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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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瑞士,日內瓦。

平心而論,這是個很乏味的地方,類似的城市在歐洲一抓一大把。她既沒有恢弘的名勝古跡,也沒有壯麗的自然風景,更沒有繁忙的遠洋港區,甚至連個熱鬧些的集市都開不起來。

在麻瓜的國際組織在此紮堆兒以前,國際巫師聯合會已經為自己占據了最好的一塊兒地方。

“魔法?”蓋爾仰頭望著不遠處的沖天噴泉。

“麻瓜工業。”斯內普站在她身邊,兩人看上去像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對兒夫妻,就是在外人看來,這旅行目的地選得有點古怪,“你竟然也會輕視麻瓜?”

“當然不,我只是輕視這個時代。”蓋爾驕傲地笑了笑——同死亡擦肩而過又一次,她現在的狀態好得不得了。

他們漫步在一條長長的堤壩上,本地人似乎很喜歡在這裏逗留,年輕人和小孩子在長堤兩側的亂石間爬來爬去,去淺灘上摸天鵝,年長者坐在長椅裏只管閑談,一邊隨意遠眺清澈透明的湛藍湖水。

堤壩盡頭是一座雪白的燈塔①,那對年輕的夫妻似乎對它很感興趣似的,不知怎麽將門扭開,一前一後地進去了,好久都沒見出來。

本地人們剛還想著他倆準得給那個兇巴巴又古裏古怪的看塔人臭罵一頓,叫清冽的春風一吹,便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大概是美景當前,無心其他吧!

“燈塔!真是傲慢得可以。”僅容一人通過的旋轉樓梯上,斯內普低聲道,蓋爾正在“輸密碼”——在布滿塵灰的門玻璃上寫下《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頒布的時間。

門開了,他們踏入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那是一條能容三駕出租馬車並行的寬闊走廊,一側是直到穹頂的拱形玻璃窗,各國國旗高高聯綴在對面的石墻上,底下掛滿了歷屆巫師聯合會代表集體畫像——每當成員更新超過半數,他們就重畫一幅。廊上三五成群地擠滿了人種、發型、膚色、長袍式樣都各不相同的巫師。一眼掃過去,有各國政府工作人員,也有新聞從業者,個別開明的記者,已經端上了改良過的麻瓜照相機,時不時地試驗一下,“砰”的一聲,便噴出陣陣白煙。

蓋爾意意思思地裹上一條紗巾,他們像兩顆悄無聲息的水滴,順滑地融入大海。

“你們可來得真是時候!”盡管斯內普無論如何都不是那種可以同陌生人熱絡打招呼的人——他寧可死——但一位熱情的南歐巫師主動貼上了冷屁股,“剛剛開始表決了!”

“是嗎,拖得也夠久的。”蓋爾掖著紗巾一角掩面,附和道,註意到窗外貓頭鷹翔集,腿上各自系著一只寫好地址、但敞著口的大信封,看來是蓄勢待發、只等出結果了。

“兩位是做什麽的?”南歐巫師又問。

“我們只是關心時事政治,簡稱看熱鬧的。”蓋爾隨意開了個玩笑,南歐巫師卻爆發出一陣驚人的大笑聲,整條走廊的人都在往這裏看。

通緝犯蓋爾·納什小姐身體一僵,沒等她躲到斯內普背後給自己的臉施一個混淆咒,就有兩個人同時註意到了他們——一個面露喜色,一個卻活像見了鬼。

面露喜色的女巫微微張開雙臂,邁著歡快的小步子,向他們這邊走來。但那活像見了鬼的男巫比她更快,他沖出兩步,才想起來什麽似的,強行按捺下沖動,轉身接著應付德國同事去了。

“亨利埃塔!”蓋爾實在避不過,只得與她交換了一個擁抱。但女巫也很識趣,她並未叫破蓋爾的名字,只瞟了一眼避到窗前去觀鳥的斯內普,叫她:“斯內普太太。”

