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彎月

關燈
彎月

盡管心裏翻江倒海,可面上,明儀還是穩住了。

她態度恭敬的向嬴政拱手一禮,“明儀見過君侯。”

看著在他面前恭恭敬敬毫無曾經親近之意的女孩,嬴政詫異瞇眼,難不成分開了半年,變化便會這麽大嗎?明儀以前可不是這樣尊禮的人,不過嬴政也不在意她的禮節,兩千多年的時間,滄海尚且會變成桑田,何況是風俗禮儀。

甚至就連她在《秦皇故事》裏編排他之事,在氣過之後,也便過了,畢竟是兩千年後的人,當時秦朝後宮的事情又哪是她盡知的。

“明儀,你是山客,怎會在此。”

明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又把剛才說給玄致的話也給嬴政說了一遍。

二人就這樣一人坐著一人站著敘舊起來。

明儀也松了口氣,她這會心裏極為繁雜,一片亂麻。

可她也敏銳的感覺政則徹底和去年不一樣了。

不是簡單的容貌胖瘦之類的,而是整個人,他容貌未曾變化,可周身的氣勢極重。

甚至,就像個帝王。

這樣一想,她心臟立馬狂跳起來。

不過,她不知道的事,如果是沒恢覆記憶的政則,要想在他面前掩蓋什麽不是特別難。

可他是嬴政,前世今生幾十年的閱歷讓他一眼就看出明儀所說去蓬山找麒麟幫忙回家的事是假的,甚至,她如今的態度在掩蓋什麽?

不過,不著急,他遲早會知道。

“明儀,你一個人前往蓬山太過危險,你我相識一場,我會帶你前往蓬山。”

明儀本就正有此意,於是答應下來。

玄致帶著明儀去安置行禮馬匹,一旁不遠處的蒙毅見狀走了過來,他恭敬的躬身行禮,小聲說道:“陛下,當真要留此女在身邊嗎?她剛才所言分明是假。”

嬴政將手中那把此世母親所贈送的長劍入鞘,“朕知道她剛才所言是假。”

“陛下,此女別有他心,恐有害於陛下。”

嬴政是十分會看人的一個人,他回想起初次遇見的這個女孩,從她的言辭之中,他早已經知道了現在的華夏是一個怎麽樣的地方,生活在那種安寧祥和,夜晚一兩點出去都不會有危險地方的人,又哪裏有他們這些生活在亂世之人的魄力。

磨難令人成長。

不論是如今的這個有神仙妖魔的世界,還是曾經的大秦,年輕的孩子們早已經被迫磨礪出來。

可華明儀身上帶著的那股氣質全不同,她沒有在血與火中磨煉過,這就導致她即使二十六歲仍舊不成熟,讓她來害人,那這背後之人也過於愚蠢了。

只是,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升山隊伍之中呢?

明儀一路看著,嬴政帶來的人皆是士兵,個個身姿挺拔,手中警惕的拿著兵器。

很明顯,即使是在白天這樣較為安穩的時候,他們仍舊謹慎。

並且隊伍之中很明星有五個朱氏,他們在輕聲指導士兵。

安置好自己的行禮後,明儀傳音給使令們讓他們全都出動,加強警戒。

她有些累的靠在樹上,看著不遠處與蒙毅輕聲交談的政則,心中煩亂。

竟然真的是他,那麽為什麽會一穿越過來就遇見他,難道是她當初無意之中打開了蝕,身為麒麟的天性在無意識中要靠近王嗎?

當初自認為對政則的感情是男女之間的好感,可現在知道自己是麒麟,明儀卻迷茫了。

那究竟是什麽感情?太覆雜了。

他是王,是我的王。

只是這麽想著,明儀的內心就充滿了甜蜜與痛苦。

可為什麽心中卻有著巨大的恐慌。

一個人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就可以變化這麽快嗎?

