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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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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蘭斯與湛平川不敢耽擱,匆忙穿上衣服就出了門。

蘭斯邊小跑邊說:“召集所有人集合,估計是古神殿那些雕刻有突破了。”

湛平川趕忙點開群組,想要發信息,這才發現Oliver早已在群內留言,甚至還艾特了所有人。

【Oliver:老師和我商討出一種可能性,事關重大,大家都聽一聽,我們在羅布酒店大堂集合。@全體成員】

湛平川收起手機:“去大堂,Oliver已經發了。”

電梯停在了一樓大堂層,等蘭斯和湛平川趕到,塔那托也帶人從外風塵仆仆地進來,她依舊大步流星,精神十足,但蓬亂的短發和壓皺的衣領暴露出她不久前還在睡覺。

大堂最大的一間會議室裏,諸位成員顯然也剛從夢中蘇醒,各自淩亂。

盧卡斯平均幾秒一個哈欠,眼皮要擡不擡,身子晃來晃去。

阿德裏安側目望去,擡起手,默不作聲繞過盧卡斯的後背,在盧卡斯左肩拍了一下。

盧卡斯一受力,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向阿德裏安的肩膀靠去。

“哈......好困。”他嘟囔一聲,將腦袋重重搭在了阿德裏安肩頭。

阿德裏安微微一晃,穩住身形。

盧卡斯困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淚珠順著眼角淌到阿德裏安的襯衫上,暈濕一小片。

阿德裏安只是餘光一掃,並不介意,反而心安理得地搭著右膝,掌心無處安放,暫時握在了弟弟的臂上。

波波夫努力撐著眼皮:“主管,你怎麽一點都不困啊?”

他也很想有個地方靠,可惜他身板太大了,靠誰都不舒服,趴桌子都嫌低。

阿德裏安嗓音發沈,愛答不理:“習慣。”

他被霍華德領養後,一直被安排著超額的學習任務,平均每天睡眠時間只有六小時,如果再加上盧卡斯搗亂或闖禍,有時他連四個小時都睡不上。

不過好在他的身體對睡眠的需求不大,幾個小時就足夠他恢覆精力。

淩棋猛拍臉頰,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怎麽感覺贏了比之前還忙?”

阿提婭倒是也收到消息了,她吸溜著鼻子,有點感冒:“那個......我可能也做不了什麽,能不能回去和度瑪一起休息?”

她太羨慕度瑪了,這小機器腦袋完全心無旁騖,沒有任何愁事,晚上吃了好些個豆包後,現在正呼呼大睡,口水都淌出來了。

Oliver眼底隱隱有血絲浮現,顯然他也很久沒有休息了,他輕嘆:“抱歉把大家從睡夢中喊起來,不過如果這個猜想是真的,那恐怕我們以後也很難睡好了。”

法塔聽到這兒,睡意倒是消了不少:“這麽嚴重?”

塔那托緊張地壓住劍鞘,劍眉緊鎖:“和尤托皮亞有關嗎?”

蘭斯已經接通了何競恩那邊的網絡,披衣坐下:“開始吧。”

何競恩的臉出現在視頻的另一端,眾人齊噤聲,望向屏幕上那個精神的光頭老頭。

何競恩還是穿那一身大褂,勾著背,眼睛黑亮,只不過皺紋像是多了幾條,把本就幹瘦的臉填得滿滿登登。

他平時總是笑呵呵,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但今天,他似乎樂不出來了。

“諸位,這幾天我對弗比斯灣和加勒比的雕刻風格進行了研究,也對你們發來的承重柱雕畫有了一定的猜測。”

何競恩將一張局部放大圖貼在視頻前。

在這張照片裏,工匠雕刻了一排整齊站立的人,或許那不應該稱為是人,但他們確實很整齊,乍一看就像一圈環在圓柱中間的腰帶。

它們不約而同地低著頭,兩只手臂交疊在胸前,仿佛是個很虔誠的姿勢。

“看起來像在進行某種儀式。”蘭斯道。

何競恩不急著答:“你們再看這幾張。”

