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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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小姑娘喊罷,蘭斯微微挑眉,將黑曼巴之刃向後移了半寸,他的確感興趣。

“你是怎麽知道的?”

小姑娘見那鋒利的刀尖終於遠離自己,這才勉強松了一口氣,她撅著嘴,不太情願道:“我已經在這邊觀察幾個月了,每次他們運送物資和押送犯人,我都看到了。”

“你觀察AGW特危死刑監獄幹什麽?”蘭斯問道。

小姑娘攥緊拳,眼中閃過濃濃的恨意,但她並沒有回答,對她來說,蘭斯等人是可怕的陌生人,貿然說出自己的目的會惹來危險:“和你們無關。”

“好。”蘭斯也不廢話,眼神一狠,手腕帶著黑曼巴之刃,電光火石之間,在小姑娘頸間一劃而過!

小姑娘頓時面白如紙,花容失色:“殺人啦!!!”

她閉眼嚎了好幾聲,才發現好像不太疼,自己也沒死,她顫巍巍擡手,碰了碰脖子,那裏完好如初,沒有致命的大刀口。

她虛脫般軟在當場,睜開眼怯怯地看著蘭斯。

蘭斯手腕一顫,黑曼巴之刃在他掌心靈活地翻轉半圈,由刀背變為刀鋒。

“下次就是這面。”他毫不留情地威脅道。

小姑娘眼裏噙著淚,終於崩潰了:“怎麽有你這麽兇的Omega,恐怖,魔鬼!沒有Alpha會喜歡你的,除非是受虐狂!”

湛平川原本在一旁樂呵呵看著,一聽這話,頓時板起臉:“罵誰受虐狂?”

小姑娘立刻癟起嘴,哀怨地看向湛平川。

我去,真有受虐狂。

“你的口音,是不是尤托皮亞人?”Oliver到底心軟,不忍小姑娘被他們嚇壞了,於是主動開口打圓場。

小姑娘早就看出,這三個人裏只有這位Omega溫柔好說話,她審時度勢,不得不收起欺軟怕硬的心思,問道:“你怎麽知道?”

“我...曾經進過這個監獄,裏面有一些尤托皮亞人,聽得多了,就能聽出來了。”Oliver解釋道。

說實話,他還要感謝尤托皮亞人,他們似乎與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不同,在他剛流產近乎虛脫的時候,就是一名尤托皮亞人幫他擋住了那些心懷不軌的Alpha。

這在一所臭名昭著的特危死刑監獄裏,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他就那麽幸運地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後來,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他就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

可惜那名尤托皮亞人沒能挺過一年,就徹底瘋了。

他們把他吊死在最底層,讓所有人親眼看著。

“我就是來救被關起來的尤托皮亞人的。”小姑娘收起方才誇張的表情,垂下眼,一邊摳著指甲一邊道,“我叫阿提婭,尤托皮亞有很多人都被抓進了這座監獄,其中就有我大舅舅,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救他們出去。”

“你,自己嗎?”Oliver輕聲詢問,他沒有嘲弄的意思,只是這聽起來太不切實際了。

“其他人都出不了尤托皮亞,只有我的異能可以。”阿提婭挺起脖子,目光堅毅,“我一定會把他們救出去的!”

湛平川和蘭斯對視一眼,蘭斯將匕首收回腰間,精準地評價道:“你是偷跑出來的。”

阿提婭被他說中了,臉有點漲紅,惱怒道:“不,不算!我是先鋒!”

蘭斯冷漠道:“回去吧,你救不了他們,至少現在救不了。”

“你怎麽知道我救不了!難不成就你們能救?我看到新聞了,我知道你們是黑燈會的人!你們是來救那個殺人的壞人的!”阿提婭大聲道。

“壞人?”湛平川輕笑,神色卻越發嚴肅起來,他反問,“你怎麽知道黑燈會是壞人,憑什麽你救的就不是壞人?”

阿提婭應激道:“我們沒有做過壞事,我大舅舅他們只是得罪了酋長國的坦布人!”

“哦,那你怎麽知道黑燈會做的是壞事?”湛平川挑眉問。

蘭斯意外地看向湛平川,其實他並不在意阿提婭這麽說,別人如何想黑燈會,如何想他,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顯然湛平川是在意的,湛平川不願意讓任何人誤解他。

阿提婭:“因為新聞上說——”

“新聞上說。”湛平川嗤笑,“怎麽你們加勒比的新聞,是直說你大舅舅因為得罪坦布人被抓的?”

阿提婭啞口無言。

湛平川聳肩:“你看,別人就是罪有應得,輪到你自己,你就知道另有隱情了。”

“我......”阿提婭想反駁,又明白反駁蒼白無力,最後只好緊緊咬住了下唇。

她才十六歲,剛剛接觸外面的世界不久,還沒辦法分辨新聞的真偽。

“好了。”蘭斯打斷她的局促,直截了當,“你說你知道監獄入口,說說吧。”

阿提婭這下老實了,悶聲道:“我縮小跟著哈奇摩人上了纜車,去到了對面。那些哈奇摩人都被蒙著眼睛,只有我沒有,所以我看到了。”

“對面常年飄雪,沒有標志物,很容易迷失方向,我也是摸索了很多次才確定的位置,要先平行於索鏈向前走一千步,再斜......這個角度走兩千步。”阿提婭用手比劃了一個夾角,“然後就到了,那個入口的位置,就在附近。”

蘭斯蹙眉:“你這種走法很容易出現誤差,你就沒帶定位導航過去嗎?”

