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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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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哈?”盧卡斯下意識發出極具挑釁意味的語氣詞。

這是他習慣的與阿德裏安交流的方式,他總是學不會好好回話。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目的,大概是阿德裏安比起家暴的霍華德和病態的母親來說,最好欺負吧。

阿德裏安聞言,偏過頭,餘光掃向盧卡斯。

他的手並未放下來,也沒有再說話,就只是盯著盧卡斯看。

盧卡斯突然無師自通的,將本已經湧到喉嚨的,故意激怒阿德裏安的話咽了下去。

阿德裏安偏過的這邊臉剛好濺上了亞俟勒的血跡,血珠不規則地掛在他眉尖,太陽穴,側臉,下顎,就連敞開的襯衫衣領也未能幸免。

他那張冷靜嚴肅的臉掛上殺人的痕跡,突然有了種極其冷門的變態氣質。

不對。

盧卡斯敏感的意識到,這不是他記憶裏熟悉的阿德裏安。

他偷偷瞥向亞俟勒屍體的慘狀,那已經無法看出是一個完整的人類,被拆掉脊椎的爛肉肥膩地堆在一起,細碎的骨頭渣子從後頸,雙膝,胸腔隨鮮血沖出來,點綴著黝黑的水泥地。

而阿德裏安就站在血泊裏,皮鞋尖仍舊一塵不染,可鞋底已經徹底被鮮血浸潤。

他當然不會被亞俟勒的死狀嚇到,這樣的手段他也做得出來,不過他確實有點被阿德裏安的狀態嚇到了,雖然他並不想承認。

這可是個平常連殺雞宰羊都要避而遠之的標準版好人。

“你,你自己不會戴啊?”

操,他心裏知道害怕,但是嘴有它自己的想法。

盧卡斯發現自己還是嘴欠挑釁了,立刻心虛地舔了舔嘴唇。

他並不知道阿德裏安的三階和四階能力。

就連【天國】的威力,他也是今天才見識到。

顯然被天國俯視的人會突然自閉自卑,喪失所有反抗能力,失去求生的欲望,成為砧板上的魚。

現在想想,他當初單槍匹馬去沙漠城殺阿德裏安,實在有些不自量力,阿德裏安也根本沒有用【天國】對付他。

他其實心裏知道哥哥是過於容忍和縱容他的,但他就是很壞,很惡劣,愛欺負人,尤其愛欺負對他好的人。

阿德裏安這時突然轉身,朝盧卡斯走了過來,他左手還拎著那根稀鉛礦長棍,右手則保持著扯起衣袖,露出小臂的狀態。

盧卡斯的神經立刻提了起來,該死的第六感向他發送信號,情況有些不妙。

但一貫的常識又在麻醉他,不會的,那可是阿德裏安,阿德裏安不會在意他的挑釁的!

直到阿德裏安沾著血的右手劃過他的肩膀,扣上了他的後頸。

因劇烈運動而熱燙的手掌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不緊不慢地撫摸,血腥氣無法避免地漫了過來。

阿德裏安一邊撫摸一邊用灰藍沈郁的眼珠看著他,語氣堪稱溫和,但言辭卻並不怎麽美好。

“盧卡斯,是我以前太縱容你,才讓你感覺不到危險嗎?”

盧卡斯大腦中的警報聲已經快要爆表了,他當然感覺到了危險,但嘴硬有什麽辦法啊!

盧卡斯決定做人要能屈能伸,不跟還在殺人亢奮中的S級計較,於是他迅速一蹲身,想要從阿德裏安的控制範圍內逃開。

然而阿德裏安似乎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於是手指使力,像提一只狡詐的貓一樣將盧卡斯提了起來。

盧卡斯被鐐銬銬著,又吃不飽飯,根本無力反抗,於是毫無懸念的被阿德裏安拎直身子。

明明逃跑就已經夠丟臉了,逃跑失敗簡直無地自容。

盧卡斯倍感狼狽,耳朵通紅,兇巴巴道:“餵,你掐到我腺體了!”

“那就掐到了。”阿德裏安絲毫沒有放松力道,修長的手指掌控著盧卡斯最脆弱的地方。

盧卡斯毫不懷疑,如果他還有逃跑的企圖,阿德裏安會更用力。

操操操!

