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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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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礙於湛平川大言不慚地占住了蘭斯身邊的位置,而蘭斯始終置若罔聞,黑燈會眾人只好忿忿將湛平川夾在隊伍中間,郁悶落座。

鬼眼公會眾人拉開椅子,默默坐在長桌左側,與自家大少爺大眼瞪小眼。

誰也沒有想到,合作營救的第一件事,是目送大少爺入贅對家。

但大少爺不愧是大少爺,危機當前,身處敵營,居然坦然處之,跟回自己家沒什麽兩樣。

這氣度,這境界,絕非俗物。

湛擎和反應過來,拍案咆哮:“好你個蘭聞道,讓你兒子到鬼眼做臥底是吧!”

蘭聞道高聲懟道:“你又是什麽好東西,讓你兒子做臥底也就算了,還要泡我心肝!”

湛擎和:“誰知道那是你心肝?早知道我兒子根本就不可能陷進去!”

湛平川忙睜大眼,從敵營伸出手來,恬不知恥道:“爸,話可不能這麽說,早知道你可以把我送去聯姻啊,為了兩家公會的和平,我願意做出這個犧牲。”

“......”

湛擎和氣得虎耳險些鉆出來,他心中暗罵,賠錢的東西!

蘭聞道冷笑:“呵,我心肝雷厲風行,睚眥必報,等著瞧吧!”

良久未開口的蘭斯終於深吸一口氣,吐出冷硬又堅定的四個字:“聯姻可以。”

那口氣還憋在心裏,但別管是小狼崽還是大灰狼,總歸咬也咬了,操也操了,他還挺喜歡的。

蘭聞道:“?”怎麽會有小O十八歲就想聯姻啊!是不是教育上出了什麽問題?

湛平川特意扳過蘭聞道的筆記本電腦,朝未來岳父露出一個燦爛且善良的笑容。

蘭聞道:“”

蘭斯嗔視湛平川一眼,將蘭聞道的顯示屏扭回去:“好了,談正事。”

他語氣不嚴厲,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亮,但此刻卻偏有種不容拒絕的嚴肅,仿佛漫進空氣的音波都帶著力道。

湛平川聽著看著,心中生出種微妙的感覺。

這就是小狐貍的本來面目,說一不二,心狠手辣的白法老。

這樣的人,偏偏在他面前裝乖裝軟,一口一個老公,縮成球被他抱在懷裏睡。

人的一生怎麽能有這麽刺激美妙的體驗呢?

他簡直不可思議。

也太爽了。

湛平川目光深沈的將蘭斯打量了個透徹,才依依不舍地挪開目光。

阿德裏安已經迅速接受了新的局面,事實上,他的心思幾乎都在蘭斯口中的正事上。

“首先我們要確定,盧卡斯被關在AGW特危死刑監獄不是聯邦放出的假消息。”

如果他們跑去劫獄,盧卡斯卻被秘密轉移,那才是滿盤皆輸。

夢境女巫被迫坐在了蘭斯右邊,她輕撥長發,開口道:“這個不用擔心,我們可以入侵AGW特危死刑監獄的監控網絡,度瑪正在緊急搜索,搜索到了我們就出發。”

湛擎和此刻已經擺正臉色:“好,鬼眼可以提供最尖端的稀鉛礦武器,定時炸彈,手榴彈,SR-1微聲手槍。”

整個聯邦裏,能闊氣地拿出大量稀鉛礦武器的也就只有鬼眼公會了。

由於聯邦政府管制稀鉛礦,所以各家公會開采出的稀鉛礦都應上交禁區,再由禁區根據各家的申請按需發放。

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沒人會把自家的稀鉛礦全部交上去,而擁有最多高等級地下城的鬼眼公會,就成了私藏稀鉛礦的大戶。

聯邦政府自然心知肚明,但礙於不想撕破臉,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蘭聞道也收起痛心老父親的嘴臉:“時間緊迫,等度瑪那邊確認,你們就立即出發,高塔會幫你們安排去極地的航班,樓下的媒體也會為你們打掩護。”

