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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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蘇星柏◎

駱扶夏和於子朗同時偏頭去看,聽到美人聲音極大,“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啊?!”

駱扶夏覺得美人幾乎可以唱出海豚音了。

駱扶夏眨眨眼,左右看看於子晴和美人一起的震驚臉,迷茫片刻,“上藥啊?”

美人趕緊走過來,“我來,我來就好。”她心疼不已,“朗哥疼不疼啊?”

於子朗:“……”

駱扶夏:“……”

於子晴度過剛剛震驚的時刻,走過來看著駱扶夏,“阿lok,我爸爸呢?”

駱扶夏把手裏的東西交給美人,“子晴姐啊,叔叔在裏面錄口供,有一會兒了,等錄完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駱扶夏看向美人,“那於sir就交給你了,我陪子晴姐進去。”

美人一臉自信的點點頭。

駱扶夏進去的時候,正巧於大海剛剛做完筆錄,她看著於大海,“叔叔,您稍等片刻。”她接過小鳳姐手裏的證詞,仔細的看了一遍,突然擡頭看著於大海,“叔叔,我記得那天子晴姐跟我說您是因為欠陳強的錢,所以才這麽照顧他們母子兩個,那為什麽九叔那裏留得名單是您是陳強借貸的擔保人?”

謝小鳳聽到駱扶夏這麽問,立馬又拿出本子開始記錄,於大海面色不太好,他嘆口氣說道,“當年我去找貓屎強,第二天看新聞他死了,我一直以為我是兇手,所以才跑到臺灣去,”他停頓許久,似乎是又想起在臺灣的歲月,他一臉的無奈,“所以我一直覺得如果不是我,他們母子兩個也不至於失去丈夫和父親,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過得這麽淒慘,就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了。”

駱扶夏點點頭,“叔叔,我看過證詞了,您說您很確定當年只拿花瓶砸了陳強的頭,並且很確定說沒有拿刀子捅他,如果是真的話,基本可以確定您不是兇手了。”

她又看著於大海,“但是我也知道您為人重義氣,我希望您之後有什麽消息能盡快告訴警方,而不是因為什麽情義幫人頂罪,你知道我們警方查案最講證據,如果您幫人頂罪可能會被控告妨礙司法公證的。”駱扶夏看著於子晴和於大海,表情平和,好像只是在和兩個不認識的人說話,於子晴摟住駱扶夏的肩膀,“阿lok,當然啊,我爸怎麽會那麽蠢幫人去頂罪。是哦,爸?”她看向於大海,於大海爽快的點點頭:“當然啦,我好不容易被證明無罪,怎麽可能那麽傻幫人頂罪呢?”

駱扶夏頷首,一手握住於子晴的手:“子晴姐,我信你的。我送你們出去啊。”他們如今的調查中,殺人兇手大概率就是陳強的老婆和小老婆之間的一個,如果兇手真的是何麗金,那麽真是說不準於大海會不會又因為一時意氣去幫人頂罪。

駱扶夏斟酌了下詞句,一邊走一邊對著於大海說道,“叔叔,您和子朗分別這麽多年,我能看出您也不是故意的,但是這麽多年對子朗造成的傷害已經形成了。”

“我曾經聽子朗說過,您在他小時候說要給他過生日,最後卻沒有買生日蛋糕回來,甚至還責罵他,我知道您這個人很好,但是您會不會有點忽視家庭呢?”駱扶夏直言不諱,“如果您想要和子朗和好,一定要多照顧自己的家庭。”

“他小的時候就受到那樣的傷害,這麽多年,這個心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開的,您一定要有耐心才行。”駱扶夏看到美人還在給於子朗上藥,“今天子朗的心情可能不是那麽好,我會幫您解釋一下,但是更多的,您還是需要自己去說,我想他一定會諒解您的。”

駱扶夏停下腳步,“我就送到您這裏了。”

於子晴扶著於大海走出去許久,於大海才鼻子一酸說道,“希望如此吧。”

他看著於子晴,“子晴,你把這些年子朗的事情好好跟我說一遍,我一定努力爭取讓子朗原諒我!”

“好啊!爸爸!”於子晴抱住於大海,眼角也微微濕潤。

駱扶夏走到於子朗身邊,於子朗微微擡眼看著他,“你跟那個混/蛋說什麽了?”

駱扶夏眨眨眼,“說了某個傲嬌鬼的小情緒咯。”她看看美人,“不用這麽用心啦,他這個人糙裏糙氣,”駱扶夏拍了拍於子朗的肩膀,坐到另個椅子上問他,“你爸……於大海的嫌疑基本已經解除了,你現在能專心查這個案子了嗎?”