說著,何競恩又拿出了幾張放大圖,這些放大圖顯然來自不同的承重柱,雕刻的模樣也不相同,但無論它們長成什麽樣,整齊站立的姿勢是不變的,也像是一條腰帶,環著圓柱。

蘭斯皺眉。

何競恩現在才說:“我猜測,這代表著不同星球的智慧生命,就像地球此刻的智慧生命是人類,別的星球,自然也有和人類相似的生物存在,但因為不同星球的演變不同,所以智慧生命的長相也各不相同,不過相同的是,他們都被神明控制了。”

Oliver將所有圓柱的照片發給大家,解釋道:“大家可以看到,每根柱子的底部,講述神明鬥爭的部分是完全相同的,包括祂們通過地下城向各個星球下手......第一個不同出現在這裏。”

說著,Oliver點了點柱子的某處,果然從這裏開始,雕刻的樣式開始變化不一。

“所以我和老師猜測,這些不同又繁多的東西,應該是整個歷史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人類。”

蘭斯在眾多照片中翻弄,找到其中一張紙拿了起來:“編號7這張照片最像人類。”

何競恩道:“我也是從編號7得到的靈感,但我和Oliver對這些畫像是代表覺醒者還是信使產生了爭議,後來經過對比和預演,我們一致認為,這裏應該是指代信使。”

Oliver面色嚴肅,補充道:“恐怕還不是普通信使,而是擁有神跡的信使。”

何競恩點頭:“這些柱子記載的都是NO.749神明勝利的歷史,就像人畫畫有畫風,寫作有文風,下棋有棋風一樣,這位神明的手段一定也帶有其強烈的風格,從地球經驗來看,祂喜歡大量賦予神跡。”

“外神曾告訴我,神明賦予的神跡會傷及神明本身,體現在星球上,就是傷及他們控制的通道,所以我的神明不願意輕易賦予神跡。”蘭斯將這個本該是秘密的消息告訴了所有人,因為他與外神並不是一榮俱榮的關系。

還有一點,神明並不會被其他神明賦予的神跡傷害,就像滄龍在地下城中傷不了神化的他。

看來正因此,NO.749才要依靠聯邦的力量將其他神祇系覺醒者鏟除。

湛平川輕挑眉,有點受寵若驚:“我果然幸運,能成為祂唯一賦予神跡的那個。”

蘭斯眼中含笑,沒有告訴小傻逼他曾用生命威脅外神妥協。

何競恩換了圖:“你們再看這張。”

這張圖中,信使站在一扇大鐵門前,舉起了手,他們的身體浮現奇怪的紋路,整個畫面既陰森又恐怖,像是古老部落裏實施的某種封建巫術。

“還有這張。”

緊接著,鐵門打開了,他們走入了門中,再也沒有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這詭異的畫面攪得心裏發毛。

Oliver:“他們身體上那種紋路就是象征神跡的圖騰,而這種圖騰,能夠打開阻攔異獸的結界。”

何競恩繼續說:“在照片上,他們進入地下城後就沒有再出來,地下城的大門也沒有再閉合。他們是人類,又擁有神跡的力量,所以他們的軀體構成了連接地球與異世界的橋梁,讓那些來自地外的東西,可以自由進入人類世界。”

何競恩將最後一批照片貼了上來,在這些照片中,鐵門內湧出了很多東西,它們淩亂的,扭曲成一團,這團東西不斷膨脹翻滾,將雲層,山川,河流,大地全部吞噬,最後的星球,變成一灘死寂的液體。

“我猜NO.749的目的就是讓這些信使打開地下城的大門,放出異獸,屠戮人間,而這個計劃,恐怕在他們選擇放棄加勒比酋長國時就已經開始了。”何競恩的語氣極為沈重。

塔那托騰身而起,瞬間面無血色:“你是說剛剛贏得勝利的尤托皮亞,也會變成人間煉獄?!”