幹,這稱呼好怪。

“有活動?”蓋爾掃了一眼走廊上,除了站得更靠近盡頭雙扇對開大門的英國傲羅們,再沒瞧見哪張熟面孔——她對黑人朋友們臉盲得不輕。

她其實不太希望當著斯內普的面。或許他已經越過了心裏的坎,但顯然她還沒有。

“沒有,先生只是讓我來看看。”亨利埃塔·費舍爾輕快地擺了擺手。

從旅店房間出發前蓋爾還開玩笑說,如果格林德沃再弄一個通古斯大火球將國際巫師聯合會夷平,那麽他征服的進程將會大大加快。

反倒是斯內普說這不可能。

“這像是黑魔王會幹的事。”他正像個麻瓜一樣用鑰匙一圈一圈地鎖門,反正他們住在麻瓜旅店裏,“格林德沃的敵人不是巫師,我想他只是不得不去掉一些絆腳石。”

“你對這兩位鼎鼎大名的黑巫師可真是了解。”蓋爾記得自己這樣說。

“用你們國家的俗語來說,海鮮與河鮮總是更趨向於它們的同類②。”

蓋爾一直走到大門外才反應過來,笑得完全不能幻影移形,不由深深擔心起利芙的口才,怕她太愛逗悶子——如果這父女倆的中文老師是個天津人的話。

她想著想著便又笑起來,緊接著註意到方才忽略的盲點。斯內普的意思是,他自己就是個黑巫師,所以更了解格林德沃和伏地魔。

但,到底怎樣才算黑巫師?

用黑魔法?還是殺人?還是幹脆用黑魔法殺人?蓋爾發現無論怎麽算,她都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巫師,幹脆直接丟到了一邊——只要她有一顆剖開鮮紅的心。

“Aliiance”的同事顯然不是能聊聊穿衣打扮、美食寵物的關系,蓋爾與亨利埃塔除了幾年前同過火車,平常也就是點頭之交。敵營遇見同黨的喜悅消散之後,連亨利埃塔的神情都有些僵硬——完全沒話聊!

她是孤身一人有些膽怯,但納什小姐可是有同伴的。現在她來了,把人家趕走了,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亨利埃塔有些不安,蓋爾·納什的“美名”在“Alliance”從格林德沃先生到遠東郵輪上日夜看守“浮標”的小卒無人不曉,她生怕這位女士耐心耗盡,向她發飆。

正當亨利埃塔·費舍爾決定借口尿遁時,另一個借尿遁脫身的人從巫師叢中三轉兩轉地繞了出來,一見面就險些要伸手去抓蓋爾的胳膊:“你沒死?!”

之所以是“險些”,因為他的手還沒碰到蓋爾,就像被什麽蟄了一樣,疼得向後一縮。

“靜電放大咒,單方向版本的,我自己並沒有感覺。”蓋爾笑瞇瞇地,將紗簾子一掀,放真容亮了亮相就趕緊藏回去了,“好久不見,忒修斯。”

男巫看上去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他既迷惑,又高興,還夾雜著那麽點兒憤怒質疑,憋了半天,才說:“我難道是最後一個?”

“你是第三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要讓阿利安娜成為第四個。”

“那樣利芙就會變成第五個。”蓋爾嚴厲制止,“勸你最好不要。”

忒修斯一時氣結,忍不住求助般地看了斯內普一眼,結果孩子爹給他一後腦勺,楞是像沒聽見。

“幹脆讓利芙姓‘鄧布利多’得了,或者‘斯卡曼德’也不賴。”青年憤憤地嘟囔著,“我看我和阿利安娜,我倆才更像——”

他的舌頭忽然被黏到了上牙膛裏,出手的人仍舊只給他一個後腦勺。

蓋爾樂不可支,還有心情介紹喪失最佳跑路機會、只好乖巧充當壁花的亨利埃塔和忒修斯互相認識,雖然這二位未來大概率會大打出手。

忒修斯暫時不能對“Alliance”怎麽樣,而亨利埃塔明顯從對話中漏出來的幾個名姓判斷出了眼前的英國傲羅與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關系——雙方相見甚歡,氣氛很是融洽。

“你對背後指使者有頭緒嗎?”忒修斯毫不在意他的“第三”只是基於英國人而言的,反而迫不及待地講起了案情,“你覺得誰會害你?”

