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關燈
39

蓋爾心頭一陣輕松,事已至此,反正她已經做了,布萊克已經死了。她沒能在最恨的時候了結這個人,現在只是彌補,彌補她早就該做卻沒能達成的。

可一直到晚上,斯內普都沒找她對質。這樁離奇命案的種種進展成為了小巫師們口中的熱門話題,蓋爾心不在焉地聽著,曉得傲羅查不出什麽。

化學藥劑對於巫師來說就是天方夜譚,留給傲羅的除了那堆不成人形的殘骸,就只剩下一灘王水、組織液和血液的混合物——王水大概已經變質了,她的變形咒大概也該失效了。

現場痕跡能確認死者身份都很困難,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合格的刑警會從犯罪動機開始排查。

蓋爾在魔咒學理論考試時被叫了出去,魔法部足足派來了五個傲羅,上次處理迷情劑事件的兩位也在其中,但顯然這二位不是很情願,似乎覺得這趟任務不太光彩似的。

“請描述一下您於本月12日的行蹤,納什小姐。”帶隊的首席傲羅例行公事,示意手下備好紙筆速記。他的身邊,消失多日的校長布萊克教授也現身了,看上去最起碼老了二十歲,哭得整張臉都是腫的,鬢須毛奓奓地支棱著,但奇怪的是,他對蓋爾的態度很無謂,似乎不相信會是她做的。

是了,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她既然在事情剛發生時就選擇了忍氣吞聲,又怎麽會過了幾年才忽然想起來報仇呢?

“我去霍格莫德了。”蓋爾平靜地說,“心情不好,去‘三把掃帚’喝了些飲料。”

“我記得您還未成年。”一位傲羅皺了皺眉,“我想您無法作出類似於‘借酒消愁

’的行為。”

“難道您年輕的時候就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嗎,先生?哪怕那只是一杯白水呢?”

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是這樣的,喜歡搞一些傷春悲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小調調。在場的傲羅們都是過來人,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那您為什麽心情不好呢?”另一個人問道。

“我想我的感情生活應該屬於個人隱私?我想不明白這和貴方的案子會有什麽聯系。”

那人還想再問,卻被女同事拉了一把,說了些悄悄話,一時間傲羅裏再無人開口——人家遭受侵害時咱們無人為她聲張,現在還要拿人家當犯人審?未免也太不要臉了一點。成人的法則是成人的事,她一天不滿17周歲,就得拿她當孩子待。

“誰知道納什小姐的男友是誰?”眼見著訊問陷入僵局,布萊克教授擤了擤鼻涕,望向幾位同僚。他記得菲尼亞斯出事那天,現場還有另外一位男巫,就是他撞破了整件事情,可他記不清那是誰了,也無所謂去記,不是麽?

“我不知道,校長。”拉維恩·德·蒙特莫倫西率先開口,很快加拉提亞·梅樂思和阿芒多·迪佩特都跟著表態了,說自己也不知道。

這兩個孩子確實沒在霍格沃茨公然地出雙入對過,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關系非凡,但身為師長……他們能做的真的很有限。

“我知道。”坎坦克盧斯·諾特忍不住開口,又被同事們的目光刺得一縮,“是我們學院的,我去叫他來。”

斯內普到得很快,或許和問訊地點就設在考場旁邊的空教室有關。他見到眼前十對一的陣仗似乎楞了楞,才快步走到蓋爾身邊去,沒有坐下,而是讓她能稍微倚靠著他的身體。

蓋爾有些不適應,但肩膀被斯內普牢牢握著,寬大的校袍遮掩了他粗暴的動作。

“沒錯,我們是吵架了。”斯內普的表演天衣無縫,他甚至還略微思索了一下,“我本來答應蓋爾那天和她去約會,早上卻爽約了。”

傲羅們再度對視了一眼,這場問訊恐怕快要結束了。等到他們提取了其他證詞——學生,還有霍格莫德居民,這條線索的脈絡就越發清晰起來: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巫約會前忽然被男友放了鴿子,她會怎麽辦?她不會讓自己的精心裝扮白白浪費掉,她會如約前往約會地點,她會比以往更加光芒四射,show給所有人看——類似於“你不在意我,還有的是其他人喜歡我”的情緒與行為,是完全合理的。

至於另一條線,導致菲尼亞斯·布萊克入院休養的那場演出事故,則更加沒有頭緒。

首先,所有演出票都是不記名的;其次,馬戲團的其他工作人員都聲稱出事時自己在後臺,等到演出中止需要引導觀眾散場時,始作俑者已經去辦公室和菲尼亞斯·布萊克密談了,他們誰都沒看見;最後是那個事故節目的負責人,那個男麻瓜,他已經死了——麻瓜看不見神奇動物,誤入後臺的獅鷲領地,被發現時只剩下幾塊難啃的大骨頭了。

不了了之,似乎只能如此。這又怎麽不算是一種報覆呢?