跟著他一起升山吧!好好觀察他,看看如今的他怎樣的人。

夜色侵襲,整個黃海進入了黑暗的世界。

四周人們的說話聲漸漸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見,唯有那一聲聲蛐蛐的叫聲和“呱呱呱!”的蛙鳴聲。

因著讓使令前去警戒,明儀知道晚上定然不會有什麽事,於是早已沈沈睡去。

可另一邊的嬴政卻久久不能成眠。

帝王者,稱孤道寡。

前世求而不得的長生不老,在今生卻是輕而易舉。

甚至就連升山,嬴政也自信,塙王一定是他。

他來升山,不是來拜見麒麟,只是想要不浪費時間。

可在這夜晚,他又回想起了曾經,國家的隱患被他看在眼裏,可偏偏他最缺的就是時間,如果當初他也能像現在這個世界一樣獲得仙籍就好了,那就會有無窮無盡的時間來治理國家。

時間啊!在曾經世界求而不得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是如此輕易就得到了。

當然有得必有失,可權力地位這些,他遲早會拿回來,不過是再來一遍罷了。

翌日。

在清晨的陽光與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明儀穿好了衣服,走出帳篷,她伸了個懶腰,卻見遠處的政則已經醒來,正在練劍。

俊美絕倫的容貌,再加上那用腰帶勒緊的一把細腰,在這早上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起碼明儀就沒移開眼。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她不禁感嘆。

怪不得當時自己會昏頭昏腦認為暗戀上了他,這其中臉占的原因太大了。

畢竟如果是一個年老,大肚便便的男人,就算心裏再多想法,再多感覺她也不會認為是喜歡上對方了。

明儀從帳篷出來時,嬴政已經快要練完了,她見到了嬴政,也不好不上去打招呼,等到走上前去時,男人已收起了那把寒光熠熠的長劍。

見到嬴政臉上滴落的汗珠,明儀便順手把自己懷中的手帕遞給了他。

旁邊準備給嬴政遞毛巾的玄致見狀停下了,果不其然,嬴政順手就接過了明儀的手帕。

玄致低下頭偷偷一笑,心想果然自己沒觀察錯,主公就是對明儀有好感。

可對於嬴政來說,這只是順手而為,他面對明儀,總是感覺很放松,心中也不認為她會對他有害。

若是有一天她做出了什麽背叛他的事,她自然會得到該有的下場。

但是如今,嬴政並不認為明儀會是一個見利忘義之人,她的品性早已被他看的清清楚楚了。

剛把手帕遞給嬴政,又和嬴政道了聲早安的明儀還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的透透的。

天曉得,她這會只是想多加接觸君王,一心就想仔細觀察她這未來的王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畢竟他和以前太不一樣了。

要不是有些小動作還一樣,她幾乎懷疑起政則是不是被什麽人奪舍穿越了。

正在此時,蒙毅前來了,他躬身一禮,“臣拜見主公,主公,臣有事稟告。”

明儀見狀,也不好多留,便立即告辭。

見明儀走後,蒙毅立即說道:“主公,其他前來升山的人中,淳州符楊郡郡守嵐臯聽說陛下之事,認為主公是他升山最大的對手,意欲除掉主公。”

嬴政眸子暗了暗,冷冷說道:“不過是為了防止有什麽意外,派出了間人,沒想到還能有此收獲,區區一郡守,所謀之事連剛剛前去他隊伍的間人都能知道,能成什麽大事!”

蒙毅對此也很無語。

不過這正好師出有名了。

此次來升山,妖魔是黃海之中最危險的存在,對於早已將王位視為囊中之物的嬴政來說,他的子民可以戰死病死,但死於妖魔之手,他忍受不了。

他早就看不慣這群人分了十幾個小團體各自為政的樣子了。

“毅!你帶著人前去通知一下前來升山之人團隊中的首領以及有名望和官位之人,告訴他們我與他們中午會於此,不來者,綁著來。”嬴政平靜的說道。

蒙毅立即抱拳行禮,“臣領命。”

一旁的玄致說道:“主公,可有吩咐仆的事?”

