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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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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對湛平川和蘭斯來說,他們回去的路消失了,擺在前面的是一條未知的路,而他們不得不沿著這條路向前走。

但對於夢境女巫等人來說,則是湛平川,蘭斯,莉莉進入長廊後一去不回,他們只聽到一陣激烈的機關槍響,緊接著,長廊中就重新跑出來兇神惡煞的獄警,而那三人徹底消失。

在進行劫獄這件人生大事的時候,身邊的隊友接連消失,實在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芙倫拉頭皮發麻,在用符咒化掉三名獄警後,她聲音緊張地問:“我們大少爺和少夫人呢?”

夢境女巫深吸一口氣:“我弟和贅婿恐怕遇到了什麽麻煩。”

淩棋急道:“那我們怎麽辦,沖進去看看還是?”

Oliver望向長廊盡頭黝黑的圓點,碧綠色的瞳孔裏寫滿了擔憂,他稍向前邁了一步,輕聲道:“不,他們一定不在那裏了,那名空間系覺醒者開始動手腳了。”

如今已經有兩次無故失蹤了,他理所當然的想到了那個人。

事實上他從來沒親眼見到那個人是什麽模樣,那個人似乎並不是這座監獄的當權者,他們把那個人藏在了監獄的某個角落,只有在發生意外狀況時,那個人的異能才會發揮作用。

顯然,波波夫的走失也是他的傑作。

“值得慶幸的是,那個人的異能不具備殺傷力,他只能改變空間結構和維度。”Oliver補充道。

穆德裏扶著欄桿大口喘氣:“是的,大家冷靜一點,別忘了,他們兩個是最不可能出現危險的,眼下我們還是把二層當作目標,盡快沖上去。”

他們不可能在同一樓層一直等待,與其讓源源不斷沖來的獄警將自己淹沒,還不如主動出擊。

Oliver卻搖搖頭:“我們不能再盲目向上沖了,現在我們沒法確定自己是一直向上的,也沒法確定,等我們到了二層,盧卡斯是否還在那裏。”

在他們眼中,他們幾乎是一鼓作氣沖到了五層,以這個速度,好像再堅持一會兒就能到達目的地。

可這種認知在此刻是尤為可怕的,因為眼睛是會騙人的,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

烏芃目瞪口呆:“那......那怎麽辦?”

法塔從Omega獄警懷裏摸出對講機,沖裏面大喊:“餵,白法老和贅婿在嗎?你們現在在哪兒?”

或許是調頻不對,法塔沒能得到湛平川的回覆,對講機裏全是獄警們嘈雜的聲音。

“7801小隊,立即補充稀鉛礦武器!”

“黑燈會已有四人離隊!采用逐個擊破戰術!”

“白法老確認來到現場!”

“各部門註意,新增黑燈會成員代號贅婿,新增黑燈會成員代號贅婿......”

“操!”法塔洩憤般將對講機狠砸在地上。

阿巴頓釋放出的亡靈也在此刻飄了回來,在它們有限的活動範圍裏,並沒有找見波波夫的身影。

阿巴頓耷拉著大腦袋,郁悶地搖了搖頭,並順手將一名獄警按著臉摜在地上。

事情一時陷入了僵局,然而攻擊卻並未隨著他們的迷茫而停止。

“我們!要!快點!做!決斷!了!”

庫恩迅速飛著紙牌,吐一個字就控一個獄警,可他的體能也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他從未在短時間內消耗過這麽多信息素,他的腺體已經傳來前所未有的酸痛。

將獄警們在紙牌內殺死,庫恩將紙牌收回掌心,粗喘道:“法塔,我的信息素已經——”

他話音未落,一陣銳痛劃過手腕,紙牌們如同雪花般高高揚起,散了漫天,噴射的血點濺在牌面上,留下斑駁刺目的痕跡。

庫恩瞳孔顫抖,不敢置信地看向被切斷的手腕,他的手掌掉落在地上,手腕處的切口整齊恐怖,能夠清晰看到截斷的骨頭和斷裂的筋脈。

“庫恩!”淩棋嗓音失控,雙目被鮮血染紅,他一個箭步飛撲過去,撿起庫恩的手掌,同時催發恢覆系異能,想要為庫恩接手。

就在這時,一個不易察覺的哢嚓聲響起,劃破空氣,裹著強大的異能直奔淩棋的後頸而來。

夢境女巫與Oliver同時感應到了S級氣息,夢境女巫臉色驟變:“小心!”

Oliver指間淡金色光芒閃爍,植物系二階能力【枝蔓橫生】立即發動!

