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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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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徐子執瘋癲的模樣將周圍的下屬都嚇壞了,他們不敢上前,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出。

按理說,以徐子執的身份和經歷,不該和神祇系覺醒者有任何關聯,但他明擺著就是認識這個死去的NO.758。

厄迪夫眼珠一轉,趁徐子執不註意偷偷離開了。

徐子執歇斯底裏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迦妮塔還有個孩子。

如今迦妮塔一個人躺在這兒,那麽孩子呢?

他忙爬起身來,抱著迦妮塔,在酒廠街周圍找了一大圈,可都沒找到嬰兒的屍體。

也對,在這種大型戰爭中,人們只會關註對自己有威脅的敵人,而脆弱掀不起風浪的嬰兒很容易被忽略,就比如他,在派人盯梢神祇系覺醒者的時候,也不會特意叫一個人去盯嬰兒。

迦妮塔特意跑到距離凱思茅醫院一公裏的酒廠街,就是希望聯邦的火力被集中到這個地方,或許,她一直把孩子留在醫院!

徐子執想罷,顧不得許多,他將迦妮塔的屍體交給下屬,囑咐他看管好等自己回來,然後便拉起飛禽形態覺醒者朝凱思茅醫院飛去。

他在情緒激烈震蕩的時刻,也沒忘記思考,他讓飛禽形態覺醒者停在了醫院附近的銀行,然後當著下屬的面沖進銀行,並從後窗翻出,將下屬甩開。

他剛打算去醫院尋找,就見有兩個身影從醫院後門狂奔遠去,前面的身影懷裏抱著什麽,後面的人一身白袍,閑適冷靜,窮追不舍。

徐子執心中一緊,顧不得許多,憑直覺追了上去。

三日大戰之後,首都城一片斷壁殘垣,老百姓死的死傷的傷,無事的閉門不出,以至於大街上空曠寂寥,只有塵土飛揚。

那兩個人跑得極快,徐子執的腳步很快就跟不上,他只能眼看著他們消失在幸存的城中村裏。

徐子執急得焦頭爛額,在這個時間,能夠如此疲於奔命的,一定有秘密,他就是有種感覺,前面的人抱著的是迦妮塔的孩子。

可他現在完全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正當徐子執在城中村錯綜覆雜的危樓舊樓中穿梭時,突然,他聽到了一聲嘹亮尖銳的啼鳴,那啼鳴好像能無視空氣的消磨和樓體的阻礙,傳遞到無限遙遠的地方。

他精神一震,忙朝著啼鳴發出地跑去。

好在他離得近,很快就再次看到那兩個人。

只是這次,逃跑的人倒在坍塌一半的房屋內,已然奄奄一息,他小心護著懷裏的嬰兒,用自己的身體為嬰兒擋住了墜落的碎石。

徐子執一眼將他認了出來,烏裏爾!

此刻的烏裏爾再沒有那股犀利尖銳,直言不諱的剛強意氣,他如獅子般茂密的頭發淩亂不堪,身上沾滿了碎石和鮮血,他的一條腿被砸下的房梁壓斷,猙獰的傷口正滲著鮮血,他的眼神悲哀且蒼涼,看著眼前的白袍人。

“臨死前的最後一鳴,看來你也知道,已經是窮途末路了。”白袍人站在烏裏爾面前,將身體和面目遮得嚴嚴實實,任何人經歷了三天的大戰都會狼狽不堪,而他的衣擺居然不染纖塵。

烏裏爾是藍鵲鳥形態覺醒者,他的一階能力【啼鳴】可以傳播至方圓幾十公裏的範圍,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來。

他在最後時刻使用出這個能力,意味著他已經無計可施,只能寄希望於更多人趕來,發現這裏,發現白袍人做的事。

“NO.749。”烏裏爾平靜開口,隨著他的聲音,有源源不斷的血從唇邊淌出來,他的內臟早已經碎了。

徐子執愕然瞠目,太陽穴處傳來尖銳的疼痛,疼的他幾欲痛呼出聲。

那個白袍人是NO.749,失蹤了很多天的NO.749!

可是他為什麽要追殺烏裏爾?

