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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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人究竟可以有多幸運呢?

湛平川表示,大概是自以為中了圈套,結果是中了彩票吧。

通過錨點瞬移到地卻仰身倒下那一刻,湛平川心道,完了!

他還來不及給小狐貍任何暗示,他甚至沒有看清敵人的臉,就這麽送了人頭,簡直比肉包子打狗還虧。

然而根本由不得他後悔,很快,他就感覺有股大力將他的意識抽離身體,送入一個五彩斑斕,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通道。

他如小舟般在通道裏上下跌宕,撞得眼花繚亂,終於,通道消失,他被甩入一個陌生的地方。

滿大街都在搞基建,瘦弱矮小的人類扛著原木和磚塊,叮叮咣咣,烏煙瘴氣。

偶有戴著水母帽檐的豐滿人類走過,都會嫌棄地掩住鼻子,盡量遠離工地。

這個地方似乎以白色為主色調,地面是白的,城墻是白的,人們的衣服也是白的。

湛平川突然回想起阿提婭說的話,這地方不會是上帝城吧?!

所以他還是瞬移到了上帝城,而且是無損降落!

湛平川振奮之餘,忙想捏錨點給蘭斯傳遞消息,然而他一伸手,才發現自己沒有手,不僅沒有手,他連身體都沒有,他仿佛只是一段意識,被滯留在了這個時空。

“臥槽?”

他不會死了吧,現在只是亡靈?

緊接著,他就聽到那些辛苦勞作的人類抱怨著:“這古神殿到底什麽時候能修好啊,我已經連續一周沒有休息過了。”

“唉,要不你找地方避避太陽,我替你幹,別讓傭兵軍團發現。”

“不了,別連累了你。”

話剛說完,那個虛弱的人類就倒了下去,一根橫木壓在他身上,他發出痛苦的低吟。

周圍人忙停下手頭的工作,七手八腳的將他扶到陰涼處:“有人中暑了!有沒有醫生啊,這裏有尤托皮亞人中暑了!”

尤托皮亞人?

古神殿!

湛平川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可是古神殿不是早就造好了嗎?

“都別圍著!趕緊幹活,必須在三個月內建好古神殿!”傭兵軍團一過來,就用棍子打散了圍聚的尤托皮亞人。

“你!”傭兵軍團眼尖,看到一名圍裙裏插著上色筆的女人也在這裏,他一把將女人薅起來,“讓你去側殿上色,你怎麽在這兒?”

女人雙眼潮濕,合起雙手,囁嚅著祈求:“他是我兒子,求求,求求你讓我照顧他。”

“他媽的你兒子重要還是蠟像重要?給我滾回去!”說罷,他就將女人甩在地上,狠狠踢了一腳。

女人哀叫一聲,顫巍巍地爬起來,流著眼淚亦步亦趨地往回走。

湛平川憤怒至極,但沒有身體沒有異能,他什麽都做不了,對方甚至都看不見他。

不過他終於確定,自己是回到了古神殿剛建立的時候,也就是十多年前。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中了自己的【時間穿越】,只不過意識穿過來了,身體卻沒回來。

他暫時想不通是怎麽回事,不過也不著急,他隨著那女人飄了過去,想看看古神殿到底藏著什麽東西。

那女人走了六七分鐘,才終於來到側殿,可以看出來,她的腳是有些跛的,一層曬得黑紅的皮貼在她精瘦的骨頭上,她抹去眼淚,從身前的圍裙裏取出一只勾線筆,然後趴在座臺前,沾上色彩,小心翼翼地調試,隨後才向那具澆築的蠟像上塗去。

湛平川早就看到這裏供奉著一具蠟像,因為沒上色,五官還不鮮明,所以分辨不出長相,不過從身材能看出這是一位女性,還穿著繁覆華麗的裙子。

這就奇怪了,古神殿裏為什麽要供奉一位女性呢?

難道古神覺得自己擬人形態是個女人?