就在柔韌的枝蔓牢牢擋在淩棋身後的下一秒,一股無形力量割斷了三根枝條。

枝條落在地上,化作淡淡血滴。

冰天雪地的監牢裏沒有植物可供Oliver驅使,他只能用自己的血液化作枝條參與戰鬥,所以枝條被毀,相應的,他也會受到一絲傷害。

淩棋只是B級,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攻擊,等Oliver與敵人交鋒結束,他才後知後覺的轉身,看向切斷的枝條,不由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幸。

“你們看!”烏芃大喊道。

只見圓形天井的對面,距離他們足有一百米的地方,站著三名身著白袍的人。

這三個人幾乎是一般高,同等身材,就連白袍中露出的臉都是一模一樣,好似分裂一般。

他們一字排開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只用陰鷙的黃色眼珠盯著眾人。

中間那人脖子上抵著一把小提琴,右手則握著一只烏木琴弓,令人驚駭的是,這把小提琴的琴弦是鮮紅色的,像血凝固在上面。

左側那人舉著一個類似小號的東西,他的手指按在小號的活塞筒處,一鍵按下,小號瞬間變為了白蠟色。

右側那人拿的並不是樂器,他兩只手分別握著兩柄剪刀,這兩柄剪刀似乎與他的皮肉長在了一起,他的骨骼,血管,融入剪刀的黑鐵當中。

庫恩扶著剛接好的手腕,勉強站起身來,他唇色蒼白,冷冷盯著右側的白袍。

他能感覺到,剛剛他的手腕就是被剪刀硬生生剪斷的。

夢境女巫輕輕吹開紅唇上粘著的咖色發絲,心頭難免一沈。

這白袍模樣的人她不是第一次見了,之前在塔斯曼海盜國,陳順安在旺德蘭德海溝附近的私宅,就看到了一個古怪的白袍。

他們稱呼他為信使。

後來那個信使死在了地下城裏,不過是被蘭斯開大招弄死的。

果然,塞拉爾的背後就是聯邦政府,那名信使就是聯邦政府的人。

夢境女巫主動站在了隊伍的前方,她稍稍瞇起眼睛,伸手將波浪長發紮了起來。

“不太妙啊,這是三個S級。”

聯邦政府的S級覺醒者儲備比他們想象的還多,而他們隊伍現在只有兩個S級,身為植物系的Oliver在寸草不生的冰原更是天生劣勢。

眾人如臨大敵,默默攥緊了拳頭,而對面的三名白袍,則不約而同擡起手臂。

幾乎是同一時刻,雙方異能齊發!

阿巴頓的亡靈大軍組成一道異獸之墻,抵擋住四周獄警的攻擊,法塔催動身上的劇毒分子,化作紫色薄霧,向三名白袍洶湧卷去。

然而就見左側白袍擡起蠟白小號,胸膛鼓起,兩腮用力,猛然吹動!

一個透明泡泡從小號中飄出,越飄越大,僅僅數秒,就漲大了十倍,它以摧枯拉朽的架勢將紫霧包裹起來,並持續不斷向黑燈會眾人飄去。

法塔收回手,一陣惡寒:“什麽東西!”

烏芃忙召喚閃電向透明泡泡擊去,然而閃電擊在泡泡上,竟然絲滑擦過,被改變方向,打進了下層的石墻。

石墻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而泡泡完好無損,仍舊在變大。

芙倫拉頭皮發麻:“越變越大了,它會把我們吞掉的!”

誰也不知道被泡泡黏上會發生什麽事,但有一點可以知道,烏芃的閃電都劈不開泡泡,其他A級對付泡泡更是沒有勝算。

“跑!”穆德裏大吼道。

眾人霎時散開,向四面八方閃避,以防再發生走失的情況,阿巴頓提前在每位隊友身邊安排了一位亡靈。

泡泡眨眼就到,庫恩的衣擺不慎被泡泡沾到,還是阿巴頓及時拽了他一把,才讓他幸免於難。

而地面昏倒的Omega獄警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徹底被泡泡裹了進去,大概是身體被掀動,讓他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他緩緩睜開雙眼,不解地註視著外面。

“臥槽!”芙倫拉失聲驚叫。

只見裹在泡泡裏的獄警眼眶一癟,頭發脫落,皮膚仿佛融化一般淌了下去,融成一灘血水,血水又在剎那間變成了蒸發的霧氣,消失不見。

庫恩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角,同樣的,被泡泡沾到的地方,已經先液化後汽化,直至揮發在空氣裏。

而法塔的毒霧之所以尚在,是因為那本來就是氣態,無可變化。

雖然左側白袍的能力對法塔的毒氣無效,但法塔卻無法讓毒霧接觸到白袍們。

然而巨大泡泡只是個開胃菜,中間白袍沈沈冷笑,只見他搭上琴弓,拉起琴弦,一首急促的《RUSH E》傾瀉而出,歌曲的節奏越來越快,每個高低起伏的音節都化作強力的攻擊,鋪天蓋地襲去。

嘭嘭嘭!

監獄的樓梯墻壁被砸出深深坑洞,一時間碎石墜落,地顫山搖,被波及的獄警不是被砸扁了腦袋,就是被砸斷了下半身,天井樓梯旁仿佛化身煉獄,充斥著痛聲悲號和血肉屍體。

“信使大人!”

