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泰麒

關燈
泰麒

戴國,

瑞州鴻基,白圭宮。

一襲玄色繡銀雲紋衣袍的少年站在白色的石柱邊看著手中的信。

清冷的春風吹動了少年的短發。

他輕輕呼了口氣,白霧彌漫。

這就是戴國的春天,本該溫柔的春風在這裏也變得冷冽了起來。

他看完了手中的信,思索起來。

可此時身後卻有一雙溫暖的大手給他披上了厚實的披風,“蒿裏,”大手的主人說道:“你身子不好,出來怎麽不戴個披風?”

蒿裏,是這短發少年的字,乃是泰王驍宗親自所取,生於蓬山的麒麟只有稱號沒有名字,如果君王喜愛便可賜名,泰麒是胎果,蒿裏二字正是代表了君王對他的喜愛。

不過他原名不叫蒿裏,而是名為高裏要。

多年前,戴國的麒麟未出生便遭遇了蝕,麒麟的卵果流落到了另一個世界,作為高裏家的孩子出生了,在那裏成長到十歲,被尋回,之後十歲的泰麒選了禁軍將軍乍驍宗為王,卻不想國內奸佞作亂,後與泰麒一同失蹤。

直到六年後,十二國麒麟聯合起來才再次找到了已經失去記憶的泰麒高裏要,泰麒回國後經歷了一番艱苦卓絕的鬥爭,救出了驍宗。

這場歷時六年的阿選之亂,給整個國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這麽多年過去了,人們心中的傷痛才稍稍減輕。

可有時候,看著臺輔的短發,他們還是會心生凜然。

泰麒轉過身,看向那白發紅眸的英俊男子,微笑著謝過,“多謝主上,臣出來那時,天氣還好,便忘了,幸而主上記得。”

驍宗笑著給少年將披風帶子系好,溫柔的問道:“蒿裏,在看什麽?”

少年有點猶豫,還是說了,“主上,是延臺輔的信,他說巧國的塙麟找回來了,他認為同為胎果,臣又在那邊待的時間比較久,希望我能前往蓬山去教導塙麟。”

同為胎果啊!驍宗想到。

看著表情猶豫的泰麒,驍宗很明白泰麒是擔憂他,可驍宗也想讓他的蒿裏好好休息一下。

這些年,二人因為阿選之亂,不得不用盡心力來治理國家。

蒿裏由於自蓬萊而來,對這邊世界的行文不習慣,因此又是下了大力氣去學習。

如今國家已然步入正軌,蒿裏也該輕松一下了。

“既然如此,蒿裏,你便應邀前去,想必剛剛歸來的塙麟也很期待見到你。”

少年那一向冷靜的神情不由窘迫起來,“主上,莫要如此,如今戴國剛剛有了起色,臣豈能離去?”

高大的男人朗笑一聲,仿佛沒有任何陰霾,“如今的戴國最需要的就是慢慢發展,這是必要的,臺輔不須憂慮,也要相信你手下的官員們啊!”

聞言,少年不再猶疑答應了下來。

而驍宗看著面前長身玉立,俊美不凡的俊秀少年,眼中卻突然想起來當初初見泰麒時的情形。

那時的泰麒還是個膽怯內向的孩子啊!

可如今,他已經是自己最信任的重臣了。

“蒿裏,孤還記得,曾經景臺輔也曾去蓬山教導過你,如今終於也輪到你去教導其他麒麟了,長大了啊!”

看著驍宗感嘆的樣子,蒿裏沈默了,心道他已經長大很久了。

……

泰麒到達蓬山的時候,並沒有說明具體是何時間,因此明儀便也不浪費時間,依舊去種她的菜去了。

要說為什麽明儀到了蓬山居然種起菜來。

也沒什麽原因,純屬是閑的。

她來蓬山第一日,特意起來個大早,穿戴整齊,又向女仙們說了一下自己喜歡把頭發梳起來,但是發飾不用很多,一兩個發簪便夠了之後。

吃完一頓幾十個菜,還有幾位女仙給她在那演奏樂曲的早餐後,揉著漲的要死的肚子在那等啊等(不吃,放著這麽多菜,她心作痛,太浪費了。)

等到了中午,又是一頓幾十個菜還有女仙在那演奏樂曲的午飯,她這時徹底吃不動了,詢問女仙是否可以和她一起用餐,得到肯定回答後,明儀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用浪費食物了。

吃完午飯後,明儀又等啊等,就是沒人叫她去幹些什麽,一問女仙,女仙居然回答您只要快樂就好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候升山選王。

如果這是在華夏,這樣的日子那叫神仙日子。

什麽都不用管,只要玩耍,打開手機電腦,各種游戲短視頻電視劇等著明儀,她可以一年到頭不挪地。

可這邊的世界哪有手機,娛樂方式也沒多少。

對於玩遍各種游戲的人來說,吸引力還真沒多少,尤其這裏是蓬山,誰會給麒麟玩那些。

明儀閑了一天,就覺得受不了。

正巧此時她在女怪和使令夕展的保護下逛蓬廬宮,見到有女仙在那裏種菜,閑的發慌的明儀便向對方要了一塊小小的田地,決定學習一下怎麽種地。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為了種菜,華貴的絲制衣裙那肯定不能穿,明儀便問女仙找了一身麻布衣裳,給自己綁好包包頭,又虛心學習了一番。

