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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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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烏芃看著陽臺地板不斷溢出的鮮血,不禁頭皮發麻:“他他他......還能救嗎?”

蘭斯眼神一暗:“沒有脈搏和心跳了,粉碎骨折,內臟出血,除非楚浮在。”

只有整個聯邦最強的恢覆系覺醒者,才能夠同時修覆全身的傷痕,不然老人身上的每個致命傷,都足以讓他在兩分鐘內徹底腦死亡。

烏芃精神一震:“楚楚楚......浮!”

蘭斯聽他話中猶豫,立刻敏感的反應過來:“你們有楚浮的信息素!”

烏芃猛地將呼吸吞了下去,瞪大眼睛。

他覺得不可思議,蘭斯為什麽反應的這麽快,僅通過他的回覆就猜到他想說什麽。

蘭斯已經沒空偽裝懵懂的大學生了,他當機立斷命令道:“立刻去取信息素,然後通知阿德裏安和蘭綺過來!”

他完全是以白法老的口吻發號指令。

好在烏芃被眼前這一幕搞得神經緊張,再加上信息素在湛平川手裏讓他心虛,他並沒有精力思考蘭斯的反常。

“噢!”烏芃知道茲事體大,忙沖出門去找阿德裏安。

蘭斯再次看向失去氣息的老人。

此刻通訊設備全部被切斷,他根本無法與蘭聞道聯系,他所知的僅有老人留下的四個字,以及刻意為之的紅鸚晶礦石。

認為蘭聞道和湛擎和與塔斯曼國王有不為人知的聯系,不過是他信息不足的當下的猜想,一旦判斷錯誤,救了不該救的人,就是把鬼眼和高塔一同拖下水,與塔斯曼海盜國交惡。

但他做事一向不喜歡瞻前顧後,他篤定自己的判斷沒有錯,也付得起代價。

與此同時,塞拉爾的眼線正飛速跑往樓下,他一邊跑一邊撥打鮟鱇的電話,誰料手機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這才想起來因為古德紹遇刺,整艘郵輪的通訊都被掐斷了,他現在不僅沒辦法通知塞拉爾親王,甚至沒辦法和守在停機坪的隊友聯系。

Fuck!

他怒罵一聲,才握緊手機,跨步一邁,直接跳下十層臺階——

砰!

安全通道裏傳來急促沈悶的回聲。

紅色警示鈴仍舊連續不斷的鳴叫,亮紅的燈光咄咄逼人地在走廊閃爍。

烏芃咣咣砸開阿德裏安的房門,在阿德裏安疑惑的目光中,將蘭斯的話極其迅速的交代了一遍。

他甚至沒有時間解釋具體發生了什麽,到底是誰快死了,以及那個人在蘭斯手上寫了什麽字。

阿德裏安只是沈思了三秒,就立刻讓烏芃去樓上通知蘭綺。

其實他根本無從判斷蘭斯的決策是否正確,甚至讓一個實習生來支配整個競標小隊做事本身就很荒謬。

但他仍同意這麽做,並不是因為蘭斯與湛平川的關系。

而是如果楚浮在場,楚浮一定會救。

楚浮曾經說,人類總是有缺陷的,他救的並不一定是好人,或者對某些人來說是好人,對另一些人來說是惡人,又或者此刻是好人,在未來也會成為惡人,但所有的變故都不是自己的因果,人只需凝視近在眼前的喜悲,隨心即可。

這是他在一位叫作黎容的科學家身上學到的。

芙倫拉急道:“信息素......可是信息素在大少爺手裏啊!”

阿德裏安當即拽住芙倫拉的胳膊,對穆德裏吩咐了一句‘看家’,隨後,他便推開玻璃門,與芙倫拉一起,直接從陽臺翻上了湛平川的房間。

湛平川剛解決了覬覦老婆的混蛋,心情大好,正琢磨著該怎麽與蘭斯見面。

阿巴頓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打開電視看郵輪宣傳廣告。

電視節目已經無法接收到了,電影也需要聯網才能觀看,好在他並不挑,他一邊看廣告,一邊給自己削蘋果。

阿巴頓人高馬大,手掌也厚,郵輪上的小蘋果還不足他手掌一半大,他正小心翼翼的不讓蘋果皮斷掉,就聽陽臺上一震,阿德裏安與芙倫拉拽開玻璃門就闖了進來。

阿巴頓張大嘴巴,手裏的蘋果啪嘰掉了下去,保持了好久的蘋果皮也被扯斷了。

他不可思議地扭回頭,去看大門上標識的門牌號。

難不成鬼眼公會連房間也會認錯嗎?