布萊克甚至在各大報刊上登出了有償征集,要求麻瓜覆活節第二天去觀看過馬戲表演的巫師前往魔法部作證,但過去了將近三個月,大家的記憶都有些模糊,問來問去也都是:血咒獸人失控,有位女巫被嚇暈了過去,但當那神奇動物遭到懲罰時,又被這位女巫所救,要求向老板買下它,沒了。

至於女巫的身份……拜麻瓜社會大幅度發展所賜,這些年眼生的麻瓜出身和混血越來越多了,只記得挺漂亮的,沒了。

而蓋爾·納什,她還是霍格沃茨六年級的學生,覆活節他們要上課。拉文克勞學院院長表示納什並未請過假,副校長則表示不記得了——他根本不關心麻瓜出身!何況納什本身就很神秘,深居簡出,又足夠低調,她在公眾場合從不會發出嘰嘰喳喳的聊天聲和笑聲,更不會散發迷人的脂粉與香水氣味,簡而言之,她雖然長得不賴,話題度足夠,但日常存在感確實不高。

在沒有證詞佐證的情況下,誰也不能貿然要求馬戲團的工作人員指認納什,英國的漂亮女巫沒有一百個也有五十個吧,這個菲尼亞斯·布萊克他有前科的!

查來查去都沒有結果,說來說去也還是那句話——小小一個演出事故,常見的,暴打一頓完了也就算了,為什麽幾個月後又想起來報覆?有必要下這樣的狠手?真要報覆,聖芒戈人來人往的豈不是更好下手?

至於“暗夜”馬戲團後臺那些神秘的玻璃水缸,在案發當天就神奇消失了,就在傲羅和布萊克們聞訊趕到之前。

直到霍格沃茨開始放暑假,風聲才漸漸消弭。喪子之痛令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越發沈寂,將大部分權力移交給了副手諾特教授,但是不要緊,未來的幾十年他還會眼睜睜失去更多的親人,未來的一百年他的畫像會接過這個重擔,他其他的兒女、孫輩、重孫輩……直到布萊克家族湮滅無聞,成為譜系書上幹癟的符號。①

蓋爾提起筆,在第一期徹底不再報道布萊克案進展的《預言家日報》上畫了個圈,一個句號。

“蓋爾……小姐?”瑪納薩的叫門聲和敲門聲一樣細弱,她分不清各種稱呼,總有些不倫不類。但是蓋爾已經很滿意了,至少瑪納薩現在能夠獨立地當一個庫管,當得還很不賴。就是蓋爾一放假她就不肯上班了,曠工沒錢拿也要賴在蓋爾身邊。

“怎麽啦?”她報以一種甜甜的、寵溺的夾子音,雖然總感覺是在哄自己的寵物貓。

“你有客人!”瑪納薩緊張地說,“她說她認識你,她是……那種人!”

蓋爾楞了一下,那種人?巫師?

她下了樓才發現那是阿利安娜,女巫的神情有些焦灼,坐立不安似的,絲毫沒有故土重游的喜悅。

“蓋爾!”阿利安娜一見她就撲了上來,“蓋爾!”

“怎麽了?”蓋爾茫然地接住她,“我這裏往來的都是麻瓜,你至少該換身衣服吧?”

“阿不思回來了!”阿利安娜帶了哭音,“他告訴我了!是你!是你對不對?”

蓋爾身體一僵:“我、我不明白。”

她簡直想鑿開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腦殼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你猜出來就猜出來吧,你怎麽往外亂說啊!阿利安娜和這件事有個毛關系,她有什麽必要知情?

“他提起一種好吃的零食,讚不絕口……他說,是你用馬戲團餵神奇動物的下腳料給他做的。”

蓋爾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阿利安娜繼續說,“所以真的是你,蓋爾,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要殺人?”

說漏嘴嗎?蓋爾看未必。只是現在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對蓋爾·納什並沒有任何的權力主張,他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不是師長,更沒有執法權。他發現蓋爾做了“壞事”,但他無能為力,只能想辦法婉轉規勸,試圖拉她回來。

如果這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選擇,那麽她也不介意讓阿利安娜知道得更多。

“餵,傑克遜大嬸?我想要一些紅茶配餅幹,能讓瑪納薩給我送來嗎?好、好的,沒什麽,就是有客人在,我不方便自己過去。”

瑪納薩來得很快,她草草將托盤往阿利安娜眼前一墩,整個人就巴到蓋爾面前來。

“你以前從不叫我幫你拿什麽的納什!你願意讓我當你的女仆嗎?我可以是女仆也可以是寵物,我知道你不會在這裏住很久,帶我一起走吧納什……納什小姐!”她急急地說著,黑眼睛裏幾乎流出淚來。

“我不需要女仆,也不需要寵物。”蓋爾好聲好氣地安撫她,“我只需要夥伴,等到有一天瑪納薩能夠幫到我的忙了——不,不是端茶倒水這樣的小忙,你見過伊娃了,等你像伊娃那樣能幹,反而是我離不開你呢!”