不對,神明應該供奉在正殿,而不是側殿。

難不成是NO.749?NO.749心裏覺得自己其實是個女人?他早就想變性?

湛平川趕緊把這個念頭揮出大腦,太炸裂了。

沒得出結論,他只好飄在側殿看著。

他看到尤托皮亞女人一筆一筆描摹出蠟像的眉眼輪廓,小心翼翼地更換畫筆,調整染料。

擱在沙漠城,明明是幾天的工作量,而女人一天不吃不喝就幹完了。

停筆的那一刻,她跌下座臺,神情恍惚,疲憊至極。

而湛平川看向她完成的這幅藝術品,卻像是被洪鐘聒耳,雷鳴擊身,僵在了原地。

這個女人,長得和蘭斯非常像,一樣紅棕色的頭發,一樣琥珀色的眼睛,只不過眼神要更執拗和堅定。

能和蘭斯如此相像,湛平川瞬間就想到一個人,迦妮塔。

他不理解,迦妮塔作為平叛之戰中八百多個受害者之一,到底有什麽特別,可以被放置在側殿?

本著來都來了的良好心態,湛平川又去主殿逛了一圈,看到了正在上色的神明。

挺醜的,像大蛾子,但果然宇宙為祂關上一扇門就能為祂打開一扇窗,別看蛾子長得醜,但審美好啊,不然也創造不出滄龍那哥們兒。

古神殿還在趕工,湛平川於是又飄去了城主府。

在城主府中,湛平川第一次見到了年輕時的羅布四人,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忍不住發出感嘆:“這麽抽象?”

這時的羅布四人並不像一灘爛肉,他們的身體雖然黏在一起,但看得出來,那層皮囊下的肌肉含量並不低,他們的行動應該十分靈便。

此刻羅布四人站在客廳中央,而正前方的主座上卻坐著一個青年。

看到那個青年的第一眼,湛平川覺得自己的意識都後背發涼。

這個人穿著一襲長袍,將身體絕大部分都遮住,原本有帽檐可以蓋住他大半張臉,但他此刻卻將帽子掀開,露出了五官。

平心而論,青年長得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天庭飽滿,眉宇鋒利,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淡紅色的薄唇。

那張唇在他臉上,足以將一切英挺正氣都打破,讓他看起來冷情又狠厲。

或許是S級的機敏,湛平川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排斥,甚至覺得他的目光都能讓人精神汙染。

“元老,古神殿就快竣工了,您想要的供應鏈也會盡快搭建起來。”羅布漢道。

元老?

NO.749!

湛平川精神一震,原來他就是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

青年點點頭,臉上不喜不怒,只是問:“側殿建好了?”

羅布亞畢恭畢敬:“哦,已經收尾了,裏面的家具還沒添置,您下次來上帝城,就可以住在裏面了。”

住在裏面?!

湛平川瞳孔地震。

“你大概是誤會什麽了。”青年一抖袖子,挺身靠在椅背上,“我不會住進古神殿,更不會住在她身邊,我只需要她看著,看著發生的一切。”

湛平川:“......”

大哥你還有點表演型人格?

“過來。”青年對羅布們說道。

羅布們趕緊邁著幾只腿,走向青年。

湛平川好奇,不由向前飄去,生怕錯過什麽關鍵信息。

“元老,您想說什麽?”羅布其問。

然而青年沒有搭理羅布其,反而突然掀起眼皮,冷冷地朝湛平川的方向看來。

那一瞬間,湛平川仿佛被極熾的陽光輻射著,皮膚都火辣刺痛起來。

他感覺NO.749看到他了。

神祇系覺醒者果然有跨越異能禁制的能力。

然而NO.749只是盯了他幾秒,就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不再理睬。

“我要給予你神跡,讓你在上帝城屹立不倒。”

NO.749說罷,一撩袍袖,將一只關節扭曲的手伸了出來。

那本應是一只漂亮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然而他的關節仿佛被重物砸碎過,又重新生長愈合起來,才導致了如今的畸形和疤痕。