湛平川愕然盯著從陽臺沖到自己面前的阿德裏安和芙倫拉,全身肌肉都繃了起來。

他需要阿德裏安給他一個解釋,難不成圖窮匕見,他們要跟高塔公會攤牌了?

那他得提前把小狐貍保護起來。

芙倫拉一個箭步,飛撲過來擋住阿巴頓的視線:“大哥!有件事萬分緊急,你快去找你們大小姐!”

阿德裏安站在陽臺,趁阿巴頓被芙倫拉牽扯註意力,他朝湛平川無聲吐了兩個字——薄荷。

湛平川怔楞一瞬,迅速反應過來,阿德裏安是要他媽的薄荷信息素!

湛平川用餘光掃了阿巴頓一眼,見芙倫拉左蹦右跳,將阿巴頓擋得嚴嚴實實,他不再耽誤,一躍下床,迅速從箱子裏翻出楚浮的那管信息素,偷偷塞給阿德裏安。

阿德裏安一語未發,也並不耽擱,他接過信息素就躍下陽臺,跳向蘭斯的房間。

湛平川趴在陽臺邊,一眼就看到暴露在夜色裏的蘭斯。

小狐貍單膝跪地,低著頭,紅發被風吹飛起來,敲打著玻璃窗,他面前躺著個人,鮮血流了滿地,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夜色太暗,湛平川看不清那人是誰,況且陽臺狹小,此刻也容不得更多人。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他聽到郵輪頂層,一聲憤怒的呵斥:“你們做什麽!不許碰塔斯曼的犯人!”

湛平川擁有S級的聽力,哪怕廚師的吼聲被風浪稀釋許多,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猛擡頭向上望去,就見一個極小的黑影,在頂層晃來晃去。

不管蘭斯和他叔要做什麽,被人發現總歸是個麻煩事。

於是湛平川沒有急著下去找蘭斯,反而操縱異能,五指一擡,用銀絲纏住上方的欄桿。

他腰腹用力,一蹬欄桿,將自己提了上去。

另一邊,烏芃接到命令,飛奔上樓,與沖下樓的廚師撞了個正著。

廚師氣急敗壞,粗聲吼道:“哪個公會的,立即回房間!”

烏芃運氣渾身的肌肉,理直氣壯的咆哮回去:“我這不是正要回嘛!”

廚師被他吼得一楞,險些一腳蹬空,摔下樓梯:“......”

媽的,好兇。

烏芃瞪著眼撞開錯愕的廚師,大搖大擺的從安全通道往樓上跑。

廚師雖然覺得古怪,但他也顧不得許多,他怕陳順安還有一口氣,從海中逃脫。

雖然這老海龜年紀大了,又受了重傷,大概率跑不遠,但遲則生變,今晚連古德紹部長都被暗殺,還有什麽不能發生的。

咚咚咚咚!

安全通道裏頓時有了兩道交錯的回聲,一上一下,爭分奪秒。

阿德裏安落在蘭斯身邊,立刻伸手按向老人的頸側,試探脈搏。

因為楚浮的信息素也不是萬能的,一旦心臟暫停供血,腦細胞開始溶解,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蘭斯迅速答:“失去脈搏四十七秒。”

阿德裏安稍稍驚愕,他沒想到蘭斯如此冷靜,面對這種突發狀況,還能留心計算著老人心臟停跳的時間。

如果只是四十七秒,大腦還不至於死亡。

阿德裏安沒有猶豫,立刻擰開那管信息素,撬起老人的牙關,盡數灌了進去。

只見淡綠色的信息素流入老人咽喉,迅速蔓延至全身,清幽的薄荷香氣漫在空氣裏,就連蘭斯都覺得心曠神怡,頭腦清明。

不愧是最強恢覆系覺醒者。

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能近乎達到活死人肉白骨的水平,也就只有楚浮了。

只見薄荷信息素所到之處,老人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摔斷的頸骨重新連接,震碎的五臟逐漸歸位,他蒼白冰冷的嘴唇也慢慢恢覆了血色。