等瑪納薩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蓋爾才收起面上的笑意。見阿利安娜正在食不知味地接受她的招待,就順便將瑪納薩的故事說了一遍——吃不下去就別勉強了,幹脆別吃了。

並不是很長的故事,或許那馬戲團是格林德沃故意引她去的,或許不是。哪怕這是個“願者上鉤”的圈套,蓋爾也願意當那條傻魚。

這是陽謀,她避無可避。

阿利安娜靜靜地聽著,這一次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再度摟住了蓋爾,沒有哭泣,也沒有疑問。女巫們只是簡單交換了一個擁抱,這是幸存者的擁抱。她們許久才松開對方,仿佛又死裏逃生了一次。

“我……我想出去逛逛。”阿利安娜躊躇著。她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蠻好,甚至說,正是由於六歲的事故,搬到戈德裏克山谷之後她被保護得更好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是什麽樣子的?她不知道。

她到現在還忍不住討厭麻瓜,根源也正在那次事故。真正的、大多數麻瓜是什麽樣子的,她其實毫不了解,六歲之前和村民們的短暫交流,愉快的、不愉快的,都記不太清了。

戈德裏克山谷是樂園,沃土原也是樂園,懵懂的樂園,稍稍危險了一點。

蓋爾定了定心神,去給她拿了條沒上身的新裙子。

“這變化也太大了!”阿利安娜甚至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穿了,“你們現在都不穿緊身胸衣了?”

“上層階級的老頑固們其實還在穿,沒關系,慢慢來嘛,女士們對自己是個落後於時代的土老帽這一事實的忍耐是有限的。”蓋爾像小時候捉迷藏一樣伏在門上,等阿利安娜笨手笨腳換衣服,“時代變了,我們現在不靠麻瓜王後啦公爵夫人這樣的時尚icon帶貨了。”

“那靠什麽?”阿利安娜的聲音罩在裙子裏,聽上去悶悶的。

“靠設計師,你捧起一個人來,他說什麽是時尚,什麽就是時尚,哪怕他閉著眼睛亂點。”蓋爾慢慢撥弄著胸前的紐扣,“改天介紹你認識?或許巫師界也該引進一股新風,巫師袍可以來點結構性的創新也說不定?”

“別了吧?”阿利安娜哀叫一聲,“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不想改變。”

蓋爾輕聲笑了起來,她們手挽手走到外面的天地間,上一次這樣做,還是十年前。

“變化真大呀!”阿利安娜喃喃說著,和蓋爾分享樹屋下懸垂的輪胎秋千,“我還是第一次玩呢,爸爸說好要在戈德裏克山谷給我重新搭一個,轉眼就忘了。不過巴希達的後院裏有個1:1還原的妖精洞穴,可好玩了,和迷宮一樣。”

蓋爾沒敢坐實,一只腳還踩在地上,心不在焉地聽著阿利安娜的感嘆。她想起最初和斯內普認識時的點點滴滴,也是在這附近,當時她把人整整忘了一年,如果換成她,這一年走也要走到倫敦去討個說法,他可真能忍!

如果不是這麽能忍,他們之間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矛盾總是擱置,擱置得久了,哪怕蓋爾想豁出去、攤開來說個明白,也不知該從何講起了。

“我們去村裏走走吧?”阿利安娜主動提議,把懶洋洋的蓋爾拖起來,“那三個怎麽樣了?”

“去了新大陸淘金,結果兩個死於斑疹傷寒,一個說要去南美,然後就沒信兒了,家裏人全當他們死了。”

阿利安娜張口結舌,半天才小聲道:“不會是我爸爸幹的吧?是阿不思?”

蓋爾哭笑不得,覺得阿利安娜稍微有點……她既然覺得自己的家人都有報私仇的可能性,剛才哭唧唧的又是要幹嘛?怪她的手段太殘忍?