於子朗覷她一眼,“我一直都很專心查好嗎?”

駱扶夏點點頭,她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對,是的——一直都很專心——”她調笑的看著於子朗。

於子朗瞪她一眼,不再說話。

*

駱扶夏晚上下班回去,在門口遇到一個不速之客。

蘇星柏坐在她的門口,腦袋垂著,臉上滿是血跡,駱扶夏皺了皺眉,心裏一緊,面上卻還是若無其事的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腿,“醒醒。”

蘇星柏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腿,然後一用力便站起身來,“聽到這樓電梯響,我就醒了。”

他幽深的眼眸,一動不動的盯著駱扶夏。駱扶夏感覺小腿仿佛觸電一般,她擡眼註視著蘇星柏片刻,隨後拿鑰匙開了門,嘆口氣,“幸虧我這層樓沒別人住,不然你不把人嚇死。”

蘇星柏沒有說話,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朵玫瑰來,玫瑰花被放在袖筒裏蹂躪的不成樣子,花瓣都卷曲起來,還有隱隱的傷痕。

駱扶夏楞了片刻,擡頭看了蘇星柏一眼,也沒說話,無聲的接過花來。

進去後隨便找了個花瓶扔了進去,看著蘇星柏,面容還帶著幾分高傲,“我頭一次收到這麽寒酸的禮物。”

“以前都是一大捧的收,第一次收到這麽殘破的一小枝。”

蘇星柏笑了笑,嗓音低沈,“買不起。”他理所當然道。

“等我有錢了,送你一大捧。”

駱扶夏無所謂的聳聳肩,“一大捧的花收到多了,偶爾這麽一支倒也別有一番情趣。”她本就略帶沙啞的聲音,此時說道“情趣”二字還微微上挑,在昏暗的環境裏勾勒出一□□人的氛圍。

換了鞋子之後,駱扶夏才問蘇星柏,“晚飯吃了嗎?”

他摸了摸肚子,眼睛都沒從她身上離開過:“沒有。”

駱扶夏打開冰箱看了看,“不知道什麽時候的牛排,吃嗎?”

蘇星柏點頭,“好。”

駱扶夏又從冰箱裏翻出些看起來還新鮮的蔬菜,給他的牛排當點綴。

“不知道幾成熟,但是應該還能吃。”駱扶夏把牛排給他端上桌,又去拿出醫藥箱來,“頭上要包紮嗎?”

蘇星柏姿勢極優雅的切了一小塊牛排,放在嘴裏慢慢咀嚼,把他的老頭帽拽下來扔到一邊,“不用,我覺得他快好了。”

駱扶夏走過去端詳幾眼,“好是沒好,但你說不用那我就不費這個事了。”話是這麽說,駱扶夏還是給他拿了塊毛巾,讓他把臉上的血跡都擦掉。

蘇星柏點點頭,又吃了幾口之後,驀地擡頭對駱扶夏說道,“這種疼,讓我很清醒。”他的眸子幽深,似乎藏著千言萬語,最後卻一句話都沒說。

駱扶夏不了解他,也沒有試圖去了解他。

不問不知不查。

只要這個人在就可以了。

駱扶夏楞了許久,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蘇星柏也沒有說話,只是把駱扶夏給他做的牛排,一口一口全吃完。稍微有點糊,但是味道其實真的很不錯,也或許是因為牛排好,也或許是因為醬料好。

也或許是因為,人好。

駱扶夏躺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的換臺,她心思不在電視上,眼睛不敢看,耳朵卻始終關註著餐桌那邊。

蘇星柏起身去廚房,找到駱扶夏的奶茶和咖啡,做成兩杯鴛鴦拿過來,遞給駱扶夏一杯,駱扶夏擡眼看他,然後坐正身體接過來喝了一口,看著蘇星柏,“把碗筷洗了才能走。”

蘇星柏勾勾嘴角,“好。”

駱扶夏低頭喝了幾口鴛鴦,又把杯子放到茶幾上,剛剛坐正的身體不自覺的又歪下去,然後斜靠在沙發上。

駱扶夏看電視,蘇星柏看她。

這麽熾熱的視線,駱扶夏就算是個瞎子也該感受到了。她嘆口氣,偏頭去看蘇星柏,剛想開口說話,蘇星柏卻猛地湊過去,兩張面孔貼的極近,駱扶夏的眼睛裏倒映著蘇星柏的眼眸。

駱扶夏的眸子裏被蘇星柏的面龐占滿,她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蘇星柏微微勾起唇角,這次的笑容格外真心,眼角的笑紋都顯現出來,看起來莫名還有幾分孩子氣。