蘭斯再握那只瘦弱幹枯的手腕,終於感覺到了微弱的脈搏。

“咳!”陳順安猛地咳出一口積在咽喉的淤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安全通道裏,一個腳步消失了。

烏芃常年鍛煉,肌肉精悍,所以雖然是上樓,他也比養尊處優的廚師快多了。

他加速跑到蘭綺門口,再次咣咣砸門:“蘭小姐!有事!”

睡不著覺的莉莉率先從床上蹦了起來,她辨別出了烏芃的聲音:“鬼眼那個肌肉Omega!”

夢境女巫瞇起眼,擡手扯掉面膜,邁步走向門口。

烏芃:“快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

夢境女巫穿著吊帶睡衣,露著性感的鎖骨,一把將門拽開:“怎麽?”

烏芃定睛一看,眼前一暈,瞬間滿臉爆紅。

他連忙背過身去,原本組織好的語言也變得磕磕絆絆:“有有有.......事!你你你......跟我下去一趟。”

夢境女巫看他害羞僵硬的模樣,撩起頭發,微微一笑:“怎麽,你要跟我表白麽?”

烏芃悚然一震:“你你你......胡說什麽!有正事!”

夢境女巫環抱雙臂,饒有興致地打量烏芃:“哦,你們鬼眼設下什麽圈套等我呢?”

就像阿德裏安沒辦法相信她,她也不會輕易相信阿德裏安。

古德紹死了,塔斯曼一定會換新的使者來,他們高塔和鬼眼仍舊是對家,競爭從來沒有結束。

烏芃急得跺腳:“我說不明白,讓蘭斯跟你說!那個人快死前告訴他——”

夢境女巫神色一變,一掌推開烏芃,穿著吊帶就沖了出去。

“還不快走!”

烏芃:“???”

他僵了僵,才後知後覺地追上蘭綺。

一定是他的摯誠與焦急打動了蘭綺,才使得蘭綺頃刻間相信了他的話,願意跟他下樓一趟。

不過他也沒有想明白,蘭斯為什麽著急通知高塔公會,按理來說,應該是他們鬼眼內部先商量一下啊。

但烏芃知道自己腦子不快,而蘭斯可是頂級高校的年級第一。

肯定有他忽略的地方,只有蘭斯註意到了。

少夫人果然厲害!

莉莉本就是愛湊熱鬧的性格,她聽見蘭斯的名字,又見夢境女巫匆匆跑了,她忙披上外衣,撈起房卡,追了出去。

塔斯曼全員回房的命令,完全被他們當成了耳旁風!

陽臺外。

海浪翻卷,海風怒吼,銀色光芒在黑夜中閃爍。

湛平川速度極快,在郵輪側面的欄桿間如履平地,只用了十餘秒,他就抵達了二十層。

廚師探頭向下,看到一個敏捷的身影沖自己而來,他渾身一凜,忙向後退,還不忘虛張聲勢的恐嚇:“什麽人!你想幹什麽!我可是塔斯曼海盜國的——”

廚師話還沒說完,湛平川已經翻身躍上停機坪。

湛平川充血的小臂肌肉堅硬如剛,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到廚師眼前,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單手扼住了廚師的喉嚨。

廚師雙眼暴突,驚恐地看向湛平川。

湛平川的手指稍微用力,冷笑道:“哦,你是什麽,說來聽聽。”

“我是塞拉爾親王的親衛隊,你敢對我動手,塞拉爾親王一定不會放過你!”廚師嘶聲掙紮。

湛平川聞言輕嗤,懶得再與他廢話。

不管他是誰,只要他看見了蘭斯,會給蘭斯帶來危險,都不能活。

就在湛平川打算擰斷這人的脖子時,他突然聽到下方傳來喊聲——

“老公,別!”