“是梅林的眷顧,是魔法的意志。”蓋爾輕聲說道,拍了拍她的手,是報應。

人之初,性本善也好,惡也好,惡就是惡,和年齡和智商沒有關系。不懂善惡之分的小孩子多了去了,也不見得個個對他人滿懷惡意。

阿利安娜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很快又振作起來,為改頭換面的沃土原所深深驚訝。蓋爾骨子裏還是很傳統的,她篤信“想要富、先修路”,認為農民企業家賺到第一桶金之後就得衣錦還鄉把老家改頭換面、鍍個金身。

半拉老家也要報效啊,她畢竟是受這一方水土的養育長大的,她雇的是英國人,賺的是英鎊。

“我怎麽覺得人變少了?”阿利安娜環顧四周,“我記得這裏以前很熱鬧的,那邊有個工廠?反正工人都在這裏賃房住。”

“沃土原還是太偏了,不利於職業發展。”蓋爾也與有榮焉,PNB的前身是簡妮·布蘭登搞的農村合作社,沃土原的老鄉們當然是第一批入夥的,這幾年但凡能提起個兒的都被她委以重任,其中翹楚不就是普林斯家嗎?老房子現在已經空了,翻新後就沒人住過,直到今年暑假住進了斯內普。

他們幾乎是最親密的關系了,他卻遠離了她。

蓋爾兀自出神,腳下卻像是有GPS導航一樣,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普林斯家的老房子跟前。幾乎所有的巫師住宅都大同小異,他們會種一些日常生活用得到的草藥,然後偽裝成景觀植物或經濟作物。

兩位女巫當然不會受到混淆咒的影響,阿利安娜在她耳邊小聲逼逼:“犯法了吧?”

蓋爾瞥了一眼,勉強笑道:“阿不福思不是要考傲羅嗎?他什麽時候考上了,我就找他舉報去,獎金我們三個平分!”

阿利安娜捂著嘴“咯咯”笑:“什麽傲羅,老黃歷了!你幾年前出事之後阿不福思就徹底打消了那個念頭,現在他眼裏傲羅可不是正義的朋友啦,是罪惡的打手還差不多!”

蓋爾挑了挑眉:“你可小點聲,別怪我沒提醒你,奧斯汀家就住在附近,但願愛情能軟化他的脾氣。”

阿利安娜臉色一白:“他也在這裏?怪不得一畢業就不見人,原來是在這裏?”

“散步的時候碰見過幾次。我不知道他用什麽理由讓奧斯汀先生和奧斯汀太太同意他借住,但願不是奪魂咒。”

阿利安娜倒吸一口冷氣。

“我得走了!”她斬釘截鐵地說,“阿不福思臉皮特別薄,要是被我看見他圍著人家麻瓜姑娘屁股後面轉,他真會半夜爬窗暗殺我的!”

蓋爾忍不住笑出了聲,等阿利安娜幻影移形走了,她才嘆了口氣,望向普林斯家的舊居。她忍不住邁步向裏——沒被魔法趕出來。這似乎是個好兆頭,但她到底還是退縮了,只是望了望門窗緊閉的建築,又看看天邊燦爛的晚霞。

夕陽正好,他卻不肯看一眼。

蓋爾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仿佛能從兩只鞋尖上看出什麽躑躅的情緒似的,但是沒必要,獨角戲唱到頭,也只能感動自己。

她折身往回走。

“蓋爾。”有人喚她,“我們談談。”

暮色層層浸染的室內,蓋爾和斯內普相對而坐。

普林斯家層高不夠,白天就不夠明亮,天色一暗更是恨不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樣倒也好,也省去他們看彼此的神情。

然而斯內普轉身擰開了電燈。

蓋爾仿佛受不住這光明似的,伸手擋在眼前。斯內普停了停,才道:“想哭就哭吧,你再狼狽的時候我也見過。”

她捂著臉,他只能看見她的喉嚨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我只想問,你的中文還學不學了?”蓋爾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終於放下手,眼睛紅通通的,像她讓孩子們養的長毛兔。

他發覺他還是想走去給蓋爾擦擦眼淚。

“當然學。”斯內普點點頭,“如果換個老師,或許我會好意思在他面前開口跟讀。”

蓋爾忍俊不禁,連忙像擦眼淚一樣將這個微笑擦去。

斯內普毫無疑問是語意上的巨人,語音上的矮子。他們的漢語教學在因布萊克案中斷之前,甚至已經進行到了一些不涉及歷史典故的簡單成語,但是發音就……漢語如果不涉及發音,完全當成一門死語言來學,難度其實並不算高……不算太高。

“雇傭他之前,記得問問他的老家。”蓋爾笑容與眼淚越擦越多,“如果你想要看得懂我備忘錄上的內容,你能選擇的範圍就很有限了。”②

“你知道?”斯內普一怔。

“知道。”蓋爾點點頭,“這不難猜,就像是我殺了菲尼亞斯·布萊克,對你來說也不難猜一樣。”

她率先揭破了這層窗戶紙,紙背後的黑暗與死寂順勢滲了進來,房間裏安靜得像是無人區。

“你殺過人嗎?”蓋爾問,“我是說以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