駱扶夏的眼睛一眨不眨,把蘇星柏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蘇星柏伸手上來,想要摸摸駱扶夏的臉龐,手最終還是停在駱扶夏臉旁邊片刻後就放開了,然後起身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星柏站起身來,“我刷了碗然後就走了。”

駱扶夏絲毫不為所動,她面色不變,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的姿勢保持到蘇星柏關門離開後,關門的聲音才讓駱扶夏從神游天外清醒過來,她坐起身來,腦海裏一幕一幕的回放方才的場景,臉頰都逐漸的紅起來。

駱扶夏一邊伸手摸著方才被人抓住的一截小腿,一邊關掉電視機,看了眼時間,便低頭給盧天恒打電話,“做什麽呢?”

盧天恒那裏聽著很吵,駱扶夏猜他在酒吧,便直接開口說道,“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駱扶夏起身挑了一件鮮艷的明黃色吊帶裙,然後美美的擼了個妝,頭發是淩亂又自然,隨意綁了一下垂在腦後,換上一雙隱隱有暗輝閃爍的高跟鞋,又用高光點在自己的鎖骨上,駱扶夏滿腦子都是“今晚全場的消費由駱小姐買單”“我就是這條gai最靚的仔”。

她眨眨眼,把這些不合時宜的話清出腦海,時隔二十多年,她居然又想起這些奇怪的話。

總之,駱扶夏今晚的裝扮是極好看的,夜幕裏只有她在發光,從櫃子裏挑了個手袋,裝上錢包和手機,駱扶夏叫了車趕往盧天恒所在的酒吧。

盧天恒一向是浪跡蘭桂坊,萬紅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原本還打算讓自己兩個朋友趕緊走,結果在等了駱扶夏一個多小時之後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

當駱扶夏走進酒吧的一瞬間,便有無數目光朝她投過來,下一秒就有個男人來找他搭訕,駱扶夏楞了下,拒絕道,“不好意思,我來找我朋友。”

然後那個男人就眼睜睜看著駱扶夏走到盧天恒身邊,然後暗自感嘆這家夥真是艷福不淺。

駱扶夏看著盧天恒還直勾勾盯著自己,玩心大起伸手勾了勾盧天恒的下巴,“靚仔,請我喝一杯?”

盧天恒兩個好友剛還感嘆他艷福不淺,想著等下一定不當電燈泡,下一秒盧天恒就站起身來,震驚道,“阿lok?”

他左看右看,雙眼瞪的極大,然後站在駱扶夏跟前,“你怎麽穿成這樣?”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就已經脫下西裝外套給駱扶夏披上了,這頓操作給他兩個朋友都看的一楞一楞的。

盧天恒拉著駱扶夏坐下,駱扶夏滿頭問號,看著他,“我上次來你說我穿成那樣,這次來又說我穿成這樣?”

“Gordon你告訴我我怎麽穿你才滿意?”駱扶夏微笑。

盧天恒用西裝把她上身遮的嚴嚴實實,也不回答她這個問題,只給她介紹道,“這是Chris,這是Michael。”

駱扶夏楞了片刻,看著對面的兩個男人,腦子裏又浮現出那個也叫Michael的人,不自覺的就說出口:“Michael?”名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帶出黏糊糊得音調。

“hi~”Michael端起杯酒,同她打招呼,駱扶夏勾了勾嘴角,“我也有個朋友叫Michael。”說著接過盧天恒遞過來的啤酒,同他幹了一杯。

盧天恒看她,“是嗎?沒聽你提過啊。”

駱扶夏微微擡眼,頗有幾分女王俾睨天下的氣勢,不過也就幾分罷了,“那我也沒聽你提過Michael啊。”

眼線上翹,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睜眼合眼之時,直扇的人心癢癢。盧天恒不自覺的就集中註意力盯著駱扶夏的睫毛,駱扶夏還沒註意到,他對面兩個朋友就開始竊竊私語,瞧著盧天恒的模樣。

駱扶夏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偏頭看到盧天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她拿酒瓶擋住兩人之間的距離,“慢住,你幹什麽?”

駱扶夏擡眼看著他。

盧天恒挑挑眉,嚴肅認真甚至還帶著幾分探究,然後正襟危坐:“你是不是粘假睫毛了?有點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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