他一定是腦抽了才會求阿德裏安來救他,要是冰雪聰明嘴毒心軟的小少爺該多好啊!

盧卡斯脖頸僵直,一股涼意從後腦一路蔓延至後背,讓他微微打了個寒戰。

“還跑嗎?”阿德裏安微笑問他。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語調,但從掛著鮮血的阿德裏安口中說出來,莫名壓迫感十足。

“誰要跑了?”盧卡斯強撐面子,瞪眼回懟,但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不跑我們就來算賬。”阿德裏安稍稍放松力道,掌心蓋住他整個頸部,“蘭綺說你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冷心冷肺?”

上來就是一顆重磅炸彈,而阿德裏安的左手突然開始把玩起那根長棍。

長棍在水泥地劃來劃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碾磨人的心尖。

“......”盧卡斯心裏苦。

阿德裏安不是小金毛吧,蘭綺沒事兒跟他聊什麽天啊!

“沒啊。”他說謊根本不臉紅,好漢不吃眼前虧。

阿德裏安顯然看穿了盧卡斯的謊言,長棍不再轉動:“可惜,本來我還覺得你的想法很有創意。”

個屁。

盧卡斯心裏暗暗吐槽。

“哈,莫名其妙,我早就懶得殺你了,我根本就不想看見你,我要去找他們了。”

盧卡斯說完就跑,他都已經沖出去了,突然眼前一黑,一只堅硬有力的翅膀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一頭撞在翅膀上,嘴唇貼上順滑的羽毛,吃了一口毛絨絨。

他從沒見阿德裏安徹底化形過,霍華德嫌飛起來不夠儒雅,也不許阿德裏安化出翅膀。

原來這玩意兒這麽硬,他鼻子都快撞斷了,怪不得亞俟勒一下就被掀飛了。

呸。

盧卡斯剛想將唇上沾的絨毛吐出來,阿德裏安就擡手拎起他的囚服領子,一把將他拽了回去,反手強力按在欄桿上。

阿德裏安一只手攥住他兩個手腕,皮鞋尖抵著他的足腱,陰晴不定道:“看來是剛才不夠爽,需要我更用力的掐嗎?”

盧卡斯臉貼著牢房欄桿,腳尖稍稍踮起,脖子徹底紅了。

倒不是被阿德裏安抓回來很羞恥,主要是牢房裏面還關著囚犯,他們都好奇地望著他和阿德裏安,看他被阿德裏安教訓。

“......不用。”盧卡斯悶悶道,然後他在阿德裏安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以示不滿,彰顯高傲。

牢裏的犯人突然高喊:“大哥,他翻你白眼,他不服!”

盧卡斯:“?”

他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撕開欄桿,將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欠貨抽成陀螺。

阿德裏安擡起眼,偏頭問他:“是嗎?”

盧卡斯:“當然沒有!”

阿德裏安在他紅透的耳邊輕笑,然後突然提起長棍,反手握住長棍中端,朝牢房內用力擲過去。

咣!

長棍標槍一般精準砸在犯人臉上,將他砸得面骨碎裂,軟綿綿倒了下去。

盧卡斯愕然擡眼,冷汗倏地滲滿後背。

“汙蔑你的人,哥哥都會殺死,誰讓你是我從小帶大的,我比誰都了解你的人品。”阿德裏安輕描淡寫道。

“......”

盧卡斯心跳逐漸加速,喉嚨不自覺開始吞咽。

反諷,是反諷吧。

他哪有人品這種東西。

“比如你將死老鼠塞進我的被子裏,其實只是熱愛小動物,對嗎?”阿德裏安右手用力鉗著盧卡斯的兩只手腕,左手卻溫柔地撫著他汗濕的後背。

臥槽......

盧卡斯是真的有點害怕了,他的腳尖越踮越高,背肌和臀肌都緊繃起來。

“還有你把我為你精心整改的卷子塗上烏龜,只是因為你熱愛畫畫,沒錯吧。”阿德裏安的手掌在他被迫隆起的肩胛骨停了一下,才繼續撫摸。

盧卡斯納悶,他小時候有這麽欠嗎?