“救命!不要——”

這樣的無差別攻擊,讓獄警們驚懼萬分,他們也顧不得黑燈會了,只管拼命向長廊逃命。

芙倫拉的小腿被音波擊中,頃刻間粉碎性骨折,踝骨扭曲至極。

“啊啊啊啊啊啊!”她大聲痛喊,跌倒在地。

然而還不等她從劇痛中緩過來,下一個音節已經到了,她睜大雙眼,亞麻色辮子溫順地垂著,仿佛在等在即將到來的死亡。

“小芙!”穆德裏嚇得魂不附體,他剛想轉身回去將芙倫拉抱起,就聽遠處哢嚓聲響起,剪刀閉合,穆德裏的身體從胯骨分離。

他怔怔低頭,上半截身子向後栽去。

疼嗎?

應該是疼的,但他為什麽沒有感覺了呢?

或許是要死了吧。

唉,可惜沒能救到芙倫拉。

“不!不不不!!!”淩棋目眥盡裂,痛慟悲鳴,他不管不顧的使出全部恢覆系信息素,覆蓋住截斷的穆德裏和呆滯的芙倫拉。

“小心!”法塔失聲大喊。

哢嚓聲再次響起,這次剪向的是淩棋的大腦。

即便是再厲害的恢覆系覺醒者,也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而淩棋早已情緒失控,全然將自己的處境遺忘,他只有一個信念,就是救下穆德裏和芙倫拉。

千鈞一發之際,數道枝蔓將他們卷起,飛速拉到長廊之內,躲過致命一擊。

夢境女巫厲聲喊:“所有人有元素系信息素的趕緊喝!”

唯有元素系覺醒者的身體是可以沒有實體的,沒有實體就不怕這類攻擊。

眾人如夢初醒,忙將從獄警身上搜羅來的信息素灌入口中,化風化火的能力最為普遍,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此刻卻能暫時保命。

夢境女巫用【蠱惑】努力制住了左側Omega白袍,他的泡泡不再發動,然而他的意志卻始終在與夢境女巫對抗。

他畢竟是S級覺醒者,沒那麽好控制。

至於中間和右側的白袍,夢境女巫就無能為力了。

一時間,黑燈會眾人受傷慘重,潰不成軍,而口服信息素只有五分鐘的有效期。

這就意味著,五分鐘之後,他們仍舊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剛才的慘狀,他們會再經歷一遍,會有人因來不及救治而死亡。

Oliver看向跪坐在地,滿臉淚痕的淩棋,看向單腿粉碎,面色蒼白的芙倫拉,又看向身體分離,性命垂危的穆德裏。

淩棋應激般釋放著自己的信息素,法塔不得不撬開他的嘴巴,將大力丸灌進去,以防他腺體終生受損。

芙倫拉顯然嚇壞了,沒有人能夠坦然的直面死亡,她剛剛是真的快死了。

穆德裏受傷太重,血淌了滿地,不知何時才能蘇醒。

烏芃陷入深深自責,他怪自己沒能保護好穆德裏和芙倫拉,怪自己的異能此刻起不了半點作用。

阿巴頓的亡靈仍在與獄警戰鬥,他的手臂也不斷滲出鮮血,小臂明顯扭曲變形。

他明明被音節擊中了,恐怕已經粉碎性骨折,但他知道穆德裏的情況最為危重,所以他默默忍受,誰也沒說。

法塔正拼命合成藥丸,給每個人餵藥,甚至顧不得消化自己的情緒。

夢境女巫仍擋在所有人前面,與白袍較量,幸虧湛平川留下的屏障,為她擋住了全部攻擊。

Oliver的眼睛被這一幕幕刺痛了。

他其實真的很厭惡殺戮,厭惡鮮血。

他在巨大的陰謀中沈淪了十八年,他已經心力交瘁,只想安靜的身死魂消,化作植物的養分。

可出人意料的,他有了朋友,有了並肩作戰的夥伴,有了可以交付性命的戰友。

他再次被人溫暖,被人接納,被人治愈,被人需要。

他重新觸摸到了生命的意義,他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重生,康覆。

他珍惜他們,不舍他們,他想要和他們一起,活下去。

既然如此,何妨殺戮。

Oliver緩緩擡起眼睛,碧綠的瞳仁不再如一汪平靜溫柔的潭水,那裏源流湍急,如瀑布飛撲,激起淬澈金光。

他獨自走出長廊,無數枝蔓從他身邊滋生,澎湃強悍的S級信息素如花火般綻放在整個天井。

他擡起右手,掌心閃爍起金燦燦的光芒,那金光化作數道織線,水波般朝三位白袍漫去。

植物系S級覺醒四階能力【共軛】!

將自己與他人,或他人與他人的生命捆綁,同生共死,共抵傷害,判定高於任何S級一二三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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