湛平川聽清了那個聲音,五指猛然一松。

房間裏,阿巴頓的蘋果再次掉在了地上,他將大腦袋從陽臺探出來,不可思議的向下望去。

而蘭斯對面的阿德裏安雖然依舊是一張死人臉,但仍控制不住陡然放大的瞳孔。

空氣逐漸脫離死亡的緊迫,陷入尷尬的凝滯。

但蘭斯也是情急之下,別無他法。

等他發現湛平川時,湛平川已經快躍上頂層了。

他知道湛平川是去殺看見了他身影的那個人,但蘭斯有更好的辦法,那個人還不能死。

郵輪的房間都是一個陽臺挨著一個陽臺,隔音性未見得有多好。

他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湛平川的名字,將湛平川涉於險境。

但老公這個詞就很妙,它能有效消除一些緊張的氣氛,勾起人暧昧的聯想,進而對外面的聲響放松警惕。

所以蘭斯迫不得已,只好當眾丟臉。

他也知道一旦他和湛平川的關系曝光,阿德裏安絕容不下他。

但他果斷做了取舍,至少在此刻,塔斯曼國王的危機更為重要。

如果通訊一開,塞拉爾知道眼線死亡,那麽國王就會迅速落入極其危險的境地。

到時就算蘭聞道與湛擎和親自趕來,也來不及了。

至於閆琦禮的蹤跡,他只能另想辦法了。

阿德裏安久未說話,蘭斯也僵硬著,唯有老人雖然還沒睜開眼睛,但呼吸卻逐漸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安全通道的廚師終於抵達十五層。

他直奔蘭斯的房間而去,碗大的拳頭粗暴地砸在木門上,他毫不客氣的命令:“裏面的人開門,有犯人跳到你們陽臺了!立刻配合調查!”

蘭斯聽到敲門聲,這才轉過目光,冷冷盯視。

“他媽的!再不開老子踹門了!”廚師話音剛落,夢境女巫就趕到了他身後。

夢境女巫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你要找誰麻煩?”

廚師一回頭,看見一個長相驚艷,穿著清涼的嫵媚大美女。

“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夢境女巫還沒答,就聽烏芃理直氣壯道:“這是我房間!”

廚師看見他,驚詫不已:“你不是剛才上樓那個?到底哪個是你房間?”

烏芃:“關你屁事!”

廚師剛要發作,就見門從裏拉開,蘭斯露出臉來。

廚師猛轉回頭:“趕緊把那老頭——”

蘭斯淡漠的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對後面那三人說:“砸暈。”

夢境女巫立刻擡起手掌,莉莉也同時掄起小拳頭——

烏芃一肘擊向廚師的頸動脈竇,他莫名其妙地看著蘭綺和莉莉:“你們幹嘛,他是對我說的。”

夢境女巫:“......”

莉莉:“......”

沒過多久,穆德裏和阿巴頓從陽臺跳下來,湛平川也將停機坪那位用銀絲綁了下來。

一行人很快將老人安頓在屋裏,關死陽臺門,聚在一處。

陳順安雖然已經脫離了生死線,但畢竟精神受創,瀕死一次,沒那麽快清醒。

蘭斯將剛剛發生的事,老人在他掌心寫的字,以及自己對紅鸚晶礦石的分析原原本本告訴了兩家公會。

最後他說:“等通訊恢覆之後,大家聯系湛會長和蘭會長,問他們的意見,如果他們不同意,那就算我多此一舉,我願意承擔責任。”

阿德裏安陷入沈思。

他凝視一旁沈睡的老人,緩緩開口:“我們會長似乎確實與塔斯曼國王有過淵源。”

湛平川意外:“昂?”

他怎麽不知道,他爹怎麽不告訴他?

夢境女巫拄著下巴,若有所思:“我爸好像也對塔斯曼的發家史如數家珍。”

她回憶起與蘭聞道的那次聊天,蘭聞道說的很多內容,應該都發生在被聯邦銷毀的歷史中,尋常人應該像她一樣,一知半解,但蘭聞道明顯很清楚,甚至還知道國王的異能。

蘭斯挑眉,微不可見一笑。

老蘭這是瞞著他多少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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