烏裏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神祇系覺醒者爭取權利,他甚至不惜得罪了大半的議會會員,在這場陰謀中,烏裏爾與神祇系覺醒者同是受害者,他們本應攜手逃跑而不是自相殘殺。

還有,NO.749這些天到底去哪兒了,他為什麽會和布裏昂·丁洛克一同出現在劇院?為什麽在殘酷的戰爭中安然無恙,又為什麽要追殺烏裏爾。

“要怪,就怪你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NO.749的聲音低沈冷漠,帶著某種不似人類的空幽。

烏裏爾痛苦地搖頭,但他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口中湧出,他的瞳孔逐漸渙散,失焦,他的腦袋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後倒去,枕在一條斷裂的橫梁上,他最後一次看了眼天空,掙紮著牽動嘴唇,他似乎還有未說完的話,但最終,他停止了呼吸。

徐子執不知道他在痛苦什麽,是痛苦NO.749的背叛,還是痛苦自己在世間尚存的掛念。

NO.749似乎對烏裏爾怨恨至極,他並不打算放過已死的烏裏爾,而是將手移至烏裏爾的頭頂,像是抓住了什麽似的,用力拉扯,他的白袍被風鼓起,極速抖動,仿佛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幹擾了此地的磁場。

徐子執看不見他的能力,這意味著NO.749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只見NO.749將某種東西抽出來後,猶如撕扯布條一樣,撕爛甩開,與此同時,烏裏爾的屍體迅速變得烏青僵硬,仿佛是一具被風幹的軀殼,然後NO.749袍袖一揮,烏裏爾便碎成了粉塵,散在風裏。

徐子執仿佛被人扼住咽喉,從腳底至頭頂竄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

他知道烏裏爾是A級覺醒者,可在NO.749眼中,將烏裏爾挫骨揚灰居然和拂開灰塵一樣簡單。

這些天徐子執已經領略到了神祇系覺醒者的強大,那幾萬的屍體就足以說明一切,但眼前這個人,顯然比其他神祇系覺醒者更為恐怖,這種恐怖不僅來自他的能力,還有他遠超常人的狠毒和心計。

恰在此時,跌落在地的嬰兒哭了起來,它的聲音極其微弱,皮膚呈現不健康的紅色,一尺高的摔碰就足以對它造成傷害,畢竟它才剛剛從重病中恢覆。

它無助地擡起手臂,抓動柔弱的手指,像是在尋找早已不再身邊的母親。

它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夭折。

白袍人聽到哭聲,突然蹲下身,伸出手去,溫柔地撫摸嬰兒的臉頰,小臂,胸脯,雙腿,他寬大的手掌在嬰兒身上游走,即便被小手指抓住了食指,他也只是慢慢地撥開,繼續撫摸。

徐子執在暗處偷偷看著,仿佛在看一出自己無法理解的戲劇。

白袍人對待烏裏爾的陰狠和此刻的溫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他摸不透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而就在嬰兒因安撫逐漸平靜下來的時候,白袍人撫摸的手掌一停,他五指間突然施加了力道,骨節繃起,朝嬰兒咽喉掐去!

徐子執頭皮發麻,那一瞬間,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即刻發動【空間魔方】,將嬰兒身下的地面抽離。

白袍人一手抓了個空,當即騰身而起,目光淩厲陰狠地朝異能信息素的方向看來。

徐子執知道自己會暴露,但他此刻已經顧不得安危了,NO.749要殺這個孩子,他必須保住這個孩子,這已經是他能為迦妮塔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竭盡全力地釋放著異能信息素,只見整座城中村的格局如供人操控的積木,迅速變換著,嬰兒很快就在移動的樓體間失去了蹤跡,他甚至還給嬰兒疊加了數道【視覺誤差】,希望能夠拖延的久一點。

徐子執是個很自私很卑劣的壞人,他從不否認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惜命,比任何人都想活得好,活得高高在上。

但他依然為自己的舉動而欣慰,他這一生從未體驗過父母親情,但他卻懂得了,學會了。

他在這世上,總還是有過那麽一段,可以稱得上真誠的親情。

白袍人此刻已經註意到了徐子執,這點挪動空間的能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將整片城中村摧毀。

況且嬰兒就算不被廢墟掩埋,也早晚會被凍死在首都城的冬季,因為它實在太弱小了,迦妮塔懷孕時營養不良,它從出生起就小病不斷,有時連喝奶的力氣都沒有,根本不足以在這個世上生存。

所以白袍人沒有摧毀城中村,也沒有立即殺死徐子執。

他看到了徐子執身上的藍樞稽查隊服,他疑惑稽查隊員為什麽要救這個嬰兒。

這當中,一定有他感興趣的故事。

徐子執當然不會不自量力地認為自己能與神祇系覺醒者較量,他在發動異能的同時,就通知了全體稽查隊員。

“發現NO.749!NO.749在城中村!”