“還能有誰?”蓋爾扳著指頭數,“布萊克、馬爾福、羅齊爾——不,沒事的,亨利埃塔,我和文達的‘友誼’當然一如既往——還有誰來著?總之就那麽幾家,不想看到律法修正,更不想將地盤讓給麻瓜。”

本質上講,純血家族們與格林德沃的想法算是不謀而合。他們都不想看到巫師與麻瓜和諧共處,矛盾越大,巫師之間依托血緣的等級越森嚴,他們便越得益。

於是他們雙雙選擇激化矛盾、挑撥巫麻關系,甚至不惜有意縱容極個別巫師心底裏的惡意與惡念。

“你有證據嗎?”忒修斯眉頭大皺。

“那我早就回去狠狠抽他們的臉了,歐陸遠沒有好玩到讓我家都不回。”蓋爾十分無奈。《預言家日報》就是特別開明的那一類巫師媒體,納什小姐的玉照早就傳播至英倫三島每一處有巫師的角落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見她只是長久地註視著會議室那裝飾著巨怪、妖精和家養小精靈的大門,忒修斯不由得急了,“我敢保證,新部長對你可一點兒好印象都沒有。”

“啊,那沒關系。”蓋爾好笑地努了努嘴,“另一位部長對我有就行了。”

雙扇大門霍然洞開。

伴隨著稀稀落落的鼓掌聲,會議簡報如雪片一樣地飛了出來。先遣部隊已經自己給自己折疊好,一份份順著窗戶縫兒擠出去、搭貓頭鷹航班飛走了,大部隊才姍姍跟上。這些都是不限量供應的,在場巫師們各自招呼了一張,這就低頭看起來。

“好!”那位熱情的南歐巫師率先叫起來,“改得好,就該這樣改!”

這就是通過了。蓋爾也松了一口氣,立時也有心情秀恩愛了,幹脆去扒著斯內普的手臂一起看。

亨利埃塔:???

忒修斯:…………

這份《修正案》仍是基於“泰坦尼克”號一事、針對“如何恰當地幫助麻瓜合理避險”這一主題作出的規定與說明。

首先申明,閑著沒事兒滿大街暴露巫師身份仍然是違法的;

其次強調,麻瓜與巫師是平等的,他們的生命同樣珍貴,因此救助麻瓜是高尚的、榮耀的、值得被嘉獎的行為,鼓勵大家勇於助人;

第三條才開始定義“避險”的範疇:小到一個麻瓜摔下高樓,中到一群麻瓜摔下飛機,大到一整座麻瓜城市被轟炸,只要是遇到生命危險的,都算;

第四條規定了巫師在施救時仍應盡量采取低調、簡潔且有效的措施,以便於善後工作順利開展——譬如英國皇家郵輪“泰坦尼克”號的煙囪,可以讓它晃了兩晃又站住了,也可以讓它cosplay比薩斜塔,更可以讓它“幸運至極”地一個人都沒砸中就直接下海,但不可以整個消失,更不可以變成成千上百噸花瓣滿天飄飛;

第五條明確了善後的責任並給予了巫師在一定範圍內自爆身份的權利。一名普通成年巫師的指標定死了是單次三個人,無論是簡單粗暴的遺忘咒,還是通過一些話療與推心置腹讓對方發自內心地接受巫師的存在、並保證不出去胡咧咧,特殊職業(譬如傲羅)可以酌情放寬。一旦超過三人,則施救巫師有義務求助管轄國魔法部/魔法國會/巫師議會並協助相關人員進行善後——當甩手掌櫃是犯法的;