阿提婭:“什麽定位導航,不會出錯的,我已經試驗過很多遍了,我的方向感很好,我就是從尤托皮亞跟著地圖一路找來這裏的。”

“可我們沒辦法這麽走。”Oliver說。

在能見度極低的環境中,保持直線行走,本來就是極難的事情,而且他們都沒親眼看到入口,總不能到了地點,全員地毯式搜索吧。

阿提婭:“那我就沒辦法了,哦,我還知道幾個通風口的位置,但這裏的通風口修得特別小,正常人類的體格根本進不去。”

監獄總是要防範越獄的,而通風口就是囚犯最喜歡的逃脫路線,所以一開始,AGW特危死刑監獄就徹底杜絕了這一隱患。

Oliver眉頭緊鎖,陷入焦慮。

蘭斯卻打量著阿提婭的神色,牽了牽唇:“你還沒說完吧。”

阿提婭驚訝於蘭斯的敏銳,狠狠吞了口口水,弱弱舉起手:“要不......你們帶我一起去,我給你們領路,你們幫我救出尤托皮亞人。”

蘭斯:“你以為,現在是你可以要挾我的時候了?”

他問得平靜,眼睛卻瞇了起來,目光陰鷙可怕。

阿提婭立刻縮了縮脖子。

Oliver歉疚道:“抱歉,我們人手不多,只能速戰速決,沒辦法顧及那麽多人。”

湛平川卻道:“我先問你,既然你知道入口,那你去過監獄裏面嗎?”

阿提婭不做聲,她其實進去過,但沒敢往深處走,等哈奇摩人搬完物資,她就跟著跑出去了。

運送物資一周一次,一旦沒出去,就只有等下周了。

她沒辦法保持一周的縮小形態,也打不過獄警,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湛平川:“你知道裏面關著多少尤托皮亞人,他們分別都在哪兒,且異能是什麽嗎?”

阿提婭沈默,她不知道,而且這麽久過去了,她連大舅舅長什麽樣都不認得了。

湛平川笑了:“你想過他們出來後可以去哪兒嗎?是回尤托皮亞,還是留在極地,這麽一幫人,怎麽能平安生存下去不被當地驅逐?”

阿提婭張了張唇。

回去嗎?

肯定是不能回尤托皮亞的,但極地冰川組織絕不會接收AGW特危死刑監獄的犯人,他們好像確實沒有容身之所。

湛平川:“你看,你什麽都沒想好,要怎麽救他們呢?”

阿提婭失落地垂下眼睛,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滴下去,打在她被凍得幹裂的手背上。

“我大舅舅被抓十三年,外婆每年向坦布人上供求情,但去年他們嫌棄她的供品寒酸,殺死了她,我的鄰居哥哥被抓七年,他的父母在第三年雙雙上吊自殺了,去年他們抓走了老師......我不知道要想多久才可以救他們,我是偷跑出來的。”

Oliver心痛不已,只好扭開了臉。

十三年,七年......他只在這裏呆了四年,就留下了終生的陰影,可這世上,比他更淒慘的,原本就數不勝數。

湛平川:“我們確實沒時間拯救所有人,但要是尤托皮亞人能趁亂憑本事逃出來,可以去格蘭城找和川國際醫院,那裏會有人收留他們。”

阿提婭猛然擡眼,眼淚止住。

“雖然你看起來還小,但既然覺醒了,應該沒比我小幾歲,我姑且把你當成年人。”湛平川臉上掛著笑,但語氣極為正經,“這是你有且僅有一次的機會,但風險非常高,或許會有人死亡,你自己決定。”

阿提婭忙道:“我要去!”

她知道,如果錯過了這次,錯過了黑燈會,她再無可能將尤托皮亞人救出來,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一生都不會再見面。

她激動地望著湛平川,眼淚汪汪:“謝——”

湛平川連忙擡手制止她的感激!

阿提婭一怔,不由心中敬佩,原來還是個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

只見湛平川立刻扭頭,臉湊過去,小聲問蘭斯:“寶貝兒,沒跟你商量,我這麽說可以吧?”

阿提婭:“”

原來你說的不算啊!