從弗比斯灣飛往極地,需要十六個小時,再從極地抵達洛拉西提冰原,至少一天就過去了。

用於營救的時間,最多只有三天。

航班當然不能用公會自己的,但度瑪可以進入航空系統篡改登機人信息,在網絡時代,想要隱藏一個人的蹤跡,只要消除網絡痕跡就夠了。

樓下激情澎湃的媒體記者也是蘭聞道早就打點好的,他們甚至還有一份偽造的談判竊聽錄音。

接下來的五日,在營救小隊行動的同時,媒體會不斷拋出新消息吸引民眾和聯邦的註意,造成高塔與鬼眼從未離開酒店的假象。

湛平川此刻沒了西裝外套,露出裏面的黑色修身襯衫,他旋開袖口的扣子,隨意一卷,懶得再裝精英範。

“好,資料搜集都做了吧,誰來介紹一下這座監獄。”他看向鬼眼新來的三位隊員,淩棋,庫恩,波波夫。

淩棋剛要回話,就聽一個柔和的聲音道:“我來說吧。”

鬼眼眾人紛紛將目光移過去,這才註意到,長桌盡頭坐著個安靜的金發Omega,他身形瘦削,氣質溫柔,身上分明散發著強大的S級氣場,但眼中卻始終縈繞著支離破碎的脆弱。

Oliver。

幾乎不用介紹,大家腦子裏就浮現出這個名字。

湛平川心道,好朋友,看來恢覆的還不錯。

“監獄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乘電梯下行大概要30s。”Oliver聲音很輕,但還算平靜,仿佛在敘述一個遙遠的故事,“除非是能將整座冰原摧毀的武器,否則根本不足以傷到監獄分毫。”

洛拉西提冰原地處極地,是唯一一處不屬於極地冰川組織的地域,因為這裏環境惡劣,終日風雪肆虐,完全不適合人類生存。

由於百年前的一次板塊運動,洛拉西提冰原與極地其他大陸分離,陸地之間形成一道海流湍急,嚴寒刺骨的溝塹,足有八百米遠。

僅有一道繩索將洛拉西提冰原與其他大陸相連,當初修建這道繩索時,就有整整八十名工人葬身海底。

AGW特危死刑監獄處於洛拉西提冰原腹地,是由二百年前的某個國家修建,曾被用於折磨和囚禁反叛者,因手段殘忍而聞名。

後來聯邦政府接收了它,稍加修繕,建成了如今的AGW特危死刑監獄。

不變的是,它依舊聲名狼藉。

“監獄的入口沒有任何標識,下行電梯常年被積雪覆蓋,如果不是駐守的工作人員,恐怕連大門都找不到。我僅進出兩次,也沒有能力找到。”Oliver說。

更何況,他進去時是被蒙著眼睛,出來時,則全心落在司泓掣身上,心力交瘁。

“那豈不是大海撈針?”烏芃急道。

Oliver稍蹙眉:“洛拉西提冰原不足以讓農作物生長,坐牢期間,我也不曾被分配任何勞動,由此可見,監獄中的食物全部由外部提供,大約每周一,我們能吃到葉片新鮮的橘子,我猜,食物運送是一周一次。”

無論那裏布下了怎樣的天羅地網,人總是要吃飯的,只要獄警升上電梯接收食物,他們就可以確定監獄的入口。

但確定入口只是第一步。

“在我眼裏,監獄內部很像一座羅馬鬥獸場,它的牢房是圓形的,共有九層,中間貫通,可以從上看到最下方。但不要以為它的結構真的這麽簡單,那裏其實充滿了視覺誤差。”

Oliver回憶著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片段:“曾經有個犯人將橘子枝私藏磨尖,打開了門鎖,他向那一層的大門拼命跑去,眼看快到大門口了,他卻一腳踏空,跌了下去,直跌到最底層,摔得慘不忍睹,但在我們眼中,那只是一條平坦的路罷了。”

夢境女巫問:“不是幻境嗎?”

Oliver搖頭:“不是,如果是幻境,我能夠感受的出來,那是另一種異能,他將監獄模塊拼接成矛盾的空間,打破了平面和立體的隔閡,顛覆了人原本的視覺邏輯。”

蘭斯:“你是說彭羅斯階梯。”

湛平川:“哈?”

夢境女巫:“?”

阿巴頓:“?”

法塔:“?”

莉莉:“???”

阿德裏安:“我簡單解釋一下,比如說你明明看到面前有一條路,但到了才發現,那條路走不通,它其實有一個空間上的落差,你選擇調轉方向,來到一堵墻面前,卻發現墻是可以穿過去的,你認為的墻不過是一副扁平的畫。”

湛平川恍然:“你是說他能夠隨時切換平面和立體的結構,我看到的平面,即可能是平面也可能是立體,我看到的牢房即可能真的關著人也可能只是一張畫像。”

阿德裏安:“可以這麽理解。”

聽懂了!