想想如果他吭哧癟肚幫莉莉做出的物理題被塗上烏龜,他會立刻提溜著小蘿莉的領子,從高塔大廈樓頂直接扔回學校。

“至於你刪除我寫的文章,篡改我的經濟學作業,我想你只是貪玩罷了。”

阿德裏安越說,盧卡斯冷汗出的越多,這都是哪百年的事了,他怎麽選擇性失憶?

“而你以我的名義,向暗戀我的Omega同學表白,是因為我太縱容你,讓你不知輕重。”

“至於討厭鬼,餵,冷心冷肺,混蛋,悶葫蘆,逃跑的懦夫,精英教育的殘次品......都怪我沒及時約束你的行為,讓你知道這是冒犯。”

盧卡斯小腿打顫,餘光偷偷瞥阿德裏安的臉色。

他就說他那對父母必不可能教出一個優秀的正常人吧,阿德裏安這心理問題明顯比他還嚴重啊!

霍華德你果然罪該萬死,當你兒子哪有不瘋的?

阿德裏安呼吸,氣息噴在盧卡斯的頸側:“我就是一直這麽想,才能壓制住情緒,一次次饒過你,否則表白那次不會就那麽算了。”

阿德裏安壓著盧卡斯的手腕,抵在當初挨打的地方。

盧卡斯臊得狠咬下唇,差點落下腳跟踩向阿德裏安的鞋尖。

但監獄裏不允許穿鞋,鞋也能成為某種武器,所以他現在只穿著襪子,踩下去除了讓自己倒黴,一點也傷害不了阿德裏安。

阿德裏安的壓抑來自生活各個方面,他把一部分真實的自己禁錮在內心深處,逐漸形成一個完全無視規則,偏執極端的人格。

但他們原本就是一個人。

“討...阿德裏安,小時候的事我都忘了,你快放開我。”盧卡斯很不自在。

“叫我什麽?”阿德裏安瞇起眼,鞋尖堂而皇之地踢了踢盧卡斯的腳跟。

盧卡斯不斷說服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讓阿德裏安跪地求饒。

“......哥哥。”盧卡斯小聲道。

他說完,就趕緊把臉貼向欄桿降溫。

明明是一個很普通的稱呼,但因為幾乎沒怎麽叫過,倒顯得格外羞恥。

阿德裏安有點滿意,內心的陰暗有些許化開,但還不夠。

“哥哥來AGW特危死刑監獄救你,要說什麽?”

盧卡斯恨自己沒搞到稀鉛礦手銬鑰匙,不然他一定立刻發動【影子錨定】,將陰暗批阿德裏安送到西伯利亞大森林去!

盧卡斯忍辱負重:“謝謝。”

“謝誰?”阿德裏安掐了一下他的手腕,以示警告。

操你大爺,給你送到北極餵北極熊去!

“......謝謝哥哥。”

“最後一個問題。”阿德裏安松開盧卡斯的手腕,讓他轉過身來面對自己,盧卡斯猝不及防,還真就狠狠踩了阿德裏安一腳。

阿德裏安渾不在意,他扣住盧卡斯的後腰往前一帶,讓盧卡斯冰涼的雙腳完全踩在他的鞋上。

“對你越好,你卻越恨我,為什麽?”

這是他一直想知道,但光明面總是問不出口的話。

他視他為唯一的親人,他在充斥著嫉妒憎恨提防爭奪的家庭裏選擇了愛他,他硬生生將自己剝離成兩種人格,最後他卻想殺了他。

盧卡斯縮起腳趾,或許是多日凍腫凍傷的雙腳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他氣急敗壞的同時又滿腔委屈。

腳冷,肚子餓,衣服破,被長棍猛搗小腹,被威脅抽幹信息素,害怕死亡,擔心朋友......

連日疊加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盧卡斯眼睛一紅,立刻埋頭,將淚水藏在阿德裏安的西服裏。

他悶悶道:“我想哥哥一直站在我這邊。”

不要學鋼琴,不要考第一,不要當精英,不要成為霍華德一樣的聯邦議長。

永遠也不能嫌棄他,甩開他。

不知何時,兩扇翅膀輕輕合起,將盧卡斯完全攏了起來,厚重的羽毛將寒冷阻隔在外,也擋住了犯人們探尋的目光。

阿德裏安伸出右手:“乖,幫哥哥戴上。”

盧卡斯故意不說話,但還是拿出手表,蹭過阿德裏安修長的手指,戴在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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