只見他的左邊側臉直至脖頸突然浮起一片黑色的圖騰,他的雙眸驟然變成如黑洞一般死寂陰冷的黑團,瞳孔消失,白眼仁消失,只有無窮無盡的黑。

羅布們跪了下去,而NO.749擡起手,將指尖濃郁的黑滴入羅布們的身體,一連四滴。

羅布們激動顫抖:“謝謝元老,我永遠忠於您和神明。”

半晌,黑色圖騰才從NO.749身上消散,他又重新將手收進袖子裏。

做完這一切,NO.749站起了身,將袍帽罩在頭頂,遮住了大半張臉。

羅布們還跪在地上感恩,而NO.749已經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城主府。

湛平川看了羅布們一眼,想了想,還是追著NO.749飄了出去。

既然這人發現了自己也沒動手,要麽是不屑於和一段意識計較,要麽是無法殺死穿越過來的意識。

但無論哪個,都意味著湛平川現在是安全的。

NO.749並沒有張揚的逛大街,畢竟他的身份還不宜引起人註意。

他在城主府門前上了車,直奔機場的方向。

湛平川隨著他飄到機場,發現那裏停著一架私人飛機,飛機打造得極其奢華,紅毯從樓梯一直鋪到VIP登機口。

幾名身穿白袍的信使站在飛機門邊等候著,湛平川一眼看見了還沒變成腸粉的年輕本怖。

這蠢貨果然年輕時也不機靈。

NO.749上了飛機,湛平川也蹭了他的飛機。

上去一看,簡直被閃瞎了眼。

按理說他是鬼眼公會的大少爺,從小也算生活質量極佳,但就連他都沒見過這種檔次的私人飛機。

果然聯邦的統治者,還是比頂級公會要富有得多。

NO.749上機後,飛機很快起飛,信使們為NO.749鋪上桌墊,端來一碟碟精致又新鮮的菜肴。

NO.749似乎沒有什麽口舌之欲,他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點點頭,算了領了信使們虔誠的心意。

接下來,是本怖向他匯報信使的招攬工作,以及世界各地古神殿的選址。

別的地方都好說,唯有塔斯曼海盜國棘手。

因為塔斯曼只有桃花源村一塊海中陸地,且已經被搭建得滿滿登登,這裏的百姓生活富足,衣食無憂,對桑德羅國王滿懷感恩,根本不會再信奉什麽神明。

貿然侵略也不行,因為聯邦沒有足夠的海洋生物形態覺醒者,無法對塔斯曼造成重創。

“要想腐蝕塔斯曼,必須取代桑德羅,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等等吧。”NO.749涼聲道。

湛平川:“哦?”

原來NO.749這時候就已經打算找人取代桑德羅了,只不過他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也對,塞拉爾這時候可能還沒閃亮登場呢。

“您費心了,要不要喝點酒睡一會兒?”本怖小心翼翼問道。

“不用。”桌上的菜肴NO.749還一口未動,他的臉始終被帽檐遮著,讓人看不清表情,無法揣度。

湛平川靠在機窗邊,假裝自己托著下巴,忍不住感嘆:“哎,我大概理解你為什麽這麽顛了,現在的日子跟以前確實不能同日而語啊。”

他只是自己感嘆給自己聽,順便猜測一下NO.749的心路歷程。

卻沒想恰在他話音結束時,NO.749胸腔微震,發出一聲沈笑。

這笑聲讓人捉摸不透,但湛平川立刻閉嘴了。

能感知到旁人的意識存在就夠嚇人了,如果還能聽到意識的心聲,那真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了。

畢竟他現在連聲帶都沒有,根本無法發聲。

但本怖聽到NO.749的笑聲明顯很開心,他整個人都松弛下來了,以為自己表現的很好。

湛平川一路警惕,直到飛機降落在首都城,NO.749進了禁區,他才反應過來。

臥槽!

他跟著大boss跑幹什麽啊,他得回去找老婆啊!

那麽問題來了。

他要怎麽回去呢?

湛平川站在首都城大街上,拔劍四顧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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