他足夠幸運,剛好有一隊稽查隊員在附近,聽到徐子執的匯報,他們火速朝這個方向聚攏而來。

白袍人盯著徐子執看了一會兒,在人群到來之前,如鬼魅般閃身離開了。

徐子執跌坐在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想去找那個嬰兒,但他知道嬰兒跟在他身邊就是最大的危險,因為稽查隊員依舊在搜捕剩下的幾個編號,而嬰兒的照片早已被渴望立功的稽查隊員們爛熟於心。

他只能等搜查結束,再找機會帶走嬰兒,希望它不要哭,不要引起任何人註意,再多等待幾個小時。

然而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徐子執剛回到禁區,就被不由分說捉拿下獄。

他心一沈,丁洛克家族的反應這麽快,證明他的猜測都是真的。

這場平叛之戰就是個笑話中的笑話,陰謀中的陰謀,無論是拔除百年來聯邦心中的刺,還是維護未來長久的和平,此刻都成了黃粱一夢,因為NO.749背叛了神祇系覺醒者,而布裏昂·丁洛克背叛了聯邦。

神祇系覺醒者渴望平等對待,最後卻換來被屠殺的結局,丁洛克家族恐懼神祇系覺醒者顛覆政權,而神祇系覺醒者已經顛覆了丁洛克家族的權力。

NO.749與布裏昂·丁洛克應該早就勾結在了一起,所以他在城中村使用的異能,布裏昂·丁洛克才會很快知道。

空間系能力與徐子理登記在聯邦系統中的異能不一致,他們要發現他的身份了。

在禁區監獄的當晚,還不等人審訊,徐子執就‘瘋’了。

他戴著稀鉛礦手銬,一邊拿頭撞墻,一邊癲狂大笑:“我找到NO.749了,我要做大官了哈哈哈哈哈......我終於要當大官了!我要當議長了!”

此刻的司泓掣還不會【令行服從】,而擁有【問心】的Oliver也已經鋃鐺入獄,無論如何刑訊徐子執,哪怕廢了他的雙腿,掐碎他的肋骨,生剝他的皮肉,他都只會瘋喊著這句話。

一個月過去了。

兩個月過去了。

...

半年過去了。

他們終於相信他是真的瘋了,於是他們將他送去了AGW特危死刑監獄,至少在那裏,他的異能能創造價值,也不會對聯邦的任何人造成威脅。

而元老院之所以沒讓司泓掣對他施加【死誓咒】,並不是因為他已經瘋了,而是他看到了烏裏爾的死亡。

【死誓咒】的施加者,會知道所有被施加者在此次事件中參與的部分。

他們要繼續利用司泓掣,就不能讓司泓掣知道他的‘仇人’已經死了,他必須永無止境的工作下去,用效忠換取權力,以此追查早已不覆存在的‘仇人’。

那一年,聯邦格局大變,藍樞二區區長逝世,司泓掣繼任區長,英雄厄迪夫辭去聯邦職位,入職星洲大學,丁洛克家族曾經的兩位掌權人突發意外身故,家族核心權力徹底凝聚在布裏昂·丁洛克身上。

後來,布裏昂·丁洛克幹脆去掉了自己的名字,只稱自己為丁洛克。

那一年,為了紀念死在平叛之戰的幾萬衛兵,禁區後山建起大片墓地,一個不為人知的女人被小心封存,冷凍在墓地之下,音容相貌宛如猶生。

那一年,Oliver從天之驕子淪為階下之囚,Pine被從他的身體裏剝離,逃走的哥哥音信全無,他唯一的希望,只剩司泓掣的憐惜。

那一年,徐子執選擇茍延殘喘地活下去,因為他還有未能說出口的秘密,他還沒能為迦妮塔報仇。

從此監獄裏沒人知道徐子理,更沒人知道徐子執,他們只知道一個老瘋子,夢想著回到聯邦做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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