第六條則敦促各國魔法部/魔法國會/巫師議會,應盡快建立相關的麻瓜緊急對策科室,並與該國麻瓜政府溝通,適當將知情權自首相/總統/總理之外放寬,以便於應急對接。建議培養麻瓜出身巫師、啞炮及巫師的麻瓜親屬擔當這一工作,各魔法學校應適當提高麻瓜研究類課程比重並開展相應職業培訓。

第七條,各國間應建立起廣泛的救援互助網絡和及時有效的溝通渠道,特指麻瓜空難;

第八條,各國魔法部/魔法國會/巫師議會應協助本國麻瓜政府與各航運公司聯絡,以確保每艘遠洋航船上都有至少一名巫師。某種比較理想化的情況是,每五百人就有一名巫師負責。但由於該職位需由麻瓜公司支付合理報酬,所以不做強制要求——麻瓜政府和麻瓜公司如果硬要草菅人命,那由他們去;

第九條,允許民間出現盈利性質的巫師救援機構,各國魔法部/魔法國會/巫師議會應給予政策扶持,但同時也要做好審核準入工作,以防止出現不正當牟利的情況;

第十條,由於巫師、麻瓜雙方高層間進一步放開了交流,應註意是否存在麻瓜借助魔法進行國與國之間、公司與公司之間不良競爭的情況,相關文書應遞交至魔法部/魔法國會/巫師議會檢查備案;

第十一條再次強調本《修正案》只適用於應急避險的場合,麻瓜內戰與國際戰爭不在此列——先發生危險,才能避險,不能打著“以防萬一”的旗號先去搞死別人,即:炮彈打過來才能躲,敵軍開火前先端掉對方火力點,不好意思犯法;

最後一條就顯得溫情了很多,就是稍微有點兒陰陽:希望巫師們多少有點兒自知之明,能救救、不能救搖人,別把自己搭進去,Over!

《修正案》另有一份附錄,內稱德國代表出言倡議,首席巫師臨時組了個庭,由各國代表充任陪審團,在被告缺席審判、暫由其本國魔法部部長代理的情況下,判決蓋爾·納什無罪釋放。

說實在的,雖然這個庭組得就完全不合法(國際巫師聯合會哪裏來的司法權與管轄權),被告犯法在前,《保密法》修正在後……但,誰讓全票通過了呢?如果英國魔法部與威森加摩真要抗辯,那也就抗了——這場小小的投票寫明了發生在中場休息期間,不作數的;“判決結果”更是謹慎地用了“建議”這個單詞。

但這是全票通過。英國魔法部之前一直茍著裝死,也不過是在端水,現在有了“全票通過”撐腰,新部長也不用再糾結了。

“在想什麽?”斯內普看東西很快,比“過目成誦”也不差什麽,他撐著紙面讓蓋爾慢慢讀,誰知道半日沒反應,這才發現人還在這兒,心思早就飛了。

“在想怎麽把吐真劑加到墨水裏去,你教教我唄?”蓋爾的手指頭已經開始在大腿上寫寫畫畫,兩只手各寫各的。

“做什麽?”斯內普再想不到她竟然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每當他自以為已經讀透了蓋爾·納什,對方就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個新驚喜。

“這樣斯文頓他們就不用老是拿文件過來檢查了啊,多麻煩呢!”蓋爾慢慢整理著思路,“這個墨水寫出來的東西一定是雙方最真實的意思表示,它是不可以被任何魔法篡改的,唔,混淆咒也不行!還有,它的價格要低廉,方便麻瓜政府強制要求——嘶,強制要求啊,那有點麻煩。”

蓋爾扒在斯內普身邊,枕著他的肩膀又想了想,笑道:“得了,我幹脆做盒印泥得了,就往裏加古靈閣的瀑布水。到時候“啪”的一蓋,紙上所有魔法的痕跡就都會消失。”

