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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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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正這時,廣播響了起來——

【弗比斯灣飛往極地的TCA6741次航班已經開始登機了,請各位乘客做好準備。】

蘭斯等人停止交談,依次遞上機票,登上飛機。

飛機大約滑行了十五分鐘,便離開跑道,沒入雲端。

第二批出發的是夢境女巫,阿巴頓,法塔,穆德裏,波波夫,他們起飛比蘭斯晚十分鐘。

最後一批是阿德裏安,芙倫拉,烏芃,淩棋,庫恩,他們順利檢票後,天空卻開始下雨。

雨勢愈演愈烈,機場為了安全起見,延後了飛行計劃。

飛機停在跑道上,乘客們坐在座位上焦急等待。

芙倫拉頹喪地嘆了口氣:“唉好倒黴。”

淩棋趴在窗邊,瞅淋在玻璃上的雨點:“希望不要延遲太久,否則跟他們分開就不好了,你說是吧主管。”

他沒聽到回答,一扭頭才發現阿德裏安正在出神。

從接到消息到現在,他們一直都是馬不停蹄的,現在才算空下來,能夠想一些事情。

淩棋貼心的沒有打擾阿德裏安,他知道被抓進AGW特危死刑監獄的是主管的弟弟,沒有人比阿德裏安更心急。

阿德裏安的確在想盧卡斯,不過想的是很久以前的盧卡斯。

從盧卡斯出生那刻起,他對這個弟弟就有種覆雜的情緒。

他知道盧卡斯註定分走父母的關愛和註意力,他知道自己哪怕做得再好,都不及母親親生的兒子。

可他從沒有嫉妒過盧卡斯,因為那是盧卡斯應得的,而他更像是鳩占鵲巢,霸占了屬於盧卡斯的東西。

所以他一開始就告訴自己,要做個恪盡職守的好哥哥。

但盧卡斯顯然不是一個常規意義上的好弟弟。

盧卡斯總是吵鬧的,頑劣的,極端的,讓人頭疼的。

在霍華德的病態教育下,盧卡斯五歲多就開始叛逆,他叛逆的表現方式是違逆霍華德,以及挑釁阿德裏安。

阿德裏安比盧卡斯大八歲,他每日除了完成父親安排的教育內容外,還要遵從母親的意願,輔助盧卡斯成才。

他嘗試為盧卡斯修改錯得面目全非的卷子,並把解題步驟工整地寫在一邊,希望盧卡斯可以取得好成績,得到父親的誇獎。

然而盧卡斯並不領情,第二天,他就在垃圾桶裏看到了那張卷子,卷子上還有盧卡斯畫的烏龜和小豬。

他也教盧卡斯彈鋼琴,他把自己的學習經驗傾囊相授,一遍遍彈給盧卡斯聽,教他如何才算標準的指法。

可惜盧卡斯只會搗亂,時不時在鋼琴上敲一兩下,故意打亂他的節奏。

見他彈不下去了,或者彈錯了音,盧卡斯才會狡黠地笑起來,是那種計謀得逞的笑,仿佛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捉弄阿德裏安。

盧卡斯也有乖巧的時候。

每次他闖禍,被霍華德用皮鞭抽打,明明害怕的要命,還要逞能的大喊不疼,於是就被打得更狠。

晚上,霍華德外出應酬,母親參加宴會,阿德裏安就會將盧卡斯抱到自己床上,用被子裹起來,順著他的背,讓他能睡得安穩些。

盧卡斯不肯承認他從阿德裏安這裏得到的安全感,但他會假裝不經意的後縮,靠的離阿德裏安更近一些,蜷縮在阿德裏安體溫的庇佑裏。

他也喜歡跟阿德裏安玩卡丁車,他總是要坐前面,讓阿德裏安攬著他坐在後面,他們在賽道上一圈圈馳騁,被速度掀飛衣角,哪怕不小心刮擦了賽道兩旁的輪胎,他也不會生氣,反而撞在阿德裏安懷裏咯咯大笑。

然而卡丁車並不是霍華德眼中高雅的運動,每次阿德裏安帶盧卡斯出去,霍華德就會將盧卡斯暴打一頓,而母親則會責怪他帶壞盧卡斯。

阿德裏安來不及消化情緒,就要一邊安撫盧卡斯一邊幫他上藥。

盧卡斯似乎永遠打不服,不過之後,阿德裏安就很少帶盧卡斯出去了。

按霍華德的話說,盧卡斯是天生壞種,屢教不改,可阿德裏安卻覺得,盧卡斯是在反抗什麽。

但是什麽呢?

他總是不懂盧卡斯在想什麽。

轉眼盧卡斯更大了一些,他有一雙漂亮的深藍色眼睛和一頭淺色的濃密頭發,不太像母親,大概更像提供了精子的那個人,母親有些失望,因為盧卡斯沒有為這個家庭的和睦貢獻一份力。

不過盧卡斯卻已經開始受到同齡人的喜愛了,有些Alpha會殷勤地圍著盧卡斯轉。

但盧卡斯並不將他們的情書和禮物當一回事,阿德裏安親眼看到,他將禮物隨意扔進地下室,連拆都懶得拆。

不過他卻喜歡向阿德裏安炫耀,他捏著花裏胡哨的情書招搖過市,偏偏在阿德裏安眼前晃來晃去:“今天有三個Alpha給我寫情書,我幹脆和他們三個約會。”

阿德裏安不得不從繁重的學業裏擡起頭,提醒他:“父親會在合適的年齡為我們安排聯姻對象。”

這很節省時間,又能讓父母滿意,所以不必提前約會。

誰料盧卡斯卻突然暴怒,他扔掉所有學過的禮儀,言語粗俗的大罵:“放屁,老子才不用他安排,要做木偶你去做!”