“你去抓一個嵐臯身邊的心腹來,記住務必讓他把要殺我之事全都吐露出來。”

“是。”

嬴政轉過頭,看見正在探頭探腦看他的明儀,便向著她走去,說道:“什麽都敢看。”

明儀也不想的,但是誰讓這地方她就認識政則和玄致,不看他們看誰,“君侯放心,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嬴政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那雙平日裏顯得有些陰鷙的狹長鳳眼此時竟也好像帶了絲柔情,“你便是看見了也無所謂,想必你也不會說出來。”

“不過,你需要做好準備了。”

“嗯?什麽準備?”

看著面前少女在日光中仿佛在發光的嬌美玉顏,再看看這滿臉天真的樣子,嬴政露出一個略顯冰冷的笑容說道:“做好見血的準備。”

明儀當時就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由自主的恐懼起來,他要幹什麽?

如果只是要殺妖魔,不必如此對她說。

除非他要殺的不是妖魔。

明儀惴惴不安,當她看到玄致抓了一個人回來時,幾乎忍不住要去詢問,但是她清楚自己如今和樂州這些人並不親密,他們不會說的。

陽光越發炙熱,到了中午,明儀也沒看出來嬴政他們要有繼續前進的樣子,反而士兵們在樹下支起來一張大的木桌,還擺上了幾個椅子。

不多會,幾個一看就是官員和富商的人來了。

不過其中有幾位臉色很是不好,像是被強行拽來的。

待他們在位置上做好,嬴政才姍姍來遲。

他在最正中的椅子上做好,一聲不吭,侍立身邊的蒙毅心領神會,開口說道:“諸君久等,我主今日將幾位請到這兒,也沒什麽原因,只是之前我主想著井水不犯河水,對諸君以禮相待,可不成想有人非要來害我主,諸位且說,要是有人要害你,你等會如何?”

坐在左手處的嵐臯一聽,就明白了自己的計劃是暴露了,不過他可是有仙籍的郡守,就算這政則是樂州侯又如何,那也管不到他們淳州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明白這是一場鴻門宴。

大家都不吭聲,蒙毅繼續說道:“帶人上來。”

兩個士兵拖著一個瘦小的男子走上來,只見那男子鼻青臉腫,四肢無力,很明顯是被上了刑。

聞著那血腥味,明儀立即施了一個隔絕血腥味的法訣,繼續默默的在一旁看。

她離得不是很遠,嬴政也沒在意,任由她看。

“說!”玄致一聲厲喝,瘦小男子抖了一下,哆哆嗦嗦的說道:“昨日,劉府君說此次升山,論名望官位,樂州侯都比他高一籌,因此劉府君欲趁機截殺樂州侯。”

劉府君指的就是嵐臯,嵐臯是字。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都感覺自己是徹底坐不住了。

這才走了幾天啊!郡守就要殺人。

嬴政擡眼看了一下周圍,聲音很平靜,說道:“劉府君,可有什麽辯解的?”

嵐臯冷汗都要下來了,他慌慌張張的跪倒在地,“臣不知啊!臣不知啊!君侯,必定是這小人誣陷於我。”

卻不知他這話一出,那原本癱倒在地的心腹因為被當場拋棄,沒了顧忌,反而大聲說道:“嵐臯周圍的家生都可以為我作證,君侯,他的的確確是要殺你啊!”

對此,嬴政也不多言,直接一揮手,一側的蒙毅俊臉一肅,快速拔出手中長劍。

只見一道銀輝宛如彎月,直墜而下,霎時間除了嬴政周圍,深紅的血液噴射出來,離得近的人身上臉上全沾上了血滴。

而那血泊之中,嵐臯那惶恐的眼睛瞪著天空,腦袋驟然落在地上,滾了三滾,沾滿了泥土。

轟然間,那跪在地上的無頭身體也倒在了地上,濺起了微小的塵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