可惜衣服甩起來的同時,他腳下的那片草地裏突然發出聒噪的窸窣聲。

“什麽聲音?”他不由一楞,衣服也暫且垂了下去。

就在他遲疑的當下,對岸的鄧枝對著草地默念:“蝕骨吸髓。”

無數蟲子從四面八方湧來,破土而出,瘋狂爬竄,一個成年健壯的覺醒者眨眼之間就被啃食成了一副骨架。

“是鄧枝!是司區長抓的鄧枝!她不是死了嗎?”

“快上報聯邦,請求支援,黑燈會的S級覺醒者太多了!”

度瑪戴著鵝黃色的小圓帽,舉著大喇叭趴在阿巴頓背上,一本正經道:“藍樞稽查隊快撤退,蘭斯說你們的地下城要破了。”

“誰他媽信你的話!”

“別聽黑燈會危言聳聽!”

然而緊接著,他們所有人的通訊耳機裏都傳來了這句話,此起彼伏,綿綿不絕,比洗腦單曲還魔性,除非關掉耳機與指揮中心徹底斷聯。

藍樞稽查隊:“......”

度瑪放下大喇叭,將手機貼在唇邊,呼著哈氣認真問:“餵蘭斯,我已經告訴他們了。”

“你做的很好,註意安全。”

城郊度假村外,蘭斯與湛平川並肩而立,手機的微光映亮他琥珀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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