湛平川轉頭看向蘭斯,蘭斯顫著睫毛,沈默不語。

他相信他們都想起了海底地下城那一戰,那次蘭斯從外擊碎了鐵門,讓滄龍能夠從地下城離開,越級碾壓海底最強S級塞拉爾。

因為鐵門已經徹底破了,所以在地下城中獲得神跡的湛平川並不知道,他是否能左右地球結界的開閉。

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進過地下城。

如果所有地下城的鐵門全部失效,異獸可以毫無阻礙地進入人類世界,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何競恩無奈搖頭:“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們上課嗎?那時我說或許有一天,地下城裏的東西會出來,這件事我曾經不止一次在采訪和文章中提到過,但自烏裏爾死後,再也沒人重視沒人在意,甚至出版社把我曾經文章中的話刪除,指責我散布恐慌。從那之後我就開始一蹶不振,混吃等死,對人類的命運不報任何希望。”

塔那托問道:“所以現在......是全人類的危機了?”

Oliver垂下眼睛:“我不相信每一次神明大戰NO.749背後那位都勝利了,就像蘭斯說,他的神明也曾贏過。”

“Bila sha......”(當然)

外神這次不是被八卦勾引出來的,而是特意來聽人類對祂們的諸多猜測。

祂將腦袋從混沌中探出來,觀察自己通道的反應,可惜通道根本不想搭理祂。

祂還是不相信,自己在這個星球上,曾千千萬萬次敗給過那個醜東西,想來只能怪這個通道太愚笨脆弱了。

蘭斯問:“你想說什麽?”

Olive緩緩道:“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祂賜予人類神跡,擁有了強大的助力,也要接受被神跡所傷的結果,所以在其他失敗的戰局中,祂的信使大概率沒有按照要求打開地下城,或是出現變故,有人背叛了他,選擇了同胞。”

蘭斯微微一笑,眼底卻一片寒涼:“可惜我們的星球有NO.749這麽個傑出人才,親自幫神明挑選信使,致使千千萬萬次湮滅重來,都沒能改變結局。”

那山後世界的無數碎片殘忍又悲哀地剖開了現實,地球上的信使徹底地背棄了人類,將地球命運交給高維生命褻玩。

波波夫再也不困了,他木訥問:“少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蘭斯不打算瞞著:“意味著我們其實已經敗給了NO.749很多次,地球也毀滅了很多次,全靠湛平川的特殊五階能力,才能不斷重來。”

何競恩聽到這話,頓覺恍然:“所以空間系的高階能力是真的可以湮滅時間線,天空同學突破了人類的基因鎖。”

“什麽意思?是說我們註定會失敗嗎?無論怎麽掙紮,掙紮多少次都會失敗?”淩棋愕然。

“那現在堅持的意義是什麽?救出尤托皮亞人的意義又是什麽?”阿提婭靠在墻邊,眼神中滿是迷茫。

Oliver早在看到古神殿那些圓柱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結局沒有那麽容易改變,就像覆雜的人性一樣。

“Njia ya kijing......”(愚蠢的通道)

“Si kuru husu useme hivi,ha kika nitam......”(不許這樣說,我絕對贏祂)

“寶貝兒。”在眾人陷入迷茫和沮喪時,湛平川突然笑了起來,他輕撫蘭斯柔軟的紅發,“既然我可以讓時間線重來,那就不能算地球輸了,這只不過是個漫長的戰局,需要大家打久一點,就像咱們玩的單機游戲,出錯了要退回前一步重新打而已。”

蘭斯其實不是悲觀,他當然有無數次從頭再來的勇氣,他也不認為自己比NO.749差。

不過每次湮滅時間線,都需要湛平川在靈境系統留下毀滅性的創傷,那這種重來還能持續多久,多少次,又會給湛平川帶來多大的傷害?

如果這個星球的希望需要不斷消耗湛平川的生命來維系,不是很荒謬嗎?

Oliver:“還有一件事,你們應該知道,黎明日後,聯邦出現了兩次歷史消除,造成數十年的歷史空白。”

“塔斯曼的事後,蘭斯將前半段歷史空白告訴了我,後來我們又從老瘋子口中知道了後半段歷史空白。曾經我以為這兩段空白的目的相同,是為了掩蓋統治者的罪惡,但現在看來,這明明是兩段互斥的抹除。”

蘭斯稍稍擡眼。

Oliver:“第一段空白,是因為聯邦政府單方面撕毀了與黎教授的約定,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道德上的瑕疵和對權力的壟斷,短短幾十年的空白,就足夠讓人類忘記他們的卑劣,忘記神祇系覺醒者的悲慘命運,忘記黎教授曾為之奮鬥和爭取的東西。”