她便開始種地了,一開始那肯定是手忙腳亂,鋤頭也不會使,地也不會刨,但她並不氣餒。

慢慢的,就熟練了起來。

於是,讓女仙們驚訝的一幕出現了,作為尊貴神聖的麒麟,塙麟整日在那裏種菜。

女仙們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好奇,卻不想她真的堅持了下來。

對此,明儀猜測自己應該是種田血脈覺醒了。

好歹也在華夏生活這麽多年了啊!

不得不承認,種菜真的會上癮,除了讓明儀認識到了農民的不容易之外,她還收獲了成就感。

那一棵棵小苗,全是她親手種的啊!

因此她越發用功。

泰麒來那日,明儀還在田裏揮汗如雨,準備再試試種小麥。

面對急忙跑來找她的女仙,明儀那是趕緊去沐浴更衣。

收拾整齊後,她便去見了泰麒。

即使是過了很久之後,明儀也記得初見泰麒時的情形。

她與延麒景麒他們不同,她沒有見過那個小時候據說膽怯柔弱的小泰麒,因此對蒿裏充滿憐愛之情。

那日,她初次見到的,就是已經長成了的泰麒。

他太不同了,他不像是她見過的延麒和景麒。

離泰麒還遠些時,明儀便見給她領路的女仙不像在她面前輕松的樣子,而是越發嚴肅,待走近些,她看清了那個端坐在椅子上的美少年。

一身玄色銀雲紋的衣袍,銀色的腰帶束縛住了他纖細的腰肢,黑色的短發,黑色的眼睛。

幾乎令明儀呼吸一窒。

黑發黑眸的麒麟啊!

一個與她同樣特殊的存在。

他擁有著極為俊秀的容貌,不過麒麟的容貌大多數都是美麗的,可這個少年身上卻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氣質。

將他和其他麒麟分離了出來。

明儀仔細想了想,泰麒他當是個石可破也,不可奪其堅;丹可磨也;不可奪其赤之人。(註1)

甚至在他的襯托下,其他麒麟都好像成為了溫室裏的花朵一般。

玉葉正在一旁,見塙麟來了,團扇輕搖,笑著福身說道:“既然塙麟來了,那麽妾便告辭了,還請二位好好相處。”

怎麽整得跟相親一樣,明儀心下吐槽。

而對面的泰麒,心緒難平,多年前,那時的他就是站在如今塙麟所站的位置,壓住內心的緊張見到了景麒,現今,他卻站在了景麒當初的位置上。

只是不同的是,塙麟的眼中沒有緊張,只有一片純然的好奇。

見泰麒不吭聲,反而一副懷念的樣子,明儀了然,定是他懷念起了曾經在蓬山的日子。

見他回過神,明儀便微微一笑說道:“明儀見過泰臺輔。”

這俊秀的少年微一頷首,“塙麟,你好,我是泰麒蒿裏。”

這充滿二十一世紀氣息的開場白,讓明儀眼前一亮,決定不再拽文,“你好,蒿裏先生,我姓華,名明儀,你叫我明儀便可。”

被這輕松的語氣所感染,泰麒同樣含笑說道:“好,很高興認識你,明儀。”

不知為何,見他笑了,明儀卻有些想哭,像是看到一個飽受磨難的孩子終於振作起來一樣。

她飛速的掩下自己的表情,卻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半晌只能尷尬的說:“蒿裏,能不能給我說一下你的國家?”

見到明儀有些緊張,泰麒便徐徐訴說起來。

之後,二人的氣氛是越來越好,明儀也和泰麒徹底熟了起來。

她向泰麒詢問起了自己在睡夢中收服遠在萬裏之外的妖魔之事。

泰麒對此也不知道,只能猜測是不是因為是青麒麟的緣故。

畢竟以前從未出現過青麒麟,擁有特殊的能力也是正常。

對此,明儀也不再擔憂,由於收服夕展是巧合,她又向泰麒咨詢起如何正確的收服妖魔為使令。

泰麒不像惜字如金的景麒,說道:“收服使令就是用你的氣勢去壓倒妖魔,盯著它,當它臣服於你的氣勢時再說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鬼魅降伏,陰陽合和,急急如律令。”(註2)

明儀雖是聰慧之人,但是似懂非懂,這經驗是經驗,正所謂實踐出真知,明儀決定要去黃海收服使令。

泰麒作為教導者,自然一同前去。

所幸作為一個成年麒麟,又是當初莽的敢殺妖魔的,明儀除了一開始不熟悉之外,之後便順利的收服了二十多個妖魔。

妖魔種類那是各種各樣。

泰麒見狀,只好說道:“明儀,你可知道麒麟死後,屍身不存,是要被使令吃掉的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