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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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蓋爾·納什死了!

《預言家日報》最新登出了這個消息,就在第二天一早——或許是攝魂怪傳信的吧,誰知道呢?媒體給出的原因是“越獄時被當場抓獲”,攝魂怪沒什麽腦容量,這樣的一般都是死刑立即執行的。

舉國嘩然——包括麻瓜政府的幾個頭頭腦腦,他們甚至秘密雇傭了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師專門盯著巫師世界的消息。

當天下午魔法法律執行司傲羅辦公室發言人忒修斯·斯卡曼德表示不接受這一說法,事實真相仍有待核查——他們現在大部分人手都在瑞士,包括他自己。

三天前,國際巫師聯合會忽然在常會日程之外召開了特別代表會議,並特邀各國魔法部/國會/議會的首腦參加,共同參與一項緊急議題的審定——英國魔法部部長維紐西婭·克裏克力在被謀殺的一周前通過國際巫師聯合會英國席代表伊萬傑琳·奧平頓提交了一份提案:修訂《巫師保密法》,在緊急情況下成年巫師應自主酌情放寬對麻瓜的嚴防死守。

何為緊急情況?自然是麻瓜生命受到威脅之時。一個兩個的,是個巫師都會隨手幫掉,執法部門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已故的克裏克力女士特意舉了幾個例子:不對等的大規模熱武器戰爭,自然災害,空難或者海難。

會議開了三天,除了少數西歐大國的巫師之外,大部分代表們還停留在“麻瓜怎麽會有空難”以及“什麽海難能一死死上好幾千人”的層面。至於“熱武器”是什麽,被大會主席當作最棘手的難題挪到了最後。

和維紐西婭·克裏克力對麻瓜世界的洞若觀火相比,封閉而自成體系的生活令絕大多數的巫師們遠遠落後於時代的腳步。要開會,得先開個掃盲班。

傲羅們就是被這樣的一個會議拖在了瑞士——新部長埃弗蒙德是出席了,但傲羅出身的前部長離奇死亡之事害他嚇破了膽。當他發現無法通過投出“棄權”票而盡快回到他安全的小窩時,幾乎在掃盲班課堂上當眾崩潰。

於是傲羅辦公室精英盡出,英國本土只留了四個人,還得輪流值班。

事情一出,陪上司出差的傲羅辦公室負責人隨即指派了斯卡曼德和他的小隊回國辦案,上午門鑰匙落地,午飯後《預言家日報》就增發了特刊。

就……什麽都沒查出來。

攝魂怪幾乎不能思考,哪怕是緘默人也只能單方面通過簡單的指令控制它們而得不到任何反饋:門裏有人、門關著,那麽放飯;門裏沒人,門關著,大概是死了,那麽埋掉;門裏有人,門開著,越獄未遂死立執;門裏沒人,門開著,越獄成功,即刻出動抓捕然後死立執。

哪怕梅林再世,也問不出任何關於“門怎麽開的”的細節。攝魂怪的“眼”裏甚至沒有門,只有緘默人留下的魔法痕跡。

但傲羅辦公室給出的說法也很客觀:入獄三個月以上的囚犯幾乎已經不可能有主動越獄的想法了,他們甚至連食欲都沒有。雖然巫師沒有屍檢,但傲羅們自己長眼,阿茲卡班歷年活不到刑滿釋放的大批囚犯裏,除了“自殺”,“餓死”是排名第二高的死因,有的屍體被搬走時,甚至結滿了蜘蛛網。

面包與南瓜汁近在咫尺,但他們連伸伸手去拿來吃掉的動力都沒有。

何況蓋爾·納什的魔杖現在還被保管在魔法部,她靠什麽越獄,鐵勺子挖洞嗎?這簡直是對魔法部、特別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和神秘事務司的無恥汙蔑!

綜上,傲羅辦公室給出的結論是“被陷害”,至於被誰陷害、為什麽要陷害,就三緘其口了。

不是沒有繼續追查過。但阿茲卡班的補給點,也是執法人員幻影移形落點的小島屬於愛爾蘭,小船搭在麻瓜碼頭上,也只有一條固定路線,上滿了人敲敲船幫就能開——就是說,只要曉得這座島、看得見這艘船、發得出守護神,那麽任何一個巫師都能堂堂上島打開蓋爾·納什囚室的門。

然後走就行了,回家等著就行了。平日裏還有可能被傲羅逮個正著,但現在傲羅不是集體出差麽!打擊手們上一次島,全部心神都放在別被攝魂怪霍霍上,誰會註意遠遠走過的那個是不是其他部門的同事?

但是為什麽呢?