蘭斯瞥他一眼,輕輕點頭。

湛平川這才轉回頭,翹起腿,一手攬著小狐貍的腰,對阿提婭禮貌微笑:“可以了,你謝吧。”

阿提婭已經沒了唱讚歌的心情,她小聲嘀咕:“你一個Alpha,居然被Omega管得死死的,真丟臉。”

她真的很不理解,在尤托皮亞,都是Alpha做主的,因為Alpha身材魁梧,體力好,而Omega大多是被保護的。

湛平川表情略帶嫌棄:“你懂個球,一看你就沒有Omega喜歡。”

阿提婭鼓著臉,氣得要命,又無法反駁。

她確實還沒跟Omega談戀愛。

Oliver暗暗松了一口氣:“那我們先回旅店,和他們碰頭。”

阿提婭卻突然道:“你們不能再等了,今天就是他們抽取犯人信息素的日子,信息素被抽幹就用不了異能,就算逃出來也只會變成累贅。”

這是她偷聽獄警說話知道的。

監獄裏每三天抽取一次信息素,會抽到流血為止,確保犯人沒有一絲信息素殘留,這樣等級再高的犯人,在獄警面前,也形同廢人。

根據她這段時間記錄的規律,今天又要抽取了,如果想讓犯人擁有一丁點自保的能力,那抽取之前,就是最好的時機,否則只能再等三天。

蘭斯:“我確實不想再等了,小醜吃不了苦,等人到齊,讓度瑪開啟纜車,阿提婭帶路,我們立刻過去!”

說罷,他輕敲微型耳機,示意度瑪。

但耳機裏卻傳來了滋滋啦啦的雜音,度瑪的聲音根本聽不真切。

“好,那我——”阿提婭一句話沒說完,鼻腔突然流出血來。

她話音頓住,抹了一把臉,沾了滿手鮮血。

她訝異地看著手掌,然而鼻子還在流血,直滴到她掌心裏。

Oliver忙翻出紙巾,遞給她。

阿提婭用紙巾捂住鼻子,仰起頭,悶聲悶氣道:“沒事,可能這兩天霧氣大,空氣太潮冷了,我一時不適應。”

Oliver看著被鮮血染紅的紙,胃裏突然一抽搐,他立刻捂著唇幹嘔了一下。

蘭斯擰眉:“怎麽了?”

阿提婭:“我嚇到你了,你是不是暈血?”

Oliver因幹嘔而唇色微白:“不是,可能暈車吧。”

但他來時分明沒有暈車啊。

蘭斯的眉頭越擰越緊。

湛平川:“寶貝兒?”

蘭斯問:“你有沒有覺得胸口發悶?”

湛平川感受了一下:“沒有啊。”

蘭斯其實也還好,但Oliver幹嘔讓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呼吸似乎費力許多,但這裏的海拔還算不上高。

蘭斯取出手機,打開一看,發現手機信號十分不穩定,根本沒辦法正常通話。

阿提婭鼻子的血總算止住了,她擦著手瞥了一眼:“這兩天信號不好,前段時間還是不錯的。”

蘭斯猛然擡眼。

阿提婭眨眨眼,喏喏問:“怎......怎麽了?”

湛平川看向反應強烈的小狐貍:“寶貝兒,你覺得不是巧合?”

蘭斯問阿提婭:“你流鼻血的癥狀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阿提婭懵懵的:“今......今天早上?不對,好像是昨天晚上。”

Oliver也意識到什麽,他表情凝重,望向外面的大雪和霧:“蘭斯,你覺得上午十點,為什麽桑普小鎮的街上沒有人。”

蘭斯輕吐氣,幽幽道:“或許因為他們身體也不太舒服吧。”

阿提婭左看看右看看,看得一頭霧水,最後不得不把目光投向湛平川。

湛平川:“有沒有可能,你們倆翻譯一下這段對話。”

蘭斯解釋給湛平川:“霧氣裏可能有毒。”

Oliver喃喃道:“或許不是毒,而是輻射,對方有覺醒者可以釋放輻射。”

胸悶,幹嘔,流鼻血,信號被幹擾,都是強輻射地帶會出現的情況。

因為他身體弱,所以最先出現反應,而阿提婭在這裏待得最久,所以身體遭到了一定的破壞,才會流鼻血。

湛平川:“這兩天有霧,這兩天信號不好,盧叔就是最近被關進AGW特危死刑監獄的,所以這輻射是針對我們?!”

Oliver:“對方應該是借助霧氣流動擴散輻射,幸好輻射量不特別高,還不至於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蘭斯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我倒覺得,這是對方有意調整的輻射量,既不會讓桑普小鎮的居民立即出現癥狀引起恐慌,又可以讓我們身上帶有輻射。而輻射徹底代謝掉至少需要幾周到幾個月的時間,那麽就算我們從AGW特危死刑監獄逃脫,也帶上了特有的標志,到時他們只需要在聯邦各個城市大肆普查。”

“我叔還要去禁區接受調查!”湛平川瞬間驚出冷汗。

如果他們沒有恰好遇到阿提婭,阿提婭沒有突然出現癥狀,他們這些高等級的覺醒者根本察覺不到輻射對身體的影響,他們救出盧卡斯,就會理所當然的以為危機解除。

蘭斯一把握住湛平川的手腕,表情凝重:“立刻開車回去,不能讓阿德裏安進桑普小鎮!”

幸好,阿德裏安的飛機晚點,比他們遲六個小時到達,而覺醒者的能力是有範圍限制的,輻射最多覆蓋到桑普小鎮區域。

嗡!

越野汽車一騎絕塵,揚起飛雪,直奔桑普小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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