阿德裏安看著他鎖骨還沒消退的淤青,皺起眉。

說臟話,被霍華德知道又是一場災難。

盧卡斯在貴族學校裏也是問題少年,與常年霸占領獎臺的阿德裏安不同,盧卡斯幾乎每天都在被記過。

班主任要求家長簽字,並對他嚴格管教。

他也知道挨打不好受,於是便將本子拿到阿德裏安面前,要求阿德裏安模仿霍華德的筆跡簽字。

阿德裏安認真了解了他的表現,直言不諱道:“我不可以欺瞞老師,幫你逃避責任,但我可以簽上我的名字,如果你肯聽我的話。”

盧卡斯這時十四歲,激烈的就像彈簧,遇到任何南墻都能立刻反彈:“哈,我就知道你不會幫我,還想讓我聽你的話?實話說吧,你是我見過最可氣可惡的人,咱們走著瞧!”

阿德裏安看他氣哄哄地離開自己的房間,不明白他的脾氣到底從何而來。

那天,盧卡斯顯而易見又被霍華德揍了。

他憎惡霍華德的同時,也開始報覆阿德裏安。

他在阿德裏安的被子裏塞死老鼠,於是阿德裏安不得不連夜更換了全部床上用品,並將自己仔仔細細洗了一遍。

他又刪掉阿德裏安辛苦寫的文章,篡改阿德裏安的作業,讓阿德裏安拿到人生中第一個C。

那是霍華德第一次對阿德裏安辱罵,但阿德裏安只是默默承受了,沒有告發盧卡斯,並且他在下次課堂作業中,再次拿到了第一名。

阿德裏安依舊覺得,他是領養來的,是外人,他分走了家中的資源和父親的精力,應該補償盧卡斯。

可後來,盧卡斯越發變本加厲,他打聽到一位Omega暗戀阿德裏安,於是便以阿德裏安的名義向Omega同學表白。

當阿德裏安收到同學面紅耳赤送來的餅幹時,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他向同學誠心道歉,並委婉拒絕了心意,好不容易將同學送走,一回頭,他卻發現盧卡斯坐在沙發上囂張的笑。

“看看,被人安排的對象多麽無趣啊。”

阿德裏安沒再像以前那樣容忍他,而是怒不可遏地走過去,從沙發上拽過盧卡斯,單手按在自己腿上,擡手打向最安全的地方。

掌摑聲響徹在客廳裏,盧卡斯的臉和脖子瞬間通紅,他不敢置信,劇烈掙紮,可阿德裏安輕而易舉將他亂蹬的雙腿夾在膝蓋間,壓下他的背。

阿德裏安沈聲道:“說你做錯了。”

盧卡斯當然不可能認錯,他罵罵咧咧地命令阿德裏安放開他,不過他趴在哥哥腿上,姿勢有些羞恥,讓罵聲也變得沒什麽底氣。

阿德裏安只好又加重力道拍了幾下,手掌隔著褲子,落在被迫高高翹起的地方。

他向來情緒穩定,唯有盧卡斯能讓他瀕臨失控,他對他根本無可奈何。

盧卡斯的脖子更紅了,耳朵燙得快要冒煙,可他只是死死抓著沙發,將嘴唇咬出一道白痕,把頭埋在沙發裏。

等阿德裏安掰過他的臉,才發現他正一聲不吭的流眼淚,倔強又委屈。

阿德裏安不得不放棄原則,他松開鉗制,將盧卡斯扶起來,抹去眼淚:“疼嗎,哥哥沒有很用力。”

他始終控制著自己,不將教訓變成霍華德那樣的發洩。

盧卡斯卻面紅耳赤,一掌推開他,跳著腳道:“我恨死你了!”

這次之後,盧卡斯整整一個月沒跟阿德裏安說話,就連遇到都要繞著走。

明明是他做錯了,卻像是阿德裏安冤枉了他。

阿德裏安知道他不待見自己,於是便盡量避開他的活動區域。

但不知為什麽,盧卡斯察覺到他的避讓,非但沒消氣,反而更加憤怒。

他故意在阿德裏安面前砸東西,在阿德裏安工作時大放重金屬音樂,甚至吃掉阿姨為阿德裏安準備的早餐。

對於他的挑釁,阿德裏安萬分不解。

然而還沒等他思考明白,那件事就發生了。

一切猝不及防,他失去了成為聯邦議員的資格,霍華德收回了對他的期許和親情,母親冷眼望著他,說這是迫不得已。

阿德裏安心灰意冷,決定離開。

盧卡斯什麽都不知道,他最終沒有破壞盧卡斯心中母親的形象。

那天盧卡斯站在家門口,隔著雨簾望著他,深藍色的眼珠像被水洗過般清澈。

盧卡斯沒有再無視他,只是眼睜睜看著他揮手告別,踏上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與盧卡斯的兄弟緣分,其實只有十四年。

盧卡斯憎恨他,厭惡他,甚至想要殺了他,可當他聽說盧卡斯被聯邦抓走,第一反應還是擔憂和心痛。

盧卡斯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好孩子,他有諸多惡劣行徑,有最陰郁的底色,他睚眥必報,瘋癲偏執,而且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但那又怎麽樣,他是他的弟弟,他總是會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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