“第二段空白,是因為平叛之戰。NO.749為了掩蓋平叛之戰的真相,為了顛覆聯邦,所以不允許任何人探究這場戰爭的緣由始末。”

“所以他抹除歷史是為了報覆。”蘭斯平靜道,“他的一切行為都是被仇恨驅使的,聯邦用了這樣的手段,所以他也要用。”

盧卡斯從阿德裏安肩上支起身,嫌棄道:“可是他殺了那麽多神祇系覺醒者啊,他和曾經背信棄義的聯邦政府有什麽兩樣?”

蘭斯嘲弄一笑,他發現自己果然和NO.749血脈相連,因為他能清楚地感知到NO.749的想法,甚至這樣的想法,也完全有可能出現在他身上,如果他沒有得到這麽多人類的愛。

“他既把神祇系覺醒者當作同胞,又不把神祇系覺醒者當作同胞。”蘭斯道。

Oliver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

阿德裏安無聲嗤笑,對同為陰暗星人的NO.749不置可否。

盧卡斯:“鵝?”

湛平川:“?”

波波夫:“??”

淩棋:“???”

蘭斯只好看向小傻逼,解釋道:“他認為神祇系覺醒者是神聖的,不凡的,高貴的,超越其他物種的,所以他願意為了整個種族覆仇。可是他又看不起身邊那些怯懦的,卑微的,膚淺的同胞,他認為他們是可以犧牲的代價,是覆仇大計的基石,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為他與神明交換力量的條件。”

這是一場神明的鬥爭,鬥爭的結局必然是驅逐其他神明,將整個星球納為己有。

所以古神與NO.749達成合作的前提,就是殺死其他神明通道,NO.749自然照做了,因為他恰好也憎恨這些鄙陋的同胞,和與他不同路的迦妮塔。

Oliver說:“蘭斯的意思是,他信仰的是神祇系覺醒者這一概念,而不是身邊那些不願與他一同造反的人,所以他可以幹凈利落地犧牲這些人,卻覺得自己為了種族奉獻了所有。”

盧卡斯已經坐不住凳子了:“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人家還控制著整個聯邦,人多勢眾,武力值高,怎麽看都打不過啊。”

阿德裏安捏住他的後頸,強迫他安靜下來:“需要變量。”

那個與千千萬萬次嘗試不同的變量,那個能夠讓神跡出現漏洞的變量。

何競恩後知後覺的一抽氣,背著手喃道:“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老師?”Oliver不解。

何競恩咂摸著:“我好像從來沒跟你們說過,其實我家祖輩和黎容組長也有淵源。我的祖輩叫做何長峰,曾經是黎容組長的大學同學,後來因為種種變故,他獨自在外闖蕩,有所成就後才回到當時的紅娑研究院。”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跟著黎組長工作了,他也是陪伴黎組長和岑組長到最後的人。”

“黎組長是先於岑組長離開的,在一個安詳的睡夢中,然後岑組長就把我的祖輩叫到身邊,交代給他一件事。”

“岑組長說,黎組長在晚年曾對地球命運進行了無數次推演,到最後,只留下了六個字——能量守恒定律。”

“岑組長希望我祖輩把這六個字傳下來,說這或許是黎組長最後的囈語,也或許是挽救命運的關鍵。”

蘭斯知道黎容是開啟覺醒者時代的開關,是歷史的節點,肩負著莫大的責任,所以絕不會留下一句無緣無故的話。

他立刻追問:“黎組長死後,岑組長去哪兒了?他還說了什麽話?”

何競恩回憶著,那記憶已經很久遠了。

“交代完的當天,岑組長就隨黎組長一起離開了,他說他曾擁有一次奇跡,能夠和愛人死後再見,所以他要與黎組長同墜那場周而覆始的美夢。”

蘭斯心中遺憾,輕喃:“他殉情了。”

何競恩笑瞇瞇道:“或許吧,但我祖輩更願意相信,那是輪回,畢竟他們的逆風翻盤實在是一場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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