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油膩的面孔在眼前無限的放大，放大成我不想看見的程度。我拼命的掙紮，我卻沒辦法逃脫，我沒有力氣，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剝開，眼睜睜看著惡心的人對我做著這麽惡心的事。我被壓著，動彈不得。我從沒有想過。這個人會這麽惡心。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那天我渾渾噩噩，回到家，陳芳回去了，只留下一張退學申請表。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去學校拿的，我拿著哪張表，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那晚我在浴室待了好久好久，我用力的搓洗著我的身體，肌膚上除了陳舊的傷痕，全是紅色。我不幹凈了。我好臟。好臟。不，我是幹凈的，我一直都是幹凈的。腦子裏各種聲音不斷地轉。我想到了林曦杏，林曦杏也會這樣想嗎？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她是不是也那麽難受。是不是呢？原來她這麽痛啊。淚大滴大滴的落，我蜷縮著身體在滾燙的熱水下，那些疤好像全都綻開了。真的好痛。

我提交了退學申請，王德發面帶笑容，和以前一樣，可又那麽不一樣，他笑著對我說“那麽好的一個孩子，可惜了。”我只覺得惡心，那張像魔鬼一樣的臉，漸漸和那天的面孔重合，我忍不住，幹嘔起來，王德發站起來，輕輕拍著我的背，在他接觸到我的那一個瞬間，我飛快起身跑了出去。林曦杏就在走廊裏，看到我飛奔得身影，她追出來，看著我通紅的雙眼，她心疼的用手捧起我的臉，替我擦幹淚水。“沒事的，沒事的。”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沒事的，但我抱緊她，大哭起來。

後來我順利的辦完退學申請。開始打工。林曦杏每個周末都要來看我，有時她會幫我的盲，有時她就靜靜地看著我忙。

我拿到第一個月地工資那天，我幹了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門鎖換了。何強不在，陳芳也別想來折磨我。我知道陳芳在娘家想盡辦法要救我爸出來，可是我媽怎麽可能放過這個出氣的機會。但我不打算管，這些事情和我沒有關系，我只想好好的，好好的過我自己的生活。第二件事，我把林曦杏的東西搬到了我家，我告訴她，以後住在這裏，她一開始不同意，她告訴我，她害怕要債的人找上我，我告訴她沒關系，這裏是我家，他們沒有理由找我的麻煩。林曦杏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條件，但她還是每周都回自己家一趟，然後再偷偷溜出來，來到我家。

林曦杏是一個很努力的女孩，她每晚都在認真的上學，盡管有些時候她不在。

那天晚上，林曦杏很晚才回來，我知道她去幹什麽了。我坐在沙發上，她和我對視，去廁所裏洗漱，我等了她好久好久她才出來。我幫她吹幹頭發。“你以後別去了。”

“為什麽我不去哪裏有錢啊？”

“我可以賺。我沒上學了，記得嗎？”

“可你會很累，而且，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對我這麽好，值得嗎？”

“值得，你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林曦杏轉過頭，她的瞳孔那麽黑，我甚至可以看到我的影子，她眼裏的情緒，好多，但不知道怎麽說。我低下頭，親親的吻在林曦杏的唇上，就是輕輕的一吻，就成了我們青春裏，最動人的旋律。後來林曦杏從寢室裏搬了出來，她說她想省點錢，我告訴她不用這樣。她拉著我的手。

“你都不在，我在那裏幹什麽。”

我最後還是同意了，然後我每天下班以後都去校門口等著林曦杏，我們總是手牽著手走在路燈下，她高興的和我分享今天在學校的生活，她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有什麽漂亮的話，好看的風景，我笑著聽她講。路燈下的影子總是被拉的很長很長，就像當時的我們，可以走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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