理論上,這的確是個好主意,斯內普心想,決定給她潑一盆冷水,問她還記不記得“強制要求”的事。

“沒必要!”蓋爾豎起一根手指,搶先開口,“這樣麻瓜就可以直接找麻瓜審核了,刻個‘審核通過’的章,蘸著印泥蓋上去——一點兒都不難,市政廳外支個亭子就能幹。”

默默避在一邊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忒修斯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覺得這想法可行,他正好奇斯內普怎麽不捧場,脖子一動,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對不起!”亨利埃塔快速而小聲地說,“你現在最好別回頭,我不想因為你而連累我挨罵。”

忒修斯默默地移了兩步,遠離這個可怕的女巫。他忍不住想起剛認識時阿利安娜給他的印象:像是湖面上沈靜的一尊倒影。

當然熟了之後就知道壓根不是這樣,他的心湖一天天鬧騰得不行,倒影粼粼波動,在湖裏四處亂撞,活潑得很。

大概女巫都有兩副面孔吧,忒修斯無奈地想,能讓這位德國女巫不惜暴露真面目,她到底看見了什麽?想到這裏,他就變出了一面鏡子,怕鏡面反射陽光引起註意,還特意走遠了些——

忒修斯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好奇心”這種情緒!這兩個人怎麽不知道檢點!天知道他給麻瓜海難生還者善後時,被迫從那一船貴婦人腦子裏看了多少!

“你簡直——”蓋爾扶著斯內普的胳膊,見縫插針地試圖說話,“想把我聰明的大腦從顱骨裏吸出來。”

斯內普一下子把她推開了,蓋爾舔了舔嘴唇,自己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她的身份與名譽也不是很重要,但能挽救當然更好。別提還有《修正案》這樁大喜事!一名普通巫師因緊急避險而洩密的名額是單次三瓜,一戰……不太夠,加上二戰……到世紀末,就哈利·波特那個年代,最起碼英國國內該實現大同了吧?

蓋爾對巫師與麻瓜社會分隔沒什麽意見。大米和綠豆得分開賣,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本就很難混居在一起,白人、黑人、華人、日裔、韓裔都有他們自己的社區,何況巫師與麻瓜?

多少人能坦然接受身邊一起長大的普普通通小夥伴是奇妙的超能力者、而自己只是個凡人?還有哈利·波特那個帥哥老師,他要是去混麻瓜社會,能把《覆仇者聯盟》霍霍成《黑袍糾察隊》。

社會分隔就分吧,技術上互相借鑒、互相進步就夠了。

“咳、咳……”亨利埃塔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她自覺至少也會獲得一個大白眼,但納什小姐滿面春風地回給她一個微笑:“怎麽了?”

亨利埃塔受寵若驚!

“我想那是找您的。”她指了指窗外——心裏還有些美滋滋的——一頭雄壯的大鳳凰守護神正在用圓眼睛威嚴地盯著這邊。

“又一只!”斯內普有些厭煩,這個時代“鳳凰”的數量,單就守護神吧,就已經比他認知裏真的假的加起來都要多了。畢竟他曾經認識的阿不福思·鄧布利多靈魂與生命力俱已枯萎,不足以再驅使鳳凰。

蓋爾開開窗,試圖招呼大鳳凰進來,但那鳳凰卻不依,只是探了個頭。“你的魔杖好了,蓋爾,到明斯特去找格裏戈維奇拿。”它口吐人言,果然是格林德沃,斯內普註意到“Alliance”那個女巫聞言神情一肅,險些立正,不由暗暗好笑。

“可我——”

怎麽女巫都有這毛病③?在場兩個男巫都有些匪夷所思,那個德國女巫,肅穆得活像格林德沃能透過守護神的眼睛看見她一樣。

“我就是知道。”守護神不容置疑地說,堪稱對蓋爾的反應了如指掌,“因為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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