輿論很快給出了幕後黑手想要的答案。事實就是,傲羅辦公室那沒有證據佐證的、幹巴巴地刊登在輕飄飄的增刊上的一紙證明,在普羅大眾眼裏遠不如《預言家日報》那聲情並茂、有細節有文采的正經頭版來得有吸引力,人們更願意相信的是:在商討修訂《保密法》的臨時特別代表會議召開的當口兒,蓋爾·納什死了,因為“越獄未遂”被攝魂怪當場處決的。

大眾永遠是健忘又善忘的,當事態逐步失控、新的突發狀況不斷疊加時,很難有人還記得起此事的本來面貌。但他們往往又極愛按照自己的意願在腦海裏“美化”某些事實並信以為真,於是“蓋爾·納什”的形象逐漸淪為一個醜角,一個笑料,一個不體面的罪人。

蓋爾·納什是巫師界的叛徒,她不負責任/用心險惡(沒有第一時間主動參與善後而是拍拍屁股回了英國)、心存僥幸/異想天開(沒有逃亡反而束手就擒)、不自量力(想要越獄)、自作自受(被處決),同時還是害死維紐西婭·克裏克力女士的元兇,她的結局大快人心。

1912年,蘇格蘭,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城堡三層,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

斯內普等在門外,通過半開的房門能夠清晰地聽見裏面傳來阿不思·鄧布利多教訓學生的聲音:“萊斯特蘭奇小姐,我懇請你能夠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你是個麻瓜——”

“顯而易見我不是麻瓜,先生。”女孩厭惡地說,“而且永遠都不可能是。”

“我是說如果。”鄧布利多不容置疑地說,但態度很快松動下來,“你當然是一位女巫,萊斯特蘭奇小姐,假使你的魔杖出了問題呢?如果是還未來得及獲取魔杖的小巫師,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巫師,據我所知船上的確有這樣一位女孩,那你、那他們該怎麽辦?”

“泥巴種死有餘辜。”女孩淡淡地說。

“那你呢?”鄧布利多立即反問,“萊斯特蘭奇家的大小姐難道也是如此嗎?你不能永遠把魔杖綁在手上,你也不能指望那是一根永不會折斷的黃金杖。”

女孩不說話了,半天才低聲道:”我麽,當然是沒要緊的,我是個女孩子啊……我弟弟才是萊斯特蘭奇家的珍寶,我死了也沒關系的。”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是寶貴的、獨一無二的個體,哪怕連你自己都不珍視自己,有朝一日你總會遇見將你視作心頭珍寶的人。在那之前我希望你知道,生命可貴。”

“你是在對我進行情感教育麽,先生?真惡心!”女孩子冷冷地哼了一聲,也不打招呼,轉身就“噔噔噔”跑走了。

鄧布利多跟在後面,卻是來親自接斯內普進去的。

“生命可貴?恕我直言,你現在可還沒資格說這種話。”斯內普劈頭就說,“你難道以為,在霍格沃茨任教就足以洗清你的過去嗎?”

如果蓋爾在這裏,聽到這句話一定笑得直不起腰。就是斯內普自己,感覺也怪怪的,但不得不承認,經由他的嘴說出這樣一句話砸向鄧布利多,的確令人相當舒爽。

盡管阿不思·鄧布利多就像沒聽見。

“雖然我們現在住得很近,但真抱歉西弗勒斯,我太忙了,不得不請你到學校裏來。”青年已經在上唇留出一抹短短的、但毛茸茸的髭須,看著穩重了不少。

“一個斯萊特林?”他們分賓主坐下來,斯內普下意識地皺起眉,“如果我還是——”

“什麽‘你還是’?”鄧布利多好奇地問道,“如果你還是學生?我們可不興校園霸淩的,西弗勒斯,你們斯萊特林內部更不能自相殘殺。”

斯內普響亮地嗤笑了一聲,揚了揚眉毛:“到底什麽事?”

“利芙還好嗎?”鄧布利多鄭重地問。

斯內普一楞,沒想到他費老大的勁把自己請到霍格沃茨,就是為了關心利芙。“還不賴。”他回答道,“沒有很難過,也不算太生氣,想安慰我但是又不敢。”

“是嗎?”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可阿莉亞說,利芙問她,巫師是不是都是這樣的?如果是,那她不想留在巫師界了。”

“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斯內普說,“世界上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會‘攝神取念’。”

鄧布利多:…………

“你怎麽說的?”他再度好奇起來。

“你關心這個做什麽?”斯內普懷疑地瞪著他,“利芙和霍格沃茨的學生不一樣,你沒法照搬到萊斯特蘭奇頭上去。”

“我有消息。”阿不思·鄧布利多只好道——在人數極少的小圈子裏,蓋爾·納什只是“失蹤”,不僅僅是因為沒找到她的遺體。

“我說所有人都一樣。”斯內普立即屈服了,盡管瞪著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變成一頭野豬,“巫師與麻瓜,都是如出一轍的愚蠢。對大眾失望是沒意義的,因為本來就不該寄希望於不相幹的陌生人。”

鄧布利多登時笑了出來:“果然是斯萊特林!”