鬼眼眾人暗暗松了一口氣,媽的,幸好沒跟高塔一樣擺出一臉懵逼樣,險勝一局。

蘭斯:“這個人很可能也是空間系覺醒者。”

湛平川微不可見挑了挑眉,他也這麽想,但他還抓住一個重點。

“也就是說,整個監獄的墻體裏是沒有安裝稀鉛礦的,人的異能並不會被壓制。”

Oliver點頭:“是的,所以剛接收的犯人,並不會被立刻關起來,而是會把他們帶到地下一層一間潮濕狹窄的醫務室,抽幹信息素。這件事大概每三天進行一次,因為要確保犯人沒有任何逃跑的能力,哪怕他們已經戴上了稀鉛礦手銬。”

芙倫拉倒吸一口冷氣,剎那覺得腺體隱隱作痛。

平時就是信息素消耗過多都不太好受,更何況抽幹?

Oliver沒察覺到別人向他投來的不忍目光,他接著剛才的話題:“整個監獄是薛定諤的結構,哪怕我當初看到的是這樣,現在也很可能改變了。在監獄的地形圖上,我沒辦法提供任何建議,我想,這也是我們面臨的最大難題。”

夢境女巫雲裏霧裏:“薛定諤是什麽結構?”

阿德裏安:“不確定。”

夢境女巫左顧右盼:“他不懂,你們誰懂?”

阿德裏安:“......”

蘭斯默默扶住他姐的手腕,低聲:“薛定諤就是不確定。”

夢境女巫:“。”

Oliver繼續說:“我住在三層,四年裏,從沒有機會到其他層看過,我只知道每一層都關押著不同類型的犯人,每一層的待遇也不同。在某些樓層,精神失常的概率很高,他們受不了折磨。”

他這層倒還好,除了見不到陽光,終日被鎖著,按時抽取信息素以外,沒有遭受更多的折磨。

“最底層是控制整個監獄運行的中心,也是通往外面唯一的路。在大眾的既定思維裏,一定認為越往上走離自由越近,其實不是的,就是這樣的設計,才使得所有妄想越獄的犯人全部失敗了。”

這一點,也是當他從監獄裏出來的時候,才觀察到的。

“我沒辦法確定獄警的具體人數,也不能提供現在監獄管理人員的任何信息,十多年過去了,很多都已經變化了。但是這裏獄警的最低等級是E級,最高不超過C級,這點應該沒有變,畢竟是苦寒之地,要不是真的缺錢,不會有人願意來的。”Oliver補充道。

蘭斯點點頭。

這也就意味著,獄警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都不足為懼,反倒還是管理層的高等級覺醒者棘手一些。

正這時,度瑪的聲音從各個電子產品裏傳來,此起彼伏:“查查查...到到到...了了了,盧盧盧卡卡卡斯斯斯在......”

鬼眼公會眾人忙驚愕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大為震撼。

高塔公會則已經習慣了。

蘭斯:“度瑪,下次跟我說就行了。”

度瑪游進蘭斯手機的信號流中:“知道了,蘭斯。”

蘭斯:“乖。”

蘭聞道立刻催促道:“先出發,有什麽計劃路上再說!”

湛擎和:“走車庫,給你們準備好車了。”

眾人匆匆起身,拿起行李隨工作人員出門。

酒店外,媒體們的聲音依舊恒久不息,他們對著一扇亮燈的窗戶,剖析出兩大頂級公會的一百零八種未來。

蘭斯剛要踏出會議廳,就被湛平川一把攬住小臂,扯進懷裏。

他腳步一晃,肩膀撞到一個溫熱寬闊的胸膛。

湛平川左手拎著西服外套,右手拽著蘭斯,黑襯衫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氣質,那矜貴斯文的外表下,藏著放蕩不羈的靈魂。

他垂眸看著蘭斯,喉結滾動,低笑:“白法老,親老公一口。”

蘭斯的目光躍上銀邊眼鏡的上緣,他睫毛尖翹著,眼底映出湛平川饒有興致的神情。

時間緊迫,他踮起腳,飛快在湛平川唇上貼了一下,白紐扣刮擦著微敞的黑衣領。

他用那只戴著高塔公會戒指的手指抵向湛平川的肋骨,重重點了三下:“回來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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