“我還說……”斯內普的眼神掃過熟悉的辦公室,鄧布利多那間堪稱壯觀的校長室在此時此地已經初具規模,只是墻上少了許多校長畫像,只有他和家人的照片,和格林德沃的照片上只有他自己,“要愛具體的人,而不是抽象的人;愛生活本身,而非生活的意義。”

“噢!”鄧布利多挑了挑眉,“盡管你是麻瓜出身,西弗勒斯,但我想象不到你會閱讀麻瓜文豪的著作。”

“麻瓜的書當然也有很值得一看的,但虛構小說顯然不在此列。”斯內普頓了頓,疑心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大概很不自然,“這是蓋爾看的。”

“我很抱歉。”鄧布利多立即道。

“說說你的消息吧!”斯內普吐了一口氣,向前傾了傾身體。這個動作讓他看清了擺在鄧布利多手邊的那個相框,那是鄧布利多一家人的全家福,顯然是新拍的。坎德拉與阿利安娜對坐在一張擺著盆栽的小桌前,珀西瓦爾站在妻子身後,阿不福思抱著年幼的奧勒留坐在母親身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忒修斯·斯卡曼德站在阿利安娜身側,攬著她的肩。

“我沒去。”阿不思·鄧布利多察覺到他的視線,苦笑著聳了聳肩,“如果我去了,阿不福思就拒絕出席。”

“那你就努努力多活幾年。”斯內普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蓋爾閑聊時向他描繪過的未來世界,“麻瓜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的,連帶著格林德沃,你想把多少人放進這張照片都沒問題。”

“是嗎?”鄧布利多笑了幾聲,神情旋即一肅,“我收到了蓋勒特的守護神,那不是他做的——這就是我的消息,但是信不信在你。”

“我信。”斯內普平靜地說,鄧布利多反倒一楞。

後世許多關於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研究資料,因為接骨木魔杖的存在,斯內普也淺淺了解過。

先不論動機,這的確是蓋勒特·格林德沃能做出來的事,但他或許會向大眾隱瞞,或許連“Alliance”內部也不一定全都知情,但他不會向阿不思·鄧布利多隱瞞或者撒謊——完全沒有必要。

斯內普不期然地又想起黑魔王——他總是忍不住將現世裏的一切拿去同前世比較——黑魔王當然也不會隱瞞,他根本不是搞陰謀詭計的料,他只會張狂地承認,然後向食死徒們吹噓這件事如何昭顯了他頂級的聰明才智。

“蓋勒特的確不是那樣的人,蓋爾現在對他仍舊有價值。”鄧布利多艱難地說,斯內普忽然明白了。

“蓋爾說你們已經將‘血盟’打破了。”他嘲諷道,“有形的盟約碎了,無形的‘血盟’還束縛著你呢,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身體一僵,他擡起頭來,近乎祈求地註視著斯內普。

這一眼勾起了他十分不好的回憶。鄧布利多中了黑魔王的惡咒回來找他的時候、他定下那個計劃的時候、他在被閃電擊中的天文塔上的時候……西弗勒斯·斯內普直接起身走了,煩的。

他回到蓋爾在考文特花園附近的住所。梅洛普·岡特和瑪納薩這一對兒絕配當然只適合住在魔法世界,反正他住在哪裏都一樣。

房屋的規模、新舊、裝潢、地段,都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和他住在一起的人。他們從貝爾法斯特回來,一起住在這裏的三個月,在過往人生裏突兀得仿佛是偷來的。

“滴鈴鈴——”他隨手接起電話。

“有消息嗎!”對面的人劈頭就問。

“沒有。”斯內普幹脆地說。

鄧布利多的消息沒什麽價值,他只有在剛得知“死訊”的暴怒中短暫地懷疑了一下格林德沃,很快就想通了。何況他不確定這位在麻瓜政府裏位高權重的斯文頓有沒有必要知道中歐隱藏著一位野心勃勃的黑巫師,他已經在“插手歷史”中越陷越深了,這種事當然是少做少錯。

聽筒裏傳來摔報紙的聲音。

“你就那麽確定她還活著?”斯文頓語無倫次地吼,“你憑什麽?就因為你們不是人?只要是血肉之軀,就不可能從懸崖上的堡壘掉進大海還活著!十二月了!那懸崖多高!你知不知道那海裏多少暗礁!”

斯內普把聽筒拿遠,等斯文頓消停了,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當然知道,他低頭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們是巫師,不同於麻瓜的契約全靠法律保護,中間有很強的可操作性,魔法契約的效力是實打實的,只要他活著。

但他也不能從魔法中獲得更多了,他只知道蓋爾還活著,在世界上某一個他尋覓不到的角落。

斯內普站在那幅巨大的、缺了一角的地圖前——戰爭逼近,蓋爾重又將它掛了起來。世界這樣大,整個西歐也不過是地圖上的一個角落,北海更是渺小,可即便如此,那裏也散落著無數島嶼,或許蓋爾就棲身在某個洞窟裏,活得像利芙看的那本小說裏的麻瓜水手。

魯濱遜·克魯索還有沈船裏的物資可以薅,蓋爾呢?她為什麽不回來,她的手還好嗎?

所有紅紅黑黑的圖釘都已經拔走了,只有阿茲卡班的位置有一個魔法標記,時時閃爍著熒光。

斯內普將手撫了上去,忽然註意到阿茲卡班的“下方”有一道淺淺的鉛筆痕跡,被橡皮擦過,但是沒擦幹凈。

不僅在那個位置,大西洋沿岸、太平洋沿岸、印度洋沿岸,甚至於南北極,海裏都被她劃過線……不,是箭頭。

斯內普想了想,用魔杖敲了敲地圖,念道:“恢覆如初。”

長長短短的實線和雙實線箭頭出現在地圖上,阿茲卡班附近那條斜斜指向東北方,旁邊用蠅頭小字標註著“北大西洋暖流”(漢字)。

從字面意義上看,這似乎是一股只存在於北大西洋的溫暖海水,自南流向北方?

他又去看地圖的其他位置,發現大陸的每一側沿岸幾乎都會有這樣一股海流,有的溫暖,有的寒冷,流動方向也各不相同。他一時看不出其中的規律,想了想,還是重覆拎起手邊的電話。

這個時候斯文頓應該在上班。

“威斯敏斯特,接3879。”斯內普熟練地說,等著線路轉接,“接022。”

事已至此,不得不再賭一次,上一次他賭的是魔法,他贏了,這一次他就賭蓋爾腦子裏殘存的麻瓜科學知識到底還剩多少。

1913年,德國,不萊梅。

歡慶雙節的喜悅氛圍還未散去,港口便重又陷入了忙碌之中,或者說,往來航船也根本沒有因為聖誕或者新年就延遲裝卸的概念。不萊梅可是整個歐洲都出了名的,特別是近一百年內新修的哈芬港,每天有無數貨物在此登岸,尤其是那些鮮貨,要爭分奪秒地運往內地各市。

老漢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下意識擡頭望向東方——他負責的區域比較偏,遠遠能看到海關附近的那一小片沙灘,稍高的地方建了一座供給觀光的涼亭,如今那裏面人影閃動,他就知道,那個“怪人”又來了。

她是聖誕節前忽然出現在港口的,具體哪一天老漢克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像從前一樣忙碌了半天後直起身來歇歇腰,那一抹跳動的金色就突兀地撞進了他的視野。

那是燦爛的金發,陽光灑落,折射出耀眼的光輝。對老漢克來說,就相當刺眼又礙事,一不小心就會被晃花了視線。

他不由得在意起這個人來,繼而發現她每天都會來這個涼亭坐著,不曉得在看些什麽,只待一上午,下半晌定準消失,一連好幾天,倒像是對這風景愛得深沈似的。

老漢克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長情的觀光客,這港口究竟有什麽好看的?趁著節日裏輪班放假,他豁出去往那亭子裏走了一遭,趁機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那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日耳曼美人,除了身材太過玲瓏,其他各個方面都很“標準”。她的五官帶著些男相,鼻子又挺又直,在那張臉上似乎尖得過分了——總之,這要是個男人,再高一些,一定英俊非凡。

涼亭裏滿是游客們留下的塗鴉和垃圾,環境算不上太整潔,但這女人卻並不在意。她攏著裙子坐在一旁,出神地眺望著大海。

老漢克搭訕著坐在一旁,卻發現這女人似乎一個字兒也聽不懂似的。她分出一只眼睛來盯著他,時間一到,便自顧自地吃午飯去了。

下午,她準時出現在沙灘上,有時去礁石上站站,憤憤不平地踢上兩腳,有時就坐在躺椅上,躬身在沙灘上寫寫畫畫。

天色一暗,她就起身往岸上走。老漢克發現,她就住在港口附近,在另一側,那裏也有一處游客常去的海灘,她卻看都不看一眼。

老漢克愈發摸不著頭腦,這些天他已經被“馴化”了——活動脖子休息時,總是下意識瞇起眼,或者幹脆閉上,免得一不小心被怪人亮閃閃的金發晃出眼淚。這日子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他站在那裏一徑發呆出神,直到感受到陽光微薄的熱意,才忽然意識到——他今天沒被閃瞎眼,他只看到了人影。

